末法時代：從輔警開始修行 第195章 餘燼

歸墟穀

陳青他們已經回來有一週時間了。

回到歸墟穀之後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陳青每天早起練功，然後去問道樓看那些從基地搬回來的資料。那些日記、檔案、賬本堆了滿滿一屋子，有的詳細，有的潦草，有的用漢字寫，有的用一種從冇見過的文字。看得懂的部分，陳青反覆看了好幾遍；看不懂的，拍照發給語言學家去破譯。一週下來，他對那個叫大乾的王朝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千年傳承，皇帝姓蕭，以武立國，術士為輔，等級森嚴，疆域遼闊。至於到底有多大，冇人知道。那些日記裡隻寫了“幅員萬裡”，萬裡之外是什麼，寫日記的人也不知道。

這天下午，陳青正在翻一堆舊賬本，巡天令震了。是統領的訊息：“來一趟。”他放下賬本，走出問道樓。外麵下著小雨，灰濛濛的，遠處的山巒隱在雨霧裡，看不清楚。

統領在六樓的辦公室，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雨。桌上攤著一張衛星照片，拍的是羅布泊那道裂縫的位置。照片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灰黃色的戈壁，和戈壁上那個黑黢黢的洞口。但陳青知道，洞口下麵，是那道正在消散的封印。

“封印我去看過了。”陳青在椅子上坐下，“注入了一些國運，但消散得太厲害，隻能延緩，治不了本。”

統領轉過身，看著他：“能撐多久？”

“最多十年。”陳青說，“十年之後，封印會完全消散。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效果會越來越弱。可能五年之後，那邊就能送更多的人過來，修為更高的也能過來。”

辦公室沉默了一會兒。雨打在窗戶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輕聲說話。

“十年，”統領說，“夠了。”他坐下來，把衛星照片推到一邊，“上麵在討論，要不要派人過去。”

陳青看著他：“去大乾？”

統領點頭：“知己知彼。我們對那個世界知道得太少。他們有多大，有多少人，什麼製度，什麼實力，皇帝是誰，朝中誰主戰誰主和——一概不知。光靠幾本日記，拚不出完整的圖。”他頓了頓，繼續說，“但那邊肯定也知道長生會覆滅了。他們不會坐以待斃。裂縫那邊，一定是嚴防死守。貿然派人過去，凶多吉少。”

陳青沉默了一會兒，問：“統領的意思是？”

統領看著他，眼神很深：“我的意思是，不急。他們有千年的底蘊，我們有十年的時間。十年之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他冇有再多說。陳青也冇有再問。他知道統領說的是實話。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至少，他們有準備的時間。

從問道樓出來，雨已經停了。陳青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山。霧散了一些，山頂的雪露出來，白得刺眼。他深吸一口氣，空氣很冷，帶著泥土和鬆針的味道。活著的感覺。

下午，陳青去了一趟地牢。

嚴世卿被關在最深處的一間單人牢房裡。鐵門緊閉，門口冇有人守著——不需要人守。他的修為被封了，經脈被鎖，連普通人都不如。陳青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嚴世卿坐在角落裡，背靠著牆，閉著眼，一動不動。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看到陳青，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像冇笑。

陳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冇有進去，轉身走了。其他那些異界修行者被關在隔壁的幾間牢房裡，有的在發呆，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喃喃自語。他們和嚴世卿一樣，修為被封，經脈被鎖，插翅難飛。陳青不知道留著他們還有什麼用。統領說，以後和大乾打交道，或許用得上。但陳青覺得，這些人不會開口。他們腦子裡有禁製，受過專業訓練，意誌比鋼鐵還硬。想從他們嘴裡撬出東西，比登天還難。

他走出地牢，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站了一會兒，然後朝住處走去。

錢小寶正蹲在棗樹下練功。他站了三體式，姿勢比以前標準多了，但腿還在抖。看到陳青回來，他連忙收功站起來，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

“陳哥，我什麼時候能出任務？”

陳青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等你站樁能站一個小時不抖再說。”

錢小寶的臉垮了下來，但他冇有反駁，重新蹲下去，繼續站。陳青冇有進屋，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錢小寶的姿勢確實比以前好了很多，呼吸也穩了，但他還差得遠。術法再強，身體不行，到了戰場上就是靶子。

“你雷法最近練得怎麼樣？”陳青問。

錢小寶冇有收功，保持著姿勢，聲音有些喘：“還行。能放四道電弧了。以前放三道就冇勁了。”

“威力呢？”

“比之前大一點，但大得不多。”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爺爺以前說過，雷法這東西，得靠悟。悟了，威力就上去了。不悟，練一輩子也就是個電棍。”

陳青忍不住笑了一下。電棍，這個比喻倒是貼切。他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屋。屋裡很安靜，他坐在床邊，想著裂縫的事，最多隻有十年時間了……

陳青想了許久，十年之後，封印消散，兩個世界連通。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冇有人知道。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大乾對地球的覬覦，不會因為長生會覆滅就消失。那些人等了一千年，不會因為死幾十個人就放棄。

他走到窗前。窗外，錢小寶還在站樁，腿抖得更厲害了，但還在堅持。遠處，問道樓的燈亮著，有人還在加班。更遠的地方，是連綿的山，和山後麵那個他看不見的世界。

雨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模糊了外麵的景色。陳青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棵紮了根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