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槍聲在食堂通道持續炸響,硝煙瀰漫整段樓道。先前圍觀逃竄的船員早已儘數散儘,人人躲入船艙死角鎖門自保,現場隻剩趙旭東帶領的一眾安保,持槍死死拖住殭屍。
大口徑子彈接連命中殭屍軀體,卻儘數崩落,連淺層皮肉都無法擊穿,僅能靠衝擊力勉強牽製其動作。這具古僵肉身金剛不壞,凡人槍械徹底失效,安保小隊的周旋早已是勉強苟撐。
頂層密閉辦公室內,隔絕了底層的硝煙與混亂。樸昌浩端坐桌前,麵色緊繃,心底藏著難以壓製的慌亂。
此前他與船長通話,又聽信父親狂妄說辭,一直自我麻痹,強行認定船上慘案隻是變態殺人魔所為,篤定槍械人力足以穩住局麵,抱著僥倖心理掩蓋自己私運黑棺、闖下大禍的事實。可底層持續的槍響與異動,不斷擊碎他的自我安慰,恐慌愈演愈烈。
急促突兀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樸昌浩心神一震,沉聲喝道:“說!”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一名滿身硝煙、衣衫淩亂的安保踉蹌闖入,氣息紊亂、臉色慘白,滿臉皆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他來不及行禮喘息,嘶吼著報出驚天真相:“老闆!根本不是變態殺人魔!是怪物!是那口黑棺裡的古屍複活了!”
一句話徹底擊碎樸昌浩最後的僥倖。
過往所有詭異預兆、離奇命案瞬間在腦海串聯,真相刺骨冰冷。他強行遮掩、自我欺騙的所有謊言徹底破滅——這場覆船災禍,從不是意外,而是他執意私運禁忌古棺、強行開棺闖下的滔天大禍。此前哄騙船長、自我寬慰的人為凶案說辭,全然是自欺欺人。
船上所有死傷、全員被困的絕境,皆因他一己私慾而起。
一旁的安保急得嗓音發啞,慌忙再次急報:“老闆,槍械對那怪物冇一點作用!隊長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再耗下去全員都要出事!”
絕望的話語狠狠砸在樸昌浩心頭,徹底壓垮他最後的底氣。就在無邊絕望籠罩之際,他腦中驟然閃過此前船長轉述的訊息——金哲秀曾明確提及,這具古屍並非尋常邪物,是被古法符咒封印的凶煞。
刹那間,塵封的記憶瞬間通透。那口黑棺表麵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紙,從不是無用裝飾,是鎮壓屍煞、剋製凶物的關鍵!
瀕臨死寂的心底,驟然燃起一絲絕境微光。
可這點希望轉瞬即逝,新的驚懼猛然攫住他的心神。他陡然想起白天自己帶隊探查下層船艙的畫麵,彼時古屍安穩靜臥在黑棺之中,毫無異動。細細推敲下來,一個恐怖的結論驟然浮現——這尊凶煞昨夜屠戮醫務室四人後,竟冇有四處肆虐,而是主動折返棺中蟄伏靜養。
想要取回剋製它的符咒,必須重返凶險莫測的下層船艙,等同於主動踏入死地。更讓他焦灼的是,前線戰況完全斷絕,無線電早已徹底失靈,全然不知趙旭東一行人還能僵持多久、是否已經失守。內外皆是死局,兩難的壓迫感壓得他焦頭爛額。
一念及此,樸昌浩渾身猛地一僵,後背瞬間爬滿寒意。白天他帶著安保一行人近距離靠近棺木,殭屍明明早已破封甦醒,卻刻意蟄伏不動、放任他們安然離開。
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衣衫,極致的後怕席捲全身。他過度恐慌之下,主觀臆斷這隻殭屍擁有極高的智慧與隱忍,從頭到尾都在蟄伏佈局、戲耍眾人,將整船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劇情設定:殭屍現在並無高深靈智,隻是白晝畏純陽天光、被動蟄伏靜養,夜間陰氣鼎盛、嗜血行凶,昨夜殺人後隻是本能返回棺中休眠,並非刻意佈局算計,此處為樸昌浩瀕臨崩潰的自我腦補、過度拔高凶煞威脅)
船尾僻靜的救生艇內。
密閉的艇艙隔絕了大部分嘈雜,卻擋不住穿透船體、從下層船艙隱隱傳來的一聲沉悶槍響。
躲在救生艇中的金哲秀心神驟然一凜。
槍聲源自下層,局勢徹底亂了。
原本在船尾附近值守巡邏的幾名安保,聽見槍響異動,神色一緊,再也顧不上巡查船尾死角,集體快步朝著下層船艙方向趕去支援。
轉瞬之間,整片船尾區域徹底空無一人。
這是絕佳的逃生時機!
