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骨淵血祭的陰影如同懸頂之劍,鎖靈靈網的重構耗儘了心力。此刻,趙亮盤膝坐於“蜂巢”最深處,一座由純粹星光能量構築的微型“星髓靜室”之中。
靜室不過丈許方圓,牆壁、地麵、穹頂皆由流動的星髓玉液構成,散發著柔和而深邃的星輝,將外界一切波動徹底隔絕。這裡是慕容雪親自主持、耗費星辰殿秘藏星髓構建的臨時閉關之所,專為趙亮穩固元嬰中期境界、推演應對萬骨淵之策而設。
星髓玉液緩緩流淌,如同星河流轉,每一次波動都蘊含著精純浩瀚的星辰本源之力,滋養著趙亮因連日殫精竭慮而略顯疲憊的神魂。他雙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那寸許高的元嬰小人盤坐於紫府中央,周身纏繞的紫色雷霆已內斂了許多,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溫順的雷蛇,與元嬰本身散發著深邃藍紫色星輝的本源力量水乳交融。每一次呼吸,元嬰都彷彿在吞吐著整個靜室的星辰之力,氣息在穩固中緩慢而堅定地攀升。
推演也在同步進行。識海中,龐大的數據流與萬骨淵的險惡地形、已知的血祭陣法模型、九幽殿可能的兵力部署瘋狂碰撞、推演。無數條進攻路線、防禦策略、反製手段如同枝蔓般延伸、斷裂、重組。趙亮如同一台超負荷運轉的靈樞陣列,榨取著每一絲神魂之力,在絕望中尋找那一線生機。
就在這心神沉浸於星海推演、對自身防護降至最低的微妙時刻——
異變,毫無征兆地降臨!
靜室角落,一處看似與其他區域毫無二致的、流淌著星輝的牆壁,空間如同水波般極其微弱地盪漾了一下!這盪漾細微到了極致,連星髓玉液本身散發的能量波動都能將其完美掩蓋!
下一瞬!
一點比最深沉的黑夜還要純粹的“墨點”,毫無聲息地從那盪漾的漣漪中心“滲”了出來!墨點隻有針尖大小,卻散發著凍結神魂的極致陰寒與純粹的死亡寂滅之意!它出現的刹那,靜室內流淌的星辰之力都彷彿被瞬間凍結、汙染,星輝變得黯淡!
墨點無聲無息地膨脹、拉伸!瞬間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如同由最濃稠陰影構成的扭曲人形!冇有五官,冇有實體,隻有一雙空洞的眼眶位置,燃燒著兩點幽綠色的、如同九幽磷火的魂焰!
黑無常!九幽殿索命勾魂使!元嬰巔峰的陰影刺客!
他出現的時機、位置、方式,完美到了極致!正是趙亮心神最沉浸、防禦最薄弱的瞬間!更是利用了星髓靜室本身完美隔絕內外波動的特性,使得他這近乎空間跳躍的潛入,冇有引發任何警報!
那雙燃燒著幽綠魂焰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靜室中央盤坐的趙亮!冇有一絲殺意泄露,冇有一絲能量波動!隻有純粹的、高效的、源自本能的死亡收割!
一隻完全由陰影構成、邊緣模糊不清的手掌,如同從虛無中探出的死神之鐮,無聲無息地抓向趙亮毫無防備的後心!手掌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其蘊含的死亡法則侵蝕,留下淡淡的、如同墨跡乾涸後的灰敗痕跡!目標直指趙亮丹田紫府,要將其元嬰連同生機…一併攫取、湮滅!
百分之一息!生與死的距離,縮短到了令人絕望的百分之一息!
眼看那陰影之爪即將觸及趙亮法袍的後心布料——
嗡!!!
整個星髓靜室,不!是整個“蜂巢”核心區域的地麵、牆壁、穹頂!所有蝕刻的複合靈能屏障符文,在同一刹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幽藍色光芒!
這些光芒並非無序爆發!它們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精確操控,瞬間在趙亮身週三尺之內,交織、構造成一個極其複雜、由無數六邊形幽藍光格層層巢狀疊加而成的——立體囚籠!
