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亂世，我即人皇 第29章 自立宗門

薑臨斬釘截鐵的一個“不行”，讓大殿裏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軒文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三人顯然沒想到，方纔還溫文爾雅、客客氣氣的北淵侯，翻臉比翻書還快。

周星的臉色最先沉下來。

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壓從他身上溢位來，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架在空氣中。

薑臨感覺到了那股靈壓，但麵不改色。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站起身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背對著三人，看著殿門口那棵巨大的古鬆。陽光從殿門外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位峰主。”

“修仙宗門求的是長生大道，朝廷求的是江山社稷。道不同，不相為謀。這話沒錯，我認同。”

他轉過身，看著軒文、文硯、周星三人。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長生大道，靠什麽來延續？”

“靠靈脈？靠丹藥？靠功法？”薑臨搖了搖頭，“這些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是人。是後輩修士。沒有新人進來，宗門再強，也不過是曇花一現。三仙峰立派四百年，能傳到現在，靠的是一代一代的新弟子。”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些新弟子從哪來？從人族中來。從北境的村莊裏來，從城池的百姓中來。你們收了弟子，教他們修煉，傳他們功法，指望他們有朝一日能繼承宗門。可你們想過沒有，如果人族沒了，你們去哪收弟子？”

“妖族占了北境，殺了人族的百姓，奴役人族的倖存者。它們不碰宗門，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它們還沒騰出手來。等它們把人族殺光了，把城池全占了，你們三仙峰就是妖族汪洋大海裏的一座孤島。到那時候，你們上哪去找新弟子？你們指望妖族的孩子來拜入三仙峰嗎？”

薑臨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沒有新人，宗門就是無源之水。再過百年，三仙峰還剩幾個人？你們還能撐多久？”

他掃了一眼三人。

“我不是來求你們幫忙的。我是來告訴你們，人族存亡，關乎你們的存亡。這不是大義，是利益。你們不在乎人族的死活，可以。但你們總該在乎自己的宗門能不能傳下去。”

大殿裏沉默了很長時間。

周星鬆開了拳頭，靠回椅背上，臉上沒有了笑意。

“北淵侯，你到底怎麽想的？”文硯沉聲問道。

薑臨知道時候到了，必須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他們了。

“我要自立宗門。”

“你三仙峰怕死，我北淵侯不怕，到時候，妖族如何為報複，皆是我北淵侯和麾下眾義士擔著，與你們無關！”

薑臨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靈茶的餘韻還在舌尖縈繞，一股溫熱的靈氣順著喉嚨往下走，在丹田裏打了個轉，又散到四肢百骸。

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想。

軒文沉默了很久，忽然一揮手。一道光幕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像一隻倒扣的碗，將他、文硯、周星三人罩在裏麵。

光幕半透明，能看見三人在說話，但聽不見聲音。

薑臨知道他們要商議，也不著急，繼續喝茶。

過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光幕緩緩散去。軒文三人重新出現在視線裏，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軒文先開了口，語氣比之前鄭重了許多。

“北淵侯，你的話，我等聽了。你說的有道理，人族存亡，確實關乎宗門存續。這一點，我們以前不是沒想過。”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文硯和周星，兩人都微微點頭。

“我等商議之後，有一個提議。”

“請講。”薑臨說。

“你想自立宗門，自己培養修士，這件事，三仙峰可以幫你。”

薑臨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但是有三個條件。”軒文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永遠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與三仙峰之間的這次對話。三仙峰不能捲入戰爭。這一點，我要你用道心發誓。”

薑臨搖了搖頭。

“我不會發誓。但我可以答應你，我不會向外人提及三仙峰。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本侯說話算話。”

軒文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輕笑一聲。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們可以出一些人，作為你立宗的基礎。這些人，你要保證他們的修行，不能把他們當炮灰使。”

薑臨點頭：“可。”

軒文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從今往後，你北淵侯與三仙峰，再無瓜葛。你立你的宗門，我們修我們的道。你打贏了，不要提三仙峰的名字。你打輸了，也不要來找三仙峰求救。”

薑臨輕笑一聲。

“那是自然。不過軒峰主，有句話我說在前頭，未來我麾下的宗門強盛了，保不齊會來搶你們的靈脈。到時候別怪我沒打招呼。”

軒文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好！”軒文收了笑聲，眼睛裏多了幾分欣賞，“我等著那一天。”

