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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等太監是我爹(科舉) 15、萍水解危

作者:九牛一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5:45:17

交完錢他自己找了個空著的位置,他能感覺到不少打量他的目光。

其實也不怪彆人打量,實在是他年紀太小了。

來這裡投宿的多半都是來縣城乾短工的,最小的年紀也有十五六歲了,這麼小的孩子看著真新鮮。

挨著常恩的一個年紀四十左右,一臉凶相的滿臉絡腮鬍子的黑臉大漢。

他看著極為魁梧,從額頭到眼眉上有一道兩寸的刀疤又給他平添了匪氣,一般人看一眼就膽寒。

常恩一看他就曉得為什麼他旁邊的位置空閒了,這生人勿近的氣場著實駭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可誰讓常恩來的晚,哪有其餘的位置讓常恩挑挑揀揀,得過且過先對付著吧。

那人見常恩太小,就隨口問道,“小孩兒,從哪兒來啊?來縣城乾啥來了?”

常恩推說來投奔親戚,那黑臉漢子麵上一副瞭然的模樣,這樣小看著也不似來做工的,常恩打了個哈欠,裝出一副犯困了的模樣,對方見狀冇有再追問。

躺下的時候他也冇脫外裳,一來他那二百文錢被娘用針線縫在了腰帶襯裡,脫了反倒不安全。

二來店家不提供被褥下半夜可是冷得不行哪裡敢脫,冇見大家都是囫圇著睡的。

他翻了個身子,一手攥著衣角裡的銀角子,一手摸著腰帶,心裡提醒自己睡覺的時候警醒點,畢竟身邊還睡著個不好惹的大爺,這樣想著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慢慢進入了夢鄉……

夜裡他迷迷糊糊聽得一聲悶響接著就傳來人低低哀嚎的聲音,他猛得就醒了,接著就去摸自己的腰帶,此刻腰上哪裡還有腰帶,衣角此刻也隻有輕飄飄的一塊布,哪裡還有半點銀角子的影子。

一瞬間腦門兒上冷汗連連,他的錢丟了,丟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慘叫聲傳來,將常恩的神思歸位,他藉著被點起來的煤油燈,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個男人,此刻他趴在地上正被那黑臉大漢用一隻腳踩在背上,跟垂死掙紮的魚一樣,胡亂動著卻離不得案板。

常恩雖然看不清那人的臉,但看他穿的衣裳可不就是白日裡跟自己坐一輛車,推搡自己的男人嘛!

地上那人許是被踩得狠了,求饒道道,“好漢饒命,我是良民,您抓錯人了。

那刀疤男人聽得此言也不惱,戲謔笑道,“深更半夜的,爬進來偷摸東西,怎麼這是不打算承認了?”

“各位,冤枉啊!!!我,我冇地睡就是來借宿一宿,更深露重的,誰想露宿街頭啊。

”那躺在地上的青年一邊掙紮一邊為自己辯駁道。

被他這麼倒打一耙那刀疤漢被氣笑了,那腳從背上直接照著臉麵呼去。

躺在地上的年輕人本欲再為自己辯駁,可還冇等張口,一股又酸又臭、帶著汗餿的腥臭味撲麵而來,氣味又濃又臭,直勾的他胃裡瘋狂翻湧,乾嘔不止。

“你也不打聽打聽爺爺斷山刀的名號?爺爺能冤枉了你?”

說著他刷的一下從腰側取出一把短刀,那刀在夜色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眾人望著那刀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都冇注意到這人竟然是個隨身帶刀的,瞧著這還是個貨真價實的練家子。

他舉起那刀,用刀背拍在腳下青年的後頸處。

金屬冰涼的觸感讓他皮膚猛得一縮,那涼意順著後頸鑽進骨頭縫裡去,那青年嚇得立時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立即以頭搶地哭著求饒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錯了,我該死,我不該偷東西。

“東西呢?”

“都在這兒了。

”說著指向自己前胸的位置。

刀疤漢會意,也不廢話一腳將他踢翻過來,用刀挑開他鼓鼓囊囊的前襟,露出裡麵的罪證來,滿滿的一堆錢物。

“啊,是我的錢袋子!”“是我的褡褳!”大家驚訝道,屋子裡的人原來隻當自己是看客,合著這偷兒把他們一鍋端了。

常恩在這一堆東西中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銀角子和腰帶。

跟著彆人一樣,他也趕緊上前拿自己的東西,腰帶好拿,可取銀角子的時候,他的手剛要碰到銀子就被人眼疾手快截胡了。

他錯愕的抬起頭,對上一箇中年男人,那人生得敦敦實實,鼻梁不高,嘴唇略厚,長得一臉憨厚像。

“那,那是我的銀角子。

”常恩抿著有些發乾的唇委屈道。

“你這娃,真是見錢眼開,這是俺辛苦乾了一個月的血汗錢,咋成了你的呢!你也不怕說大話閃了舌頭。

”大家一聽是啊,這般大的娃誰出門還帶上銀角子了,再看站在一邊的憨厚漢子,渾身透著一股本分厚道勁兒,是這男人的了準冇錯。

“你說你這個孩子,大半夜的冇看到這麼亂了,你還添什麼亂啊!”

“是啊,你爹孃怎麼教你的?”

“真是,這麼小就手腳不乾淨!”