困龍陣!鎖靈靈網終極防禦協議之一!空間禁錮!能量隔絕!法則遲滯!
黑無常那必殺的一爪,在距離趙亮後心皮膚僅剩髮絲距離的瞬間,狠狠抓在了那驟然浮現的幽藍光格囚籠之上!
嗤——!!!
刺耳到令人神魂撕裂的摩擦尖嘯驟然爆發!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在琉璃上瘋狂刮擦!
陰影之爪上蘊含的恐怖死亡寂滅之力與幽藍光格蘊含的空間禁錮、法則湮滅之力狠狠碰撞、湮滅!狂暴的能量亂流在狹小的光格囚籠內瘋狂對衝、爆炸!卻又被光格本身死死束縛在內,無法宣泄分毫!
黑無常那模糊的陰影之軀猛地一震!幽綠的魂焰劇烈跳動!他這完美無缺、足以瞬殺同階元嬰的致命一擊,竟然被一個預先佈置、自動觸發的陣法…硬生生擋了下來?!這陣法的反應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彷彿…預知了他的攻擊?!
“陣靈?!”一個沙啞、扭曲、如同砂紙摩擦的意念波動,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直接在靜室內的精神層麵炸響!
然而,困龍陣的恐怖,遠不止於阻擋!
就在黑無常攻擊被阻、心神因驚怒而出現億萬分之一刹那凝滯的瞬間——
嗡!嗡!嗡!嗡!
構成困龍陣光格囚籠的每一麵幽藍六邊形上,無數更加細密、更加玄奧的符文驟然亮起!這些符文並非固定,而是如同活物般飛速流轉、重組!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間鎖定與能量分析之力,如同無形的億萬觸手,瞬間纏繞、滲透進黑無常那陰影構成的軀體!
分析!鎖定!標記!
黑無常感覺自己彷彿被投入了宇宙最粘稠的膠質中,每一個陰影粒子的運動都變得遲滯無比!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如同被剝光了放在聚光燈下,構成陰影之軀的核心能量運轉軌跡、神魂波動的獨特頻率、甚至…他賴以穿梭陰影的“破界梭”法則烙印…都在被這該死的陣法瘋狂掃描、解析、標記!
“該死!”黑無常心中警兆狂鳴!這陣法不僅能擋,還能反製!更要命的是,他感應到不止一股強大的氣息正撕裂空間,朝著蜂巢核心狂飆而來!陷阱!這分明是針對他精心設計的陷阱!
陰影之軀瘋狂扭曲、沸騰!試圖強行掙脫空間禁錮,化作虛無遁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啦——!
靜室那由星髓玉液構成的穹頂,如同被一柄無形卻絕世鋒銳的利劍切開!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道細微到極致、卻凝練純粹到令空間都為之顫抖的劍意!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又似謫仙,從那切開的縫隙中飄然而落!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麵容俊朗如刻,眼神卻冷冽孤高,如同萬載不化的寒冰。正是青雲宗劍道第一人,葉孤城!他手中無劍,但整個人站在那裡,便是一柄出鞘即飲血的絕世神鋒!
他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困龍陣光格囚籠之外,與囚籠內的黑無常、盤坐的趙亮,形成三點一線!
葉孤城甚至冇有看囚籠內瘋狂掙紮的黑無常一眼。他那雙冰寒孤高的眸子,隻淡淡掃過趙亮依舊緊閉雙目的身影,確認其無恙。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那由無數幽藍光格構成的、正在瘋狂分析標記黑無常的“困龍陣”上。
“花哨。”葉孤城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朝著那幽藍的光格囚籠,極其隨意地…輕輕一點!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無形無質的劍氣,自他指尖迸發而出!
這道劍氣,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冇有刺破耳膜的銳嘯。它出現的瞬間,彷彿連光線都主動避讓,空間都為之“讓路”!
劍氣並非直刺囚籠,而是以一種玄奧莫測的軌跡,如同融入虛空的水滴,瞬間冇入困龍陣那層層疊疊、符文流轉的幽藍光格之中!
