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秘契 第75章 暗流洶湧，丹房施壓

聚寶樓那場驚天動地的成立大會，餘波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漣漪擴散至青雲宗每一個角落。天機商會之名，一夜之間從籍籍無名，變成了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聽說了嗎？天機商會那‘靈犀丹’，拍賣會上三顆拍出了天價！最高那顆被靈溪穀的少穀主以三千上品靈石搶走了！”

“三千？！我的天！那趙供奉…不，趙會長，豈不是一夜暴富？”

“暴富？人家那叫本事！李丹仙都認可的丹藥，能差得了？聽說吃了跟喝水一樣順滑就築基了，經脈半點損傷冇有！”

“還有那‘風馳劍’！嘖嘖，我有個兄弟在執法堂，親眼看了留影石！那速度，那穿透力！煉氣修士拿著，怕是能威脅築基初期的性命！就是價格…嘖，五百上品靈石起步，還限量！”

“貴是貴，但值啊！聽說第一批十把，盞茶功夫就被搶光了！現在黑市上有人加價一倍求購！”

“加入天機商會才叫劃算！百草軒知道吧？加盟了丹閣，現在獨家代理商會優化版的聚氣丹，品質比丹房的好，價格還低一成，生意火爆得門檻都快踏破了！”

“金石坊也是，給器坊供應精金礦，拿內部價，轉手賣給彆的煉器鋪子都有的賺！早知道我也去登記了…”

坊間的熱議，如同滾燙的油，澆在丹房眾人焦灼的心上。

丹房深處，一座瀰漫著濃鬱藥香、裝飾卻透著古板威嚴的大殿內。錢德海臉色灰敗，癱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麵前，另外兩位丹房執事長老，矮胖的孫長老和高瘦的馬長老，臉色同樣難看。

殿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查清楚了嗎？”孫長老聲音乾澀，打破沉默，“錢多多那個孽障…怎麼會和九幽殿的人攪在一起？”

錢德海痛苦地閉上眼，聲音嘶啞：“是…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他…他私下和黑市的人做藥材生意，被九幽殿的人抓住了把柄，威逼利誘…多多這孩子，是被他爹拖下水的…”

他不敢說出更深的內情，比如某些丹房見不得光的“特殊材料”采購渠道。

“糊塗！愚蠢！”馬長老氣得拍案而起，“現在倒好！人贓並獲！錢多多和他爹已經被執法堂拿下，嚴加審問！九幽殿的帽子扣下來，我們丹房百年清譽毀於一旦！外麵都在傳，是我們丹房指使錢多多勾結魔教打壓天機商會！”

“那趙亮小兒！好狠毒的手段！好深的心機！”孫長老咬牙切齒，“他分明是早有預謀，在聚寶樓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跳進去！”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錢德海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了血絲，怨毒與恐懼交織，“執法堂的調查隻是開始！宗主雖未明言，但看我的眼神已經不對了！若真被坐實丹房與魔教有染…你我，還有整個丹房，都將萬劫不複！”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那天機商會騎在我們頭上拉屎？”馬長老怒道，“他們的聚氣丹，品質確實比我們的好一點，價格還低！現在外門弟子、甚至部分內門弟子都跑去買他們的！我們丹房的聚氣丹庫存已經積壓了三成！再這樣下去，下個月各峰各殿的丹藥配額都湊不齊了！還有那‘靈犀丹’…簡直是斷了我們築基丹的財路！”

錢德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和怨毒，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慌什麼！趙亮小兒根基尚淺，不過是仗著幾樣奇技淫巧和一時運氣！他以為傍上李丹仙、弄出幾顆丹藥、幾把飛劍，就能撼動我丹房數百年的根基？做夢！”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打壓，必須打壓！而且要快！要狠！讓他知道，這青雲宗的丹藥生意，到底誰說了算！用最直接、最根本的手段！”

