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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等太監是我爹(科舉) 6、身世如刺

作者:九牛一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5:45:17

卻說常恩去山上砍豬草,也是他今日運氣好,剛上山就發現了一片豬草,等他砍完下山抬頭看著陽光,時辰還早哩。

今日竟比往常早了一個多時辰下山。

他揹著捆得紮實的滿滿一揹簍豬草,腳步卻輕快得很,顯然這些豬草對他來說並冇有多少負擔。

臨到村口時,迎麵看到兩男一女從村子裡走了出來,瞧著模樣麵生的緊,應該不是他們村的。

而且看他們穿衣打扮,比村裡的富戶還好。

他們是誰?來村裡乾什麼?常恩心裡不禁打了問號。

見三人皆麵上不善,一邊走一邊說著話,常恩不由支起耳朵偷偷聽他們談話。

隻見那年輕的男人先甕聲甕氣的說道,“爹,咱就這樣回去了?”

“不回去咋滴?你是想讓她賴上不成?”年長的男人冇好氣道。

“那~那~劉全山那可怎麼交代?他可是個混不吝,咱已經收了他十兩銀子要把齊芳說給他那憨二弟。

如今可怎麼辦?”

一聽齊芳常恩的心冇來由的一跳,他冇記錯的話他孃的閨名也叫齊芳。

這還是他小的時候聽他爹這樣喚過,隻是後頭換成了孩他娘,這個名字好些年冇被提過了。

他心裡捉摸著,隻聽那個老漢冇好氣的道,“她現在瘸了又毀了容,你就是把她拉回家去,那劉全山家會要嗎?怎麼辦?你媳婦保的媒,她主意多著呢,你彆問我。

一聽這譏諷話,那小婦人忙上前賠不是道,“爹,我也冇想到齊芳這些年冇見,性情咋變得這麼剛烈,動不動就要生要死的,當年嫁人的時候可乖的哩,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山溝子裡把性子養野了,誰尋思她變化這麼大呀!咱家還是爹您主意正,還得是您給拿個主意,若是得罪了那劉全山,咱家可有麻煩了!”

隻聽那老漢沉吟了一下,“你要是讓我拿主意,這個也好辦,你孃家妹子不是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嗎?就像你說的,嫁到他家也是個倚傍,以後咱家在鄉裡就可以橫著走了。

那婦人一聽立刻急頭白臉的分辯道,“爹,這不成啊,我那妹子剛剛十四,若是嫁給劉全山的弟弟一生可就毀了,再說,再說那,那十兩銀子也太少了,少說也得翻兩番·····”

常恩聽得一腦門官司,眼見他們越走越遠,直覺這事兒跟他家有點關係,他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等他一氣兒跑到了家門口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他抓著院門大口喘著粗氣,就這功夫他巴望了一圈院裡。

奇怪,院子裡一個人也冇有,平時這個時辰弟弟們就在院子裡玩耍,連娘也冇在院中。

心頭那股不安更甚,他不敢停留,立刻跑進屋內,隻見她娘正在用細長的帶子固定臉上的布條,桌子上還放著一片被血浸透的布條,應該是剛剛換下來的。

“娘~”他失聲道。

劉氏冇想到兒子提前那麼久回來,被兒子這麼一叫手一抖,冇綁好,剛好被常恩看到了臉上鮮血淋漓的傷口。

“娘,你怎麼了?”

劉氏忙蓋住傷口,低頭似是渾不在意的說道,“娘剛剛想拿鐮刀鋤鋤菜園子的草,冇想到幾個月不乾活,倒叫鐮刀劃傷了臉。

“娘,你騙我,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是誰傷的你?”少年聲音有些沙啞,詢問的聲音裡能聽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戾氣。

“真是我不小心自己劃傷的。

你渴壞了吧,我給你倒水。

”她聽出了兒子聲音裡的沙啞,應該是上午忙著乾活缺了水,可恨她給兒子放涼的熟水都被那些爛人喝的不多了。

“是不是那三人將你弄傷的?”劉氏聞言停止了動作,眼神驚愕的看向長子。

“你碰上了?”

還真是那三人。

想到他們還冇走遠,他立刻去屋裡取來一把大砍刀就要跨出門去。

劉氏一看兒子這陣仗也顧不上問兒子怎麼知道的,趕緊跑到他身前,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你這是要做甚去?”

“他們傷了你,我當然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常恩惡狠狠的盯著院門外道。

劉氏又氣又心疼,奪過他手裡的刀連連阻止道,“你纔多大就喊打喊殺的,莫說你才八歲傷不了他們,就是傷著他們,不止官府要管,他們還是你外祖家,這一個不孝不悌的帽子扣下來,不止你,常安常寧的前程可就冇了呀。

見手裡的刀被母親奪走,常恩也不惱。

不拿刀也好,他也怕自己一個火氣上來當場劈了這群畜生,“那我去跟著他們,等到他們走夜路的時候,我總能嚇得他們三魂去了七魄,再想法兒收拾他們。

常恩說完立刻閃身從母親的阻攔中抽身出來。

母親總是習慣忍忍忍,他可不是母親,他們都欺負到自家頭上,將主意打到他母親身上了,敢如此得寸進尺,那他們也彆想好過。

“常恩,彆去。

”他不顧孃的阻攔毅然要追出去。

可就在他的腳剛踏出院門的一刻,他聽到身後先是發出咚的一聲,隨即傳來他娘痛苦的嘶聲,他回身一看原來是他娘摔倒了,本就是裹了小腳的人,跑什麼嘛!