下一刻!
奇景陡生!
那原本層層巢狀、結構穩固、符文流轉不息的光格囚籠內部,無數道虛幻的、半透明的“劍影”,如同從時光長河中驟然躍出的遊魚,憑空浮現!
這些劍影並非實體,也非能量,更像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痕跡”!它們出現的方位,刁鑽到了極致!正好卡在光格囚籠內部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卡在符文生滅交替的刹那縫隙!卡在黑無常陰影之軀試圖扭曲遁走的薄弱之處!
噗!噗!噗!噗!噗!
如同燒紅的針尖刺入凝固的油脂!
無數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輕響,在光格囚籠內部密集爆發!
那些憑空浮現的虛幻劍影,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困龍陣運轉最精微、也最脆弱的“七寸”之上!如同打蛇七寸,又似庖丁解牛!
原本渾然一體、堅不可摧的幽藍光格囚籠,在這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無上劍道至理的“劍影迷蹤”之下,猛地一滯!
流轉的符文瞬間卡頓!穩定的空間禁錮力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盪漾起紊亂的漣漪!對黑無常的鎖定與分析,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萬分之一息的…漏洞!
這萬分之一息的漏洞,對於凡人而言毫無意義。
但對於黑無常這等元嬰巔峰的絕頂刺客…便是生與死的天塹!是掙脫牢籠的唯一生機!
“影遁!破界!”黑無常那幽綠的魂焰爆發出決絕的光芒!陰影之軀抓住這陣法被葉孤城一劍點出的、稍縱即逝的漏洞,猛地化作一道極淡、極細、彷彿能切割開空間本身的墨線!
嗤!
墨線無視了困龍陣尚未完全恢複的禁錮力場,如同熱刀切過黃油,瞬間穿透了層層光格!在葉孤城那道無形劍氣造成的紊亂漣漪掩護下,墨線一頭紮入靜室角落尚未完全平複的空間漣漪中,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縷極其淡薄、帶著九幽寒氣和破界梭法則氣息的空間波動,以及靜室內迴盪的、他那充滿怨毒與驚悸的意念餘波:
“趙亮!葉孤城!此仇…九幽…必報!!”
幽藍的困龍陣光芒緩緩黯淡下去,符文流轉恢複平穩,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刺殺與破陣從未發生。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陰影氣息和九幽寒意,證明著一位元嬰巔峰殺手的降臨與遁走。
葉孤城緩緩收回劍指,冰寒的目光掃過黑無常遁走的方向,冇有絲毫追擊的意思,彷彿隻是隨手趕走了一隻蒼蠅。他看向依舊盤坐、緩緩睜開雙目的趙亮。
趙亮的眼中,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掌心。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灰黑色陰影氣息,正被他指尖跳躍的紫色雷光死死禁錮著,如同被釘在琥珀中的毒蟲,兀自散發著微弱卻精純的破界梭法則波動。
“破界梭…的殘跡。”趙亮的聲音冷硬如鐵,“他跑不了多遠。”
“你的陣,困得住他一時,困不住他一世。”葉孤城的聲音依舊冰冷孤高,“下次,未必有這般好運。”
“冇有下次了。”趙亮緩緩握緊手掌,紫色雷光一閃,將那縷陰影氣息徹底湮滅。他站起身,目光穿透蜂巢厚重的壁壘,彷彿看到了遠方某座毒瘴瀰漫的山穀。
“黑無常隻是爪牙。在他遁走前,我捕捉到他神魂波動中殘留的一絲指令來源…指向毒龍穀,王毒霸。”
……
毒龍穀,萬毒窟深處。
空氣粘稠得如同融化的瀝青,混合著千百種劇毒瘴氣**腥甜的氣息。洞窟內不見天光,隻有鑲嵌在嶙峋怪石上、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腐螢石”,將洞內映照得如同九幽鬼域。
王毒霸龐大的身軀陷在一張由無數慘白獸骨拚接而成的巨大王座中。他**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猙獰的毒蟲刺青,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蠕動,彷彿活物。此刻,他那張橫肉虯結的臉上,卻是一片死灰般的鐵青和難以抑製的狂躁!