“孫長老！你立刻動用所有關係，傳令下去！”錢德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凡我丹房認證、以及與我丹房有長期供貨契約的所有靈草供應商、輔材供應商！即日起，嚴禁向天機商會及其任何加盟商、關聯人員，出售哪怕一株凝露草、一兩紫紋藤膠、一顆流螢砂！違者，永久取消認證資格，列入丹房及所有盟友勢力的黑名單！斷絕一切合作！”

“馬長老！你負責宗門內部！立刻以丹房執事堂的名義，草擬一份‘關於規範宗門丹藥市場秩序，確保丹藥安全’的文書！重點強調：一、所有在宗門內流通的丹藥，必須經過丹房權威鑒定，取得‘丹紋許可’方可售賣！二、任何未經許可的‘新型丹藥’，需提交完整丹方、煉製流程、藥理分析，由丹房長老團稽覈通過，試藥期三年以上，確認無隱患後方可小範圍試用！三、嚴厲打擊私下交易未經許可丹藥的行為，違者重罰！這份文書，務必在明日宗門晨議上提出，我會聯絡幾位相熟的長老附議！”

“另外，”錢德海眼中寒光更盛，“趙亮那小畜生不是弄了個什麼‘天機護衛隊’嗎？找些‘可靠’的、‘背景乾淨’的散修，或者…讓依附我們的那幾個小家族出點人手。去外門坊市，特彆是‘百草軒’、‘金石坊’這些天機商會的鐵桿加盟商附近轉轉。不用殺人放火，找茬，鬨事，砸點不值錢的瓶瓶罐罐，讓他們做不成生意就行！記住，手腳乾淨點，彆留把柄！”

“釜底抽薪！斷他原料！卡他審批！亂他市場！”錢德海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我倒要看看，他趙亮拿什麼煉丹！拿什麼立他的‘天機丹閣’！冇有丹藥支撐，他那商會，就是個空架子！”

錢德海的命令，如同三道淬毒的枷鎖，以驚人的速度套向剛剛展露鋒芒的天機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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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雷軒洞府，氣氛不複前幾日的火熱，反而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

丹房內，雲紋爐依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但爐前卻不見忙碌的身影。童露露拿著一份長長的清單，小臉煞白，焦急地衝進趙亮所在的靜室。

“趙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趙亮正盤坐於雷源靈眼旁，靈識沉入丹田，引導著精純的雷靈氣淬鍊道基，聞言緩緩睜開眼，眼中冇有波瀾，彷彿早有預料：“說。”

“我們所有的靈草供應商，幾乎一夜之間全部斷供了！”童露露的聲音帶著哭腔，“凝露草、紫紋藤膠、流螢砂、百年石乳…還有李丹仙提到過的千年玉髓心和空蟬蛻…全都冇了！之前談好的幾家，今天早上全都派人來道歉，說以後不能再供貨了，違約金他們賠！連…連我之前發展的一些秘密小渠道，都被人警告，嚇得不敢再跟我們聯絡！”

她將清單重重拍在趙亮麵前：“這是昨天剛下的訂單，今天全被退了回來！錢德海那老狗，動用了丹房所有的關係網和認證權力，下了死命令！誰敢賣材料給我們，就是和整個丹房體係爲敵！”

“意料之中。”趙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拿起清單掃了一眼，“丹房經營數百年，根深蒂固，壟斷了上遊原材料認證和渠道。這一手釜底抽薪，夠狠，也夠直接。”

“那怎麼辦啊？”童露露急得直跺腳，“冇有材料，‘靈犀丹’還怎麼煉？優化版聚氣丹也快斷貨了！百草軒那邊催得緊，好多交了定金預訂聚氣丹的弟子都在鬨！還有，趙小虎那邊…”

話音未落，器室方向傳來趙小虎憤怒的咆哮和金屬砸地的巨響！

趙亮眉頭微蹙，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器室門口。

隻見器室內一片狼藉。趙小虎赤紅著雙眼，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正對著地上幾塊斷裂的、明顯被人動過手腳的精金礦錠瘋狂踩踏。旁邊，兩個負責材料接收的商會低級修士鼻青臉腫，身上帶著焦黑的痕跡。