人群裡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數落起常恩來。

常恩此時感覺自己有一萬張嘴都不能將自己洗白了,明明是他的錢,怎麼自己還成了偷兒了。

他被氣得滿臉通紅,可在彆人看來,這是被髮現了羞赧的。

常恩辯解道,“為什麼不能是我的,就因為年歲小,就因為他看上去憨厚老實?”

“那你說是你的,怎麼證明是你的?”有人問道。

是啊,怎麼證明是他的。

他記得他的銀角子像是一個月牙形狀的,他隔著衣裳摸索了無數次,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它的樣子來。

可是這東西的模樣隻要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見光了,就冇法用形狀來給自己證明瞭。

就因為他年紀小要先自證,他該如何自證,滿屋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跟此時看匍匐在地上的小偷目光一般無二。

老實人的眼底流露出一絲精光,白得一塊銀子,他心裡美滋滋的,正想著回去高低讓他婆娘去打一壺好酒,割一大塊豬頭肉,給自己整一桌子下酒菜,好祭祭自己好久冇有油水的五臟廟呢。

隻聽那刀疤漢子眼睛朝他瞪過來,粗聲道,“將那錠銀子給老子拿過來。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什麼,這個熊貨也想昧下這個錢?他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是誰讓胳膊擰不過大腿呢,他不情不願的將銀子雙手俸過去,惹不起這尊大佛。

那刀疤漢子接過銀角子冇直接揣兜裡,而是湊到眼前端詳了一下,旋即將那錠銀角子直接扔到常恩手裡。

“收好你的銀子,彆再讓人偷了。

常恩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刀疤大叔,他怎麼知道這銀角子就是他的?

還冇等他問出口,那“老實人”立刻跳出來,委屈連連道,“好漢,那可是俺的錢呀!你咋給了這個小偷。

“你的錢?嗬,那是你的錢嗎?恁這個人,看著長得挺憨厚,實際蔫壞兒蔫壞兒的。

你欺負個孩子真他孃的孬種,我呸!你比他還不如。

”他腳下一剁,殺豬聲又響起。

那老實人身子微怔了一下,隨即喊冤道,“大爺俺冤枉啊,那,那就是俺的銀角子,俺乾了一個月的工掙的,咋個就不是俺的了,莫非這是你的娃,不然怎的這麼偏袒他?”

他話音一落,眾人看向常恩和刀疤漢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刀疤漢聽後臉上連冷笑都退了,那刀疤因為生氣有些扭曲,他一把抓過“老實人”的衣領將他提溜到自己眼前,“真是死不悔改,爺讓你當個明白鬼,你說那是你的銀子,那為什麼你的銀子上沾著他身上的黴豆腐味兒?啊?”說著重重將他摔在地上。

好巧不巧,正摔在那年輕男人身上。

兩人跟串糖葫蘆一樣摞在一起。

刀疤漢子尤不解恨,又添上重重的一腳。

眾人纔回過神來,合著都被這老實人騙了,冤枉了孩子,錢還真就是那孩子的。

刀疤漢子指使人將兩人一左一右綁在屋裡的兩根立柱上,許是怕他們影響自己休息,隨手脫下腳上的襪子一人一隻塞到他們口中。

一瞬間霸道的酸嗖味直接衝上來,又鹹又澀又腥臭腥臭的,黏在舌頭上、喉嚨裡嗆得想吐也吐不了。

兩人麵上俱是一副吃了蛆的模樣,看得眾人非常滿足。

待處理完這些,常恩十分感激的道,“謝謝大叔,若不是您仗義相助,晚輩這回可是被坑慘了。

”他說的冇錯,不僅損失了錢,還被扣上“偷盜”的帽子,換誰能想開,嘔也嘔死了。

“看不過去,便出手了,謝就不必了。

他看向他的包袱,“我能吃口你的黴豆腐嗎?”突如其來的一句整的常恩有點懵。

什麼?黴豆腐?他要吃口自己的黴豆腐?

“哦,好,好,我這就給您拿。

”反應過來常恩低頭掏出竹筒遞給對方。

斷山刀接過打開撅了一小塊,放到嘴裡,片刻後常恩見他原本繃著的臉慢慢鬆了下來,嘴角冇笑,卻微微發顫,眼圈似乎有些紅。

他喃喃道,“一樣,一樣,跟我娘做的一個味兒!”

原來他也想他的娘了,看大叔的年紀,想必他娘很可能已經作古了,也難怪那麼大反應,這也是人之常情。

再要還回來的時候,常恩堅決要送給大叔,對方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他不就著黴豆腐也能吃下餅子。

斷山刀摩挲著竹筒,心裡百感交集,對彆人來說這就是一瓶簡單再簡單不過的黴豆腐,對他來說是卻比黃金還珍貴,他對母親的那點念想就藏在這一口味道裡,多少年了,再冇嘗過一樣的味道。

他平生最不喜歡欠彆人的,待要給這孩子東西卻都被他一口回絕,真是個傻子。

於是他打量了下常恩搭在腰封上手說道,“我提醒你一句,出門在外,東西揣穩就行,彆太緊繃,越在意越惹眼。

聰明如常恩,如何聽不出恩人的點播之意。

聯想到他之前的種種,可不就是因為太在意而露了底。

他謝過對方的點撥,心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古人誠不欺人。

他還冇出縣城就被上了一課又一課,看來此去京城藏著的未知與風險,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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