“廢物!一群廢物!”王毒霸的咆哮聲在洞窟內迴盪,震得洞頂簌簌落下毒塵。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骨製王座的扶手上,堅硬的獸骨瞬間佈滿裂痕!
下方,跪伏著一片戰戰兢兢的身影。為首的,正是他重金聘請來的、號稱能破解天機商會幻境玉簡核心陣法的陣法師團隊。此刻,這幾人個個麵如土色,衣袍破碎,身上還殘留著焦黑的雷擊痕跡和詭異的、如同數據流紊亂般的能量反噬波紋。
“霸…霸爺…”領頭的陣法師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不…不是我等無能!是那幻境玉簡的防禦…它…它不是陣法!那核心陣紋…根本不存在於物質層麵!它…它更像是一種…活的思想!一種…流動的規則!”
他想起自己帶領團隊,動用秘傳的“蝕陣鬼蟲”和“萬毒破靈針”,試圖侵入一枚高價購得的天機幻境玉簡核心時的場景——無數細密的紫色雷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從玉簡內部憑空滋生!它們無視物理防禦,順著探測的神識和靈力反向逆襲!那些雷光中蘊含的,不僅僅是毀滅,更有一種冰冷的、如同天道法則般的“格式化”意誌!瞬間就將他們侵入的神識和精心培育的破陣毒蟲…抹除得乾乾淨淨!連帶他們識海都遭受重創!
“思想?規則?放你孃的狗屁!”王毒霸氣得七竅生煙,抓起王座旁一個盛滿毒液的骷髏頭,狠狠砸了過去!粘稠腥臭的毒液潑了陣法師一臉,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後者卻連慘叫都不敢發出。
“老子花了三百萬上品靈石!搭進去七條元嬰毒蛟的毒囊!就換來一句‘不是陣法’?!”王毒霸雙目赤紅,如同瀕死的凶獸,“天機商會!趙亮!欺人太甚!老子跟你們…呃?!”
他瘋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洞窟內,鑲嵌在石壁上、用以接收外界資訊和交易指令的數百枚特製“毒瘴玉簡”,在同一刹那,齊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哀鳴!
啪!啪!啪!啪!啪!
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同時捏碎!所有玉簡瞬間炸裂!化作數百團粘稠腥臭、翻湧著鬼麵虛影的暗紅血霧!汙穢的血霧瀰漫開來,帶著強烈的血魂侵蝕之力!
“噗!”王毒霸心神相連的核心玉簡炸裂,氣機牽引之下,猛地噴出一口黑血!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難以置信地看著洞窟內瀰漫的血霧。
“雷…雷劫因子?!”他認出了那汙血中熟悉的、令他靈魂都感到顫栗的淨化氣息!這是天機商會鎖靈靈網的反製手段!他們…他們竟然連毒龍穀的加密玉簡網絡也…徹底斷掉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王毒霸的心臟!失去了通訊,意味著他徹底成了瞎子和聾子!無法指揮龐大的地下勢力,無法接收交易資訊,無法…掌控局麵!
“快!啟動備用的‘腐心蜂’傳訊!聯絡…”王毒霸嘶吼著下令。
然而,命令還未說完——
轟隆隆隆——!!!
整個毒龍穀,地動山搖!沉悶如雷的巨響從穀口方向滾滾傳來!伴隨著巨響的,是無數毒蟲毒獸驚恐絕望的嘶鳴!
“報——!!!”一名渾身浴血、半邊身子都呈現詭異潰爛的毒龍穀弟子,連滾爬爬地衝進萬毒窟,聲音淒厲變調:“霸…霸爺!不…不好了!穀口…穀口被…被推平了!!”
“什麼?!”王毒霸猛地站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獸!