“怎麼回事？”趙亮沉聲問道。

“老大！”趙小虎看到趙亮，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指著地上斷裂的礦錠，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金石坊送來的這批精金礦，被人做了手腳！裡麵摻了‘爆裂火晶’的粉末！我剛把它放進熔爐，還冇加熱到一半，整個爐子就炸了！要不是我反應快開了護盾，還有這身您給的試驗型護甲（蜂窩複合結構雛形），不死也得重傷！”他扯開被炸得焦黑的衣襟，露出裡麵一件閃爍著微弱土黃色靈光的貼身軟甲，上麵佈滿裂紋，但顯然救了他一命。

他又指著那兩個受傷的修士：“還有他們兩個！剛纔去坊市采購‘風紋鋼’，回來的路上被幾個蒙麵的傢夥堵在巷子裡，二話不說就動手！要不是巡邏的執法弟子來得快，材料被搶走不說，人都得折在那裡！”

趙亮蹲下身，撿起一塊斷裂的礦錠，指尖靈光微閃，輕易剝離出一小撮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細微粉末。“爆裂火晶…遇高溫靈力劇烈反應…好手段。”他眼神冰冷。這不僅僅是斷供，是要趙小虎的命！

“趙大哥，還有更麻煩的！”童露露也跟了過來，臉色更加難看，“王五大哥剛傳回訊息，明日宗門晨議，丹房錢德海聯合了戒律殿的劉長老、內務殿的錢副殿主（錢家旁支），要提交一份‘規範丹藥市場’的文書！核心就是卡死我們所有新丹藥的審批，要求必須由丹房鑒定許可才能售賣！而且據說措辭極其嚴厲，直指我們‘靈犀丹’未經許可、隱患不明！”

三重絞殺！

原料斷供！生產破壞！法規扼殺！

錢德海的反撲，陰狠、迅猛、直指要害！招招都打在商會的命脈上！

趙小虎雙眼佈滿血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老大！跟他們拚了！我帶幾個兄弟，晚上摸進丹房…”

“胡鬨！”趙亮厲聲打斷，眼神銳利如刀，“匹夫之勇，正中下懷！他們現在巴不得我們動手，好坐實我們‘擾亂宗門’的罪名！”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器室，看著趙小虎不甘的臉，童露露焦急的眼，還有那兩個驚魂未定的修士。

“慌什麼？”趙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人心的力量，“他們出招了，我們接著便是。斷供？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供應鏈’！”

他轉向童露露，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露露，立刻啟動‘靈草期貨契約’的b計劃！聯絡我們在‘迷霧沼澤’邊緣扶持的那個小部落！他們秘密種植的第二批‘聚靈禾’，應該已經成熟了吧？按照契約，優先供應權在我們手裡！另外，讓商隊不惜代價，加價三成，通過黑市中間人，收購‘墜星湖’地區散出的‘星紋草’（可替代部分凝露草藥效），有多少要多少！運輸路線，啟用備用路線三號，繞開所有丹房勢力範圍，讓楚紅妝暗中護送！”

童露露眼睛一亮：“迷霧沼澤的聚靈禾！星紋草！對啊！我怎麼忘了這個！品質雖然比最優的凝露草稍差，但完全夠用！而且繞開丹房認證體係！我馬上去辦！”

“小虎！”趙亮又看向趙小虎。

“老大！”趙小虎挺直腰板。

“器坊暫時停工。你帶人，把這裡收拾乾淨。”趙亮指著地上的礦渣，“然後，把這些被動了手腳的礦渣，還有那件破損的護甲，以及這兩位兄弟的傷勢，給我詳細記錄下來！影像、證物、證人證言，一個都不能少！整理成冊！”

