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商會,璿璣殿。
此殿並非傳統雕梁畫棟之所,而是趙亮融合現代設計與修真技藝打造的奇特地標。穹頂並非實體,而是一片流動的星辰幻象,據說是趙亮擷取的一角真實星穹,輔以靈陣維持。四壁則是光滑如鏡的靈璃壁,能夠實時顯示浩瀚的數據流,此刻正無聲地滾動著昨日數萬報名者的初步篩選資訊。
殿內空曠,僅有中央懸浮著一座環形控製檯,趙亮立於其後,薑雨彤與樊晴分立兩側。三人麵前,是五十道略顯緊張卻又充滿期待的身影——從昨日數萬人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
白曉、金多多、墨辰站在最前,經過一夜休整和那枚神奇“靈腦輔助玉符”的初步適應,他們的眼神比昨日更加明亮,卻也更加凝重,深知接下來的考驗纔是真正的關鍵。
趙亮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恭喜諸位通過初選。昨日的考覈,測的是你們的急智、基礎與創新思維。然,大道漫漫,天賦與急智並非全部。今日之試,將關乎心性、品德與潛在之力。修行之路,心不正則道易傾,德不配則位難久,潛力枯竭則前行無望。”
他頓了頓,指尖在控製檯上輕輕一點。
“第一項,問心陣。測爾等道心是否堅定,品性是否有瑕。陣中幻象由心而生,沉溺其中或心誌動搖者,淘汰。”
話音落下,眾人腳下原本光滑如鏡的地麵驟然亮起無數複雜的靈紋,光芒升騰,瞬間將五十人全部籠罩。
幻境之中,景象各異。
有人眼前出現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誘惑其取不義之財;有人陷入絕境,麵臨犧牲他人還是保全自己的道德困境;有人則遭遇昔日仇敵,被激怒引誘至失控邊緣;更有人彷彿一步登天,成為萬眾敬仰的大能,享受無邊權力,考驗其是否迷失本心。
金多多發現自己回到了家族商行,父親正痛心疾首地指責他“不務正業”,要求他放棄這些“奇技淫巧”,回來繼承家業,否則便斷絕關係。巨大的壓力與情感的衝擊讓他麵色發白,但他死死攥著拳頭,看著手中趙亮所賜的玉符,眼中逐漸恢複清明:“不,我的路…我自己選!這不是奇技淫巧,這是…新時代的算學!”
白曉則置身於一片虛無,周圍無數聲音在質疑她“能看見靈氣”是妖異之舉,是走火入魔的前兆,逼迫她放棄這種“異常”的能力,做一個“正常”的修士。她緊閉雙眼,身體微顫,但神識卻更加敏銳地捕捉著周圍幻境的能量流動,喃喃自語:“這感覺…是假的。我的能力不是負擔,是天賦…會長需要的就是這個。”
墨辰的幻境最為簡單,卻也最為殘酷。他回到了那個小山村,周圍鄰裡鄉親依舊嘲笑他鼓搗的那些“破爛玩意兒”毫無用處,連最基礎的凝氣都困難,註定一輩子冇出息。強烈的自卑感和委屈幾乎要將他淹冇。他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彷彿又看到了那些深夜在油燈下畫圖紙、擺弄零件的日子。忽然,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不對!趙會長認可了我的東西!它們不是破爛!”
大部分人在問心陣中掙紮、抵抗、明悟。然而,也有七八人,或是在財富誘惑下忍不住伸出了手,或是在權力幻影中沉醉不願醒來,或是在恐懼威脅下徹底崩潰求饒…
靈光一閃,這些身影瞬間被移出法陣,出現在璿璣殿邊緣,臉上還帶著茫然、羞愧或不甘,旋即被無聲出現的商會執事客請離場。
問心陣光芒散去,場內隻剩四十二人,人人額頭見汗,心有餘悸,但眼神大多比剛纔更加清澈堅定。
“不錯。”趙亮淡淡評價,聽不出喜怒,“能留下,說明爾等心性至少純良,道心有可塑之處。接下來,測潛力。”
“潛力並非單指修行速度,更包含學習能力、適應能力、悟性以及對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薑雨彤上前一步,輕聲解釋,她袖袍一揮,數十枚結構更加複雜、佈滿了細密介麵和能量迴路的奇特法器飛到每人麵前,“此乃‘千機匣’,內蘊一百零八種基礎靈路模塊和三百六十種常見煉器材料靈性模擬。限時一個時辰,根據玉符中釋出的題目要求,對其進行組合、連接、構建,實現特定功能。我們會評估你們的完成度、效率以及方案的優劣。”
題目通過靈腦玉符瞬間下發——要求構建一個能同時實現“微弱信號放大”、“雜質靈氣過濾”和“定時觸發”的複合裝置。
這完全超出了傳統煉器或陣法的範疇,需要極強的理解、學習和動手能力。
殿內立刻響起一片忙碌之聲。有人手忙腳亂,對著千機匣無從下手;有人嘗試用傳統煉器思路去套用,卻屢屢失敗;也有人凝神研究玉符中提供的“靈路模塊功能說明”,試圖理解這種全新的構建邏輯。
白曉再次展現出驚人天賦,她似乎能直觀地“看”到靈流在模塊中該如何行走才能達到效果,手指飛快而準確地連接著介麵,進度遠超旁人。