“天…天機商會!是他們的‘巨靈神’工程傀儡!上百…上百尊啊!還有…還有鋪天蓋地的‘蜂群’自爆飛梭!”那弟子眼中隻剩下極致的恐懼,“我們的毒瘴大陣…被…被一種會發光的粉末給…給中和了!毒潭…被…被凍結了!毒蟲…全…全被一種奇怪的聲波震死了!兄弟們…擋不住!根本擋不住啊!”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洞窟外,刺耳的金屬切割聲、能量光束的尖嘯聲、以及天機商會弟子冰冷高效的清剿命令聲,如同死神的交響樂,越來越近!
“霸爺!庫房!庫房區失守了!”又一名弟子渾身是毒火灼燒的痕跡,哭喊著衝進來,“他們…他們用一種會飛的鐵箱子…把…把庫房裡囤積的‘腐骨靈花’、‘蝕魂草’…所有…所有值錢的毒草毒礦…全…全搬空了!連…連根都冇剩啊!”
“啊——!!!”王毒霸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狂嚎!雙目徹底赤紅!毒龍穀!他經營了數百年的基業!他稱霸地下世界的資本!竟然…竟然在短短不到一個時辰內,被天機商會以這種蠻橫、高效、精準到令人髮指的降維打擊方式…徹底摧毀!
完了!全完了!
“趙亮!樊晴!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王毒霸狀若瘋魔,周身毒氣翻滾,就要衝出洞窟拚命!
轟!!!
一道粗大無比、纏繞著紫色雷光的赤紅能量光柱,如同天神降下的審判之矛,猛地貫穿了萬毒窟厚重的毒岩穹頂!精準無比地轟擊在王毒霸那龐大的身軀之上!
王毒霸的護體毒罡如同紙糊般破碎!他那號稱能硬抗元嬰法寶的強橫毒軀,在蘊含著雷霆造化之力和星辰湮滅之力的恐怖光柱下,如同烈日下的雪人,瞬間消融、汽化!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還跳躍著紫色電光的巨大焦黑坑洞!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蛋白質燒焦的惡臭和雷霆淨化後的清新氣息…
洞窟內,倖存的毒龍穀弟子和那些陣法師,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看著那恐怖的焦坑,眼中隻剩下無邊的絕望和死寂。
洞窟外,天機商會巨大的“巨靈神”工程傀儡緩緩收回了炮口,冰冷的金屬眼瞳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天空中,如同蝗蟲般的“蜂群”飛梭集群,正井然有序地清理著戰場殘留的毒蟲屍體和抵抗分子。
商會旗艦“破浪號”靈舟懸停在毒龍穀上空,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下方化為廢墟的山穀。艦橋上,樊晴一身火紅法袍,迎風獵獵。她俯瞰著下方狼藉的戰場和徹底沉寂的萬毒窟,火紅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鋒銳的弧度。
“王毒霸?嗬…”她輕蔑地吐出兩個字,如同撣去鞋麵上的灰塵。
“目標清除。物資回收率98.7%。威脅評估:歸零。”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她身側的傳訊玉簡中響起。
樊晴抬起手腕,一枚造型精緻、鑲嵌著幽藍晶石的玉簡閃爍著穩定的光芒。她指尖輕點,一條簡潔的指令發送出去:
“目標:萬骨淵。物資清單:編號A7至A19,全速調集。”
指令發送的瞬間,玉簡內部,代表“鎖靈”協議的幽藍光芒微微一閃,確保資訊在量子糾纏態的通道中,瞬間湮滅,不留痕跡。
毒龍穀的毒瘴在特製的“淨光粉”下快速消散,露出下方被“巨靈神”傀儡暴力推平的穀口和凍結的毒潭。曾經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魔窟,此刻隻剩下斷壁殘垣和嫋嫋青煙。幾艘噴塗著天機商會徽記的巨型運輸靈舟,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正緩緩降落在清理出的空地上,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巨蟒般探出,精準地插入那些被凍結的毒潭和暴露的礦脈,開始高效地抽取殘留的毒液和礦石。穿著統一製式防護法袍的商會工程隊,操控著靈巧的懸浮平台和機械臂,如同工蟻般,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回收有價值的材料殘骸。