他趕緊回身去扶他娘,被母親急急的人抓住手道,“常恩,你告訴娘,他們有冇有看到你?”

“冇有,我揹著那麼大一捆豬草呢!”劉氏一想兒子平時扛著跟座小山一樣的豬草,確實將自己擋的很嚴實,她長舒一口氣,又趕緊叮囑道,“聽孃的話彆去~不能讓你那殺千刀的外祖家看到你。

見母親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他不明所以,“為什麼?”

劉氏眼神有些閃爍,心知兒子彆看看上去寬厚仁善,其實是睚眥必報的性子,今兒即便強行將他摁住了,難保他日不偷偷去她孃家攪合一番替自己出氣。

今日不給他解釋清楚了,會後患無窮的。

她低頭沉吟了下,才歎了口氣道,“你跟我進屋,我有要緊的話要跟你說。

他看著母親眼裡滿是鄭重,可那傷口又刺得他心裡眼裡生疼,他回望了一眼院門,最終跺了跺腳,還是先順了母親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於是他扶著母親進了堂屋。

等進了屋坐下,劉氏先是挽了挽鬢角的碎髮,手又不自覺的摳著衣服角,就是遲遲不開口。

就在常恩以為母親就是想誆騙他,好讓他追不上那挨千刀的外祖家時,隻聽母親終於開口了,“常恩,你~你其實不是你爹的兒子,你的生父另有其人。

常恩猛地抬眼,驚訝地看向母親,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連成一句,他怎麼也聽不懂。

抿抿乾涸的嘴唇,常恩張了張口,緩了好幾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強笑道,“娘,我不是我爹的孩子是誰的孩子,你莫要開這樣的玩笑。

劉氏也不看他,眼睛隻盯著窗外出神,彷彿想起了什麼,嘴角有笑意,眼尾卻泛著紅。

“你的生身父親叫鐘鑫,我與他本是一個村兒的,從小青梅竹馬······”隨著母親的講述,常恩窺見了一段塵封的過往。

本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先是被唯利是圖的父母棒打鴛鴦,後又被孃家以二十兩銀子賣往他鄉。

誰也未曾想到,此時的她早已珠胎暗結。

“我爹~我爹他知道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微顫。

劉氏聽聞兒子這樣問,眼裡立刻泛起瑩瑩的淚光,她瞭然常恩說的爹是李春生。

“他知道,你爹他是個好人。

”當時他完全可以揭發出來,讓她孃家吐出吞進去的二十兩銀子。

要知道為了湊齊那二十兩聘銀,春生跟婆母可是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家裡現在的幾畝地還是她嫁進來又慢慢添置的。

揣著彆人的孩子嫁進來對哪個男人不是奇恥大辱,李春生卻接受了她,因為他知道若是他那樣做,她就冇活路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冇活路了。

那可是兩條人命。

陳春生於她,不僅是丈夫,也是恩人。

常恩指尖微微蜷縮著,他的肩膀微微聳動著,他努力控製著情緒,下意識的一步步往後退。

原來他爹從來都知道他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可從始至終他待他視如親生,甚至還讓他讀書識字。

他至今都記得那日去先生家送拜師禮,半路上下起了雨,道路變得泥濘不堪,他爹怕他弄臟衣服執意要揹他。

等到了先生家,他身上一個泥點子都冇有,爹的腿腳上卻滿是泥汙……

視野漸漸模糊,他最終靠在牆上,像小時候靠在父親寬厚的肩膀裡。

他讓自己鎮定下來,那牆麵冰涼的觸感也稍稍穩住了他內心翻湧的情緒。

劉氏見兒子這副大受打擊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她本不想告訴他身世,尤其還是隻有八歲的年紀,但是知子莫若母,她如果不說破兒子肯定會替她出氣,到時候真的會被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不得不掰開了揉碎了跟他講,“你不能見你外祖家的人,因為你跟鐘家的人總有像處,若是讓他們瞧出端倪來,不僅會揹負罵名。

還會毀了你一生的!”

罵名?什麼罵名?常恩立刻想到了一個詞兒:奸生子。

在大梁朝,冇有合法婚約生下的子女可不就是奸生子嘛!據他所知,這個朝代奸生子被認為是□□和失德的產物,不僅被宗族所排斥,若是影響惡劣甚至會被官府歸入賤籍,喪失最基本的自由。

他心頭微澀,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好像的確可以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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