金哲秀冇有半分遲疑,立刻啟動蓄謀已久的逃生計劃。
他屏住呼吸,動作輕到極致,指尖死死攥住救生艇的控速繩索,掌心發力,一點點緩慢轉動纜繩轉軸。
轉軸緩緩咬合轉動,金屬機件全程被他控速,儘量消弭齒輪摩擦的異響。救生艇順著船體外側,穩穩、緩慢地向下放落。
就在救生艇緩慢下放、即將脫離母船的緊要關頭,船體另一側突然炸開一陣撕心裂肺的淒厲尖叫,慘叫穿透艙壁,尖銳刺耳,瞬間劃破整船的混亂死寂。
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金哲秀渾身一顫,心神驟然緊繃。他手上力道失控,纜繩轉軸瞬間脫力卡頓,原本平穩下放的救生艇猛地失重下墜一截!
哢啦——!
金屬機件劇烈摩擦,陡然爆出刺耳異響,在寂靜的船尾格外醒目。
接連的變故讓金哲秀心頭又是一驚,寒意直沖天靈蓋。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咬緊牙關穩住慌亂的心神,雙手死死攥緊繩索,拚儘全力強行壓製失控的轉軸,一點點扳回重心、穩住艇身。
短短數秒的驚險拉扯,讓他後背瞬間浸透冷汗,額頭上佈滿細密汗珠,順著下頜不斷滑落,整個人緊繃到極致,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金哲秀慌忙扭頭掃視四周,緊繃的神經繃到極致。萬幸船尾依舊空空蕩蕩,方纔的機械異響並未引來任何人注意,冇有腳步、冇有異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船艙深處牢牢牽扯。
他不敢耽擱,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穩住顫抖的雙手,繼續勻速鬆開纜繩,讓救生艇再度平穩、緩慢向下落去。
可就在艇身即將貼近海麵之際,食堂方向驟然爆出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厚重的槍響!遠比先前的槍聲都要懾人。
金哲秀一刻不敢耽誤,藉著短暫的空檔全速下放纜繩,幾秒後救生艇穩穩落至海麵。他迅速穿戴好救生衣,翻身縱身一躍,徑直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奮力朝著漂浮在旁的救生艇快速遊去。
途中,貨輪之上再度爆發出密密麻麻的槍響,密集火光亮起,混亂與廝殺已然徹底失控,每一聲槍響都在催促他逃離這片死地。
金哲秀不敢回頭,拚儘全身力氣衝上救生艇,反手利落扯斷、清除固定錨繩,徹底斷絕與母船的連接。
他立刻俯身拉動發動機啟動杆,接連拉扯數次後,低沉的引擎轟鳴驟然響起,穩穩進入運轉狀態。
聽見熟悉的引擎聲,金哲秀緊繃到極致的身心驟然鬆弛,壓在心頭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渾身如釋重負。
他緊握操控杆,調轉艇頭,徑直朝著棒子國海域方向疾馳而去。隻要順利抵達近海,就能聯絡海岸救援,徹底擺脫這艘死亡巨輪。身後漆黑大海上的貨輪,已然成了與世隔絕的人間煉獄,被夜色緩緩吞冇。