周星靠在椅背上，嘴角又掛上了那絲笑意，但這次沒有嘲諷的意思，倒像是看好戲。

薑臨放下茶杯。

“條件說完了，說說你們能提供什麽吧。”

軒文點了點頭，開始一條一條地列。

“第一，洗髓期外門弟子一百人，開脈期長老五人。這些人可以跟你走，作為你立宗的基礎。”

薑臨心裏算了一下。一百洗髓期，五個開脈期，加上他現有的二百真武殿修士，勉強夠一個宗門的架子。

“第二，靈石兩千，洗髓期丹藥百枚，各式低階靈器、陣法、符籙若幹。具體數目，回頭列個單子給你。”

薑臨聽到這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第三，我三峰的基礎功法，各一本。”

軒文說完，看著薑臨。

薑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搖了搖頭。

“軒峰主，這也太小氣了吧。”

軒文眉頭微動。

周星直接跳了起來，臉色鐵青：“大言不慚！兩千靈石、一百丹藥、五個開脈期長老，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手筆？你倒嫌少？哪來的回哪去！”

薑臨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軒文身上。

“軒峰主，我不是嫌少。我是覺得，你們的條件有些不妥。”

“怎麽說？”軒文問。

“人，我不多要。一百洗髓期弟子夠了，五個開脈期長老也夠了。”

“至於功法，”薑臨繼續說，“我需要你們全部的低階功法。不是一本，是所有。洗髓期、開脈期的功法，武技、法術、煉丹、陣法，低階修士能學的都給我。”

軒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薑臨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緊不慢地解釋道：“軒峰主，這些功法、武技本就是通用貨，任何一個宗門都拿得出手。你們給我，不會泄露你們的獨門秘術。反過來，若是我麾下的宗門什麽都不會，弟子們修煉的功法五花八門、不成體係，一眼就能看出問題。到時候妖族追查這些修士的來曆，順藤摸瓜找到三仙峰，你們擔得起這個風險嗎？”

軒文的眉頭鬆開了一些。

薑臨繼續說：“況且，你方纔說了，要我保證那些弟子的修行。沒有功法，我拿什麽保證？你們把人交給我，是為了讓他們修煉，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功法和丹藥一樣，都是修行之本。這個道理，軒峰主應該比我清楚。”

大殿裏安靜了片刻。

周星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薑臨說的句句在理，又閉上了嘴。

文硯忽然開口了，聲音清冷，但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罷了，全依你所言。”

文硯繼續說道：“不過劍聖峰的劍修相關功法，我不能給你。劍修的路子特殊，如今這蒼玄大陸，隻有我劍聖峰還存在劍修傳承，過於紮眼了”

薑臨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沒打算要劍聖峰的功法，劍修需要法體雙修，修煉難度極大，不適合大規模培養。

他要的是通用的、能批量訓練的東西。

“可以。劍聖峰的功法我不要。”

文硯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軒文看了看文硯，又看了看薑臨，歎了口氣。

“那就這麽定了。靈石兩千，丹藥一百枚，功法除劍聖峰劍修功法外全數抄錄一份，弟子一百，長老五人，靈器陣法符籙若幹。回頭我讓人清點造冊，秘密送到北淵城。”

薑臨站起來，抱拳道：“多謝軒峰主。”

軒文擺了擺手：“不必謝。我不是幫你，是在幫人族，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薑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他轉過頭，對軒文說：“軒峰主，還有一件事。”

“侯爺請說。”

“那些跟我走的弟子，到了北淵城之後，我會給他們最好的修煉條件。聚靈陣、丹藥、功法，一樣不少。但有一條，他們必須服從我的指揮。打仗的時候，他們得上戰場。我不是在辦書院，是在練兵。”

軒文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他們既然跟你走，就是你的人。是生是死，都是他們的命。”

周星冷笑了一聲：“你倒是捨得。”

軒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薑臨知道，這五個開脈期長老和一百個洗髓期弟子，未必是三仙峰最精銳的，但也不會太差。能拿出來送人的，至少是拿得出手的。

“多謝。”薑臨再次抱拳。

韓芯終於抬起了頭。走到薑臨身後，站定。

軒文看著韓芯，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兩個字：“保重。”

周星靠在椅背上，看著大殿的屋頂，像是自言自語：“韓師妹，殺神峰的規矩，叛出者永不召回。但若是北淵侯負了你，我殺神峰會替你討回公道。”

韓芯低下頭，最後輕輕說了兩個字：“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