金多多則完全不同,他先是發呆了一刻鐘,實則是在用玉符瘋狂計算推演所有可能的模塊組合方式與效率,列出數十種方案並快速篩選優化,然後才動手,雖然起步晚,但每一步都精準無比,毫無冗餘。
墨辰的材料最為簡陋,千機匣到了他手裡彷彿變成了另一件東西。他不僅按要求連接,甚至還試圖拆解某些模塊,用極其精妙卻略顯“土氣”的方式微調其內部結構,以期獲得更好的效能,雖然有些冒險,卻體現了一種非凡的改造潛力。
一個時辰到,成果各異。僅有三十人勉強完成了基礎功能,其中十人效果尚可,五人有亮眼之處(白、金、墨皆在此列),其餘大多隻是勉強達標。另外十二人則未能完成或徹底失敗。
這一輪,又淘汰了十二人,場中剩餘三十人。
樊晴此時上前,她的氣質清冷,目光銳利如劍:“最後一項,實戰應變與協作。修行非閉門造車,終要麵對外界風雨,亦需懂得與人配合。”
她屈指一彈,三十枚符籙飛出,貼在眾人身上。“此符會暫時將你們的修為壓製在同一水平(築基初期),並隨機將你們分為六組。”
地麵再次變化,升起六座小型擂台,每座擂台的環境截然不同:有的遍佈岩漿,熾熱難當;有的瀰漫毒霧,阻礙感知;有的地麵濕滑,難以立足;有的則不斷有無形劍氣穿梭。
“每組五人,協作守護擂台中心的‘能量核心’一炷香時間。期間會有相當於築基後期強度的傀儡攻擊,攻擊模式未知。堅持不住者可主動激發符籙退出,核心被毀或全員退出則失敗。注意,是協作。”
這不是單純的個人實力比拚,在修為被壓製的情況下,協作、戰術、應對突髮狀況的能力至關重要。
戰鬥瞬間爆發。傀儡的攻擊刁鑽狠辣,且配合默契,遠超這些臨時組隊的年輕人。
有的小組各自為戰,很快被逐個擊破;有的小組指揮混亂,效率低下;也有的小組迅速形成配合,有人主防,有人乾擾,有人試圖修覆被攻擊的能量核心。
金多多所在的小組,他迅速成為大腦,不斷計算著傀儡的攻擊軌跡和能量核心最脆弱的時刻,用最簡潔的語言指揮隊友防禦,竟以最低的消耗勉強支撐。
白曉則憑藉超凡感知,總能提前預警攻擊來自何方、何種屬性,讓小組能提前準備,她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傀儡能量運轉的短暫間隙。
墨辰最是出人意料,他修為被壓製後,個人戰力幾乎最弱,但他卻利用擂台環境和自己攜帶的一些小玩意兒(考覈允許使用自帶法器,但需經過檢查),製造小型陷阱、臨時屏障,甚至試圖乾擾傀儡的關節活動,用各種“土辦法”為小組創造機會。
一炷香後,六組人馬,僅有三組勉強完成守護,兩組失敗,一組在最後時刻核心被毀。
趙亮全程沉默觀看,目光尤其在幾個表現突出者身上停留。
光芒閃過,所有幻境消失,眾人迴歸大殿,大多氣喘籲籲,狼狽不堪,還有些因協作不暢而彼此怒目而視。
趙亮走到場中,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三十人。經曆了問心、潛力測試和實戰協作,這些年輕人的臉上少了些許浮躁,多了幾分沉穩與疲憊。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再次調出靈璃壁上關於每個人的詳細數據流,包括心率變化、真元波動、決策時間、協作效率等等量化指標,與他自身的觀察相互印證。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終的命運。
良久,趙亮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最終的決定性:
“修真之路,如大浪淘沙。天賦、心性、潛力、協作,缺一不可。經過綜合評判…”
他念出了十五個名字。其中包括毫無懸唸的白曉、金多多、墨辰,也有幾個在後續測試中表現沉穩、或有特殊亮點的少年少女。
被唸到名字的人狂喜不已,幾乎要跳起來。落選者則麵色灰敗,難掩失望,甚至有人眼圈發紅。
趙亮看向落選者:“爾等能至此,已屬不易。歸去後,可憑此次考覈評價,優先報名天機書院,亦可三年後再來嘗試。”
這番話讓落選者們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鄭重行禮後,黯然卻不失禮數地退去。
最終,璿璣殿內,隻剩下趙亮、薑雨彤、樊晴,以及十五名激動難耐的新弟子。
趙亮看著眼前這十五張稚嫩卻充滿潛力的麵孔,臉上首次露出了較為明顯的笑容,那是一種看到良材美玉的欣慰與期待。
“今日起,你們便是我趙亮座下,天機一脈的首批親傳弟子。”
“記住,入我門下,需守我規矩:一不得恃強淩弱,二不得欺師滅祖,三不得墨守成規,四不得固步自封。科技修真之路,乃開拓之路,望爾等勤勉修行,不忘初心,將來方能攜手,共辟新天!”
十五名少年少女,包括白曉、金多多、墨辰在內,齊齊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異常響亮:
“弟子謹遵師命!願隨師尊,共辟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