遠離死亡貨輪、徹底脫離險境的瞬間,金哲秀懸著的心徹底落地。他抬手從貼身衣袋裡掏出一隻防水密封袋,拆開層層防護,取出袋中專用衛星手機。
海麵風浪呼嘯,夜色漆黑刺骨,他指尖還殘留著方纔過度緊繃的顫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嘟——嘟——
兩聲短促的等待音過後,電話迅速接通,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少年清亮又帶著慌張的聲音,隔著電波都透著濃濃的擔憂。
“喂?爸!你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金哲秀緊繃許久的神經驟然鬆弛,連日積壓的恐懼、壓抑、絕望儘數散去大半,嗓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與顫抖。
“兒子,我冇事,我從船上逃出來了,現在在救生艇上,正往棒子國海域方向開。”
他喘了一口粗氣,回頭望向遠處隱在黑暗中的貨輪輪廓,耳畔彷彿還迴盪著方纔的槍響與慘叫,心底一陣發寒。
“船上徹底完了,下層船艙全亂了,到處是慘叫、槍響。那東西貌似根本不怕槍,安保全隊在硬拚,根本擋不住。”
電話那頭的金俊漢瞬間緊繃,語氣急促凝重,完全是早有預判的狀態:“我就怕這個!古籍寫得清清楚楚,這種高階屍煞,普通槍械隻能輕微牽製,根本殺不死!爸,它是不是真的從黑棺裡出來了?醫務室那四個人……是不是真的被它吸了精血?”
金哲秀心頭一沉,望著身後漆黑的海麵,聲音發顫:“是它!白天老闆帶人去下層貨艙探查,那具古屍安安穩穩躺在棺材裡,一動不動,所有人都以為慘案是人為凶殺、船上暫無危險。現在我才徹底想明白,它是白天畏陽、本能蟄伏休息,根本不是冇能力殺人,隻是白晝被天光壓製,無法作祟!”
電話那頭的金俊漢倒吸一口涼氣,語氣瞬間極致嚴肅:“原來是這樣!古籍記載它白晝懼陽、入夜行凶,根本不是刻意偽裝佈局!還好你逃出來了,天一黑它徹底解封,那艘船就是必死的死地,半步都不能再沾!”
“封棺符咒早已失效,根本壓不住它,留在船上的人根本冇有製衡的手段,徹底冇救了。”
金哲秀渾身一冷,徹底後怕,連忙應聲:“我清楚,早就徹底遠離那艘鬼船了,現在全速往棒子國近海趕。你在海外好好待著,不用亂跑,安心等我上岸聯絡你。”
“好!我在國外這邊很安全,你千萬彆逞強,安穩駕艇過來,一定要平安到岸!”
“嗯。”金哲秀輕聲應下,說完便掛斷了衛星電話。茫茫黑海之上,救生艇引擎轟鳴不止,他單手握著操控杆,視線時不時下意識轉頭回望身後那艘隱冇在夜色中的貨輪。那片黑暗裡依舊暗藏無儘凶險,死寂又躁動的氣息,隔著茫茫海麵,依舊讓人心生寒意。
海風裹挾著刺骨寒意撲麵襲來,身後貨輪隱約傳來的斷續槍響,讓金哲秀不敢有絲毫鬆懈。他清楚僅憑一艘小型救生艇,在茫茫黑海毫無自保能力,必須立刻呼叫官方救援。
他再次取出防水衛星手機,快速調出海事救援專線,精準撥通國際通用海上遇險呼叫頻道。
電話幾乎瞬間接通,聽筒裡傳來棒子國海上應急警備廳接線員乾練急促的韓語腔調中文,帶著本土海警特有的嚴謹緊繃感,穿透風浪雜音傳來:“這裡是棒子國西海海事警備救援中心,您好,報出你的船籍、遇險位置與詳細險情!”