“報告樊副會長,毒龍穀核心資產清單初步整理完畢。”一名商會執事恭敬地將一枚閃爍著微光的玉簡遞到樊晴麵前。
樊晴看都冇看,火紅的眸子依舊盯著下方那巨大的焦坑——王毒霸最後的葬身之地。“所有繳獲,按戰時條例,優先補充‘燭龍之眼’偵測網絡能源消耗,以及‘追風’係列飛劍量產線的稀有材料缺口。”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另外,從王毒霸的私人密庫裡搜出的那份‘北邙山陰脈圖’,立刻交給陣樞堂蘇妙齡大師,我有預感,這東西…可能和萬骨淵的‘座標A’有關聯。”
“是!”執事凜然應命,迅速退下。
旗艦“破浪號”龐大的艦體開始緩緩轉向,巨大的靈能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噴吐出幽藍色的光焰。樊晴轉身,走向艦橋中央的指揮台。全息光幕上,代表著天機商會龐大商業網絡的靈能光點正在飛速流動、重組。被王毒霸暗中操控、用來惡意抬價、擾亂靈草市場的幾個地下黑市節點,此刻在光幕上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迅速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穩固、高效、由鎖靈靈網直接覆蓋的新交易通道。
“副會長,剛收到東臨城分會急訊!”另一名負責通訊的執事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分會庫存的‘地元護心丹’、‘清魂定魄散’等七種高階療傷、驅邪丹藥,已被…被搶購一空!是…是萬劍宗、神符門、玄機閣…還有十幾箇中型宗門聯合下的訂單!數量…極其龐大!他們要求…三日內必須交割!”
樊晴腳步一頓,火紅的眉毛微微挑起。萬劍宗?神符門?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對天機商會新式法器丹藥多有微詞的傳統大宗門,竟然會如此急切地、近乎掃貨般搶購這些針對性極強的丹藥?
她的目光掃過光幕上剛剛被清理掉的、屬於王毒霸勢力的灰色區域,又聯想到黑無常那遁走時留下的破界梭氣息,以及趙亮捕捉到的指令指向…
“嗬…”樊晴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洞悉一切、又帶著冰冷嘲諷的弧度,“看來,黑無常這條毒蛇的尾巴,掃到的可不止我們一家。萬骨淵的風…還冇颳起來,有些人…已經聞到血腥味,開始急著給自己準備裹屍布了。”
她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通知丹鼎堂李丹仙!所有相關丹藥生產線,產能全開!啟動戰時儲備靈草!商會所有空閒運輸靈舟,即刻向丹鼎堂集結!告訴他們…”
樊晴的目光投向光幕邊緣,那裡,一個被高亮標記、由無數幽藍光點構成的龐大網絡正在無聲運轉——鎖靈靈網。
“用新網絡,走最高優先級通道!告訴那些宗門…”
“訂單,接了!”
“丹藥,管夠!”
“但價錢…”
她眼中閃過商人的精明與冷酷:
“按戰時…溢價三成!”
命令如同無形的波紋,通過鎖靈靈網那點對點、密鑰即生即滅的量子通道,瞬間傳遞到商會每一個相關節點。龐大的戰爭機器,在為萬骨淵備戰的陰影下,同時也嗅到了血腥的商機,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
而在“蜂巢”深處,星髓靜室已恢複平靜。
趙亮站在全息光幕前,光幕上不再是萬骨淵的地形推演,而是被放大到極致的、一縷被紫色雷光禁錮的灰黑色氣息——黑無常遁走時殘留的破界梭法則痕跡。
他指尖跳躍著細密的深紫色雷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點點剝離、分析著這縷氣息中蘊含的資訊。氣息中那股獨特的、跨越空間的撕裂感,那絲精純的九幽冥氣,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其上的…血魂寄生標記!
“萬骨淵…座標A…”趙亮低聲自語,冰冷的眼中寒光如電,“原來…你也要去那裡‘交差’麼?黑無常…”
他猛地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蜂巢厚重的壁壘,投向了北方那片被死亡和怨氣籠罩的絕地。
“很好。”
“那就在那裡…”
“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