“老大，這是要…？”趙小虎有些不解。

“告狀！”趙亮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告到執法堂！告到宗主麵前！告他丹房指使人破壞生產、意圖謀殺商會核心成員！鐵證如山，我看戒律殿的劉長老，還敢不敢在晨議上替他們說話！”

趙小虎瞬間明白了，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是！老大！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至於那份‘規範文書’…”趙亮走到器室窗邊，目光投向青雲宗主峰的方向，眼神深邃，“他們想用規矩壓我？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規則之內，釜底抽薪’！”

他轉身，對童露露吩咐道：“露露，立刻以天機商會會長名義，草擬一份正式的‘陳情書’和‘技術公開備案申請’！內容如下：”

“一、天機商會深刻理解並擁護宗門維護丹藥市場安全的舉措！為表誠意，我商會自願將‘優化版聚氣丹’完整丹方（基礎版，不含分子級優化核心）、煉製流程、藥理分析報告（簡化版），提交丹房及宗門典籍閣備案！歡迎丹房長老團隨時蒞臨指導、監督生產！”

“二、關於‘靈犀緩釋丹’，因其丹理涉及商會核心機密及李丹仙前輩指導的未公開技藝，暫時無法提交完整丹方。但為證明其安全性與有效性，我商會願提供十顆‘靈犀丹’，由宗主指定或丹房、戒律殿、內務殿三方共同認可的權威修士（建議包括一位金丹後期以上非丹房長老）進行公開、公正的‘藥效測試’與‘隱患排查’！測試過程全程留影，結果公之於眾！”

“三、天機商會鄭重承諾，在備案完成及測試結果公佈前，暫停‘靈犀丹’在宗門內的一切商業銷售行為（拍賣會已結束，不在此列），僅保留必要的研發和自用儲備。”

童露露飛快地記錄著，眼睛越來越亮。妙啊！以退為進！主動公開聚氣丹技術（閹割版）堵住悠悠之口，把燙手山芋“靈犀丹”丟回給丹房和宗門高層！公開測試，逼丹房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態！暫停銷售更是顯得顧全大局！

“另外，”趙亮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在陳情書末尾，加上一句：近日，商會原料采購屢遭不明勢力惡意阻截破壞，器坊核心成員更遭蓄意謀殺未遂（附證據索引）！商會經營環境極度惡化，人心惶惶！懇請宗門主持公道，徹查幕後黑手，還商會一個安全穩定的發展環境！否則，商會恐無力承擔後續為宗門提供優質丹藥、法器的重任！”

殺人誅心！直接將商會被打壓的現狀和宗門利益掛鉤！逼宗門高層表態！

“明白！”童露露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去辦。

趙亮又看向窗外，夜幕已然降臨，青雲宗山巒起伏的輪廓在月色下顯得有些猙獰。他輕輕摩挲著手指上的儲物戒，那裡麵靜靜躺著李丹仙贈予的雲紋爐，以及…幾枚剛剛煉製成功、尚未公開的“小玩意”。

“錢德海…你想用規則和壟斷壓垮我？”趙亮低聲自語，聲音冷冽如冰，“那就看看，是你的百年根基硬，還是我的…科技與狠活，更能打破規則！”

他轉身，走向丹房。雲紋爐溫潤的光澤映照著他平靜卻暗流洶湧的臉龐。

“小虎，把門關好。今晚，加個班。”趙亮的聲音從丹房內傳來，“用我們最後那點庫存的‘星紋草’和‘聚靈禾’精華，還有…把那幾塊‘吸音石’和‘幻光晶’的邊角料拿來。”

趙小虎一愣：“老大，您這是要…？”

“煉丹。”趙亮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玩味，“煉一爐…給明天晨議助興的‘小煙花’。”

丹房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但紫雷軒內湧動的暗流與即將燃起的烽煙，已然穿透夜幕，直指青雲權力核心！丹藥房的重壓，非但未能碾碎初生的天機，反而如同淬火的鐵錘，將其錘鍊得更加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