金哲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懼,語速急促慌亂,完全是劫後餘生的緊繃狀態,冇有刻意套用規範話術,直白嘶吼求救:“Mayday!Mayday!Mayday!我是樸海遠洋公司齊州號的船員!目前獨自搭乘救生艇脫離母船,在公海靠近棒子國西海海域漂流,緊急求救!”
“齊州號船上不是人為凶案!是怪物!從古棺裡出來的邪物,刀槍不入,已經屠殺多名船員,安保全隊攔截全部失聯,整船徹底失控,所有人都活不了!”
電話那頭的棒子國海警接線員明顯一愣,語氣裡透著難以置信的疑惑,常年處理海事事故,沉船、失火、暴亂屢見不鮮,卻從未聽過這般詭異說辭。但專業素養讓他立刻壓下詫異,放柔語調安撫,依舊嚴謹覈實資訊:“先生請冷靜,不要恐慌。怪物?我方海域從未登記此類傷人未知生物,是海上漂流異物、船員衝突,還是船體事故引發的混亂?慢慢說明,我們全程記錄,立刻處置。”
金哲秀聲音發顫,滿是後怕與無力:“不是動物、不是人為!是超自然的凶煞怪物!它白天被日光壓製,船上還能保留微弱信號、設備勉強能用;天一黑就徹底不一樣了,整艘船的信號全斷、無線電完全報廢!我是拚命逃出它籠罩的海域、脫離陰氣覆蓋範圍,手機才勉強恢複衛星信號打通電話的,那艘船入夜後就被徹底遮蔽,根本搜不到任何頻段!”
接線員聞言神色徹底凝重,指尖快速敲擊後台係統,調取棒子國西海海域雷達、船舶AIS軌跡、衛星信號溯源,同時耐心安撫:“我能感受到你的緊張,我們即刻啟動西海海域一級搜救預案。確認一下,你的救生艇是否完好、有無受傷?定位能否正常上傳我方救援係統?保持通話暢通,不要隨意移動。”
話音落下,後台搜救係統立刻出現異常。技術人員反覆重新整理螢幕、切換探測頻段,始終無法鎖定、抓取齊州號的任何信號與雷達點位。整片目標海域,唯獨金哲秀救生艇的定位清晰亮起,而原本的貨輪位置,一片空白、徹底失聯,如同憑空消失。
係統後台不斷彈出探測失敗提示,值守技術人員滿臉錯愕,紛紛加急切換高頻探測頻段,依舊一無所獲。接線員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帶著官方應急的緊繃感:“異常!我方西海海域雷達、衛星探測、船舶識彆係統,全部無法捕捉齊州號信號!該片區存在未知強信號乾擾,屬於罕見海域異常狀況!”
“我們即刻調度棒子國近海巡邏艦、高速救援艇組隊奔赴你的定位,同步上報海域異常,啟動特殊海況應急方案。你原地待命,穩住艇身,絕對不要靠近原貨輪海域!”
聽完棒子國海警的應急部署,精神緊繃、死裡逃生的金哲秀終於卸下幾分重壓。他此刻徹底想通了所有詭異的細節,並非海事設備故障,也不是海域磁場異常,全然是那具殭屍的凶煞所致。白天屍煞被壓製,齊州號尚且保留微弱電子信號,船上通訊、設備還能勉強運轉;可一旦入夜、陽氣散儘,殭屍戾氣徹底瀰漫整艘貨輪,形成一片密閉的陰煞領域,硬生生遮蔽了所有現代電子頻段,封鎖一切信號。船上無線電徹底報廢、全員失聯,根本不是設備老化,而是入夜後屍煞力量暴漲,徹底隔絕了外界聯絡。也正因如此,他唯有拚命逃出屍煞的陰氣覆蓋範圍,衛星手機才能恢覆信號、成功撥通救援電話。
引擎低鳴的救生艇平穩疾馳,朝著棒子國近海前行。身後沉沉黑海之上,齊州號徹底隱匿在黑暗與詭異屏障之中,淪為一片連科技都無法窺探的絕境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