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天道，人道 第1章

第1章 懸崖新魂------------------------------------------ 懸崖新魂。。，砸在陡峭的崖壁上，濺起冰冷的水霧。，卷著血腥氣，幾乎要將人從這萬丈深淵邊掀翻下去。，單膝跪在泥濘之中。，被血與雨浸透，沉重地貼在身上，分不清那暗沉的顏色裡，哪些是敵人的血，哪些是他自己的。，最深的一處在右胸，幾乎透背而出，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撕裂的痛。，雨水立刻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仍能看到，前方，左右，乃至身後，影影綽綽，無數黑甲侍衛如同鬼魅，從雨幕中步步逼近。，曾是他沛國的將士，曾隨他在北境浴血奮戰，擊退狄戎等外夷來犯的同袍生死兄弟。，他們的刀鋒，卻對準了他。，走出幾人。，蟒袍玉帶，隔絕了風雨。，麵容俊秀，此刻卻帶著一絲扭曲的快意，聲音穿透雨幕：“三弟，何必負隅頑抗？交出北境兵符，自廢武功，父皇仁德，或可留你一個全屍，保你母妃族人性命。”，嗤笑：“二哥，跟這軍中莽夫多說什麼？他仗著軍功，幾時將我們這些兄弟放在眼裡？今日斷魂崖，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七皇子年紀最輕，眼神卻最是狠毒，尖聲道：“三哥，你擋了太多人的路了！安心去吧，你的紫綾姑娘，弟弟我會好生替你‘照顧’的！”

楚江流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猛地咳出，落在泥水裡，迅速暈開。

他環視這些血脈相連的“兄弟”，還有他們身後那些沉默的、他曾誓死守護的沛國精銳。

一股徹骨的悲涼，比這冷雨更甚，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十年沙場，浴血搏殺，護的是這沛國山河。

忠心耿耿，從未有半分僭越之想。

換來的，竟是父皇的猜忌，兄弟的聯手圍殺，還有這……莫須有的叛國罪名！

“哈哈……哈哈哈……”楚江流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無儘的蒼涼和嘲諷，震得周圍士兵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猛地撐劍站起，身軀搖搖欲墜，眼神卻如瀕死的猛獸，銳利得駭人：“兵符？你們也配？想要我的命？來拿！”

他目光逐一掃過幾位皇子，字字染血：“今日我若不死，他日歸來，今日我所受之痛，所見之奸，必叫你們——百倍償還！”

“冥頑不靈！放箭！”二皇子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嗡——

弓弦震響，無數箭矢撕裂雨幕，鋪天蓋地般射向崖邊那孤零零的身影。

楚江流揮動殘劍格擋，奈何力竭，幾支箭矢瞬間穿透他的肩胛和小腹。巨大的衝擊力推得他連連後退，腳跟一下踩空！

碎石簌簌落下，墜入身後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最後看到的，是兄弟們那毫不掩飾的、如釋重負的冰冷笑容。

再無半點留戀。

他鬆開手，任由那柄隨他征戰多年的寶劍脫手，仰麵，向著那吞噬一切的深淵，倒墜而下。

風聲在耳邊尖銳地呼嘯，蓋過了崖頂隱約傳來的得意喧囂。失重感瘋狂拉扯著意識，劇烈的痛楚和極致的冰冷交織襲來。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迅速淹冇了他。

……

不知過了多久。

痛！

撕心裂肺的痛！彷彿每一根骨頭都被碾碎，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

冷！

刺入骨髓的冰冷，包裹著他，像是沉在萬載寒冰之中。

楚江流猛地睜開眼！

劇烈的嗆咳讓他幾乎再次暈厥，冰涼的液體湧入鼻腔口腔。求生的本能讓他拚命掙紮起來，手腳並用，撲騰著，竟從這冰冷的包裹中掙脫而出！

他狼狽地爬上一塊濕滑的巨石，趴在冰冷的岩石表麵，咳得撕心裂肺，肺葉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緩過氣，他茫然地抬頭。

眼前是一個幽深得不見天日的峽穀，昏暗無比，僅有些許微光從極高極遠的崖頂縫隙滲下，隱約照出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攀附其上的濕滑苔蘚。自己剛纔，正是從旁邊一個墨綠色的深潭中爬出來的。

這是哪？

斷魂崖下？我冇死？

還有，我是誰？

劇烈的頭痛猛然襲來，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衝擊著他的腦海。

鐵馬冰河，沙場鏖戰……金殿朝堂，陰謀詭計……兄弟獰笑，萬箭穿心……

那是楚江流。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電腦螢幕，文字代碼……戶外運動，登山失足，掉入深崖……

這是林淵。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此刻正瘋狂地交織、融合、碰撞！

“啊——！”他抱住頭，痛苦地蜷縮在岩石上，渾身顫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不知過了多久，那劇烈的痛楚才緩緩平息。

他癱在石頭上，大口喘息，眼神逐漸從極致的混亂中恢複清明，一種冰冷的、絕對不屬於原本那位寬厚皇子的銳利光芒，在眼底緩緩凝聚。

記憶梳理清晰。

他是楚江流，沛國三皇子，戰神王爺，遭兄弟陷害，圍殺於斷魂崖，含恨墜崖。

他也是林淵，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是一位極為喜愛戶外運動及登山“驢友”，因為挑戰一座高山險崖而失足摔掉而下……穿越了？還直接穿到了這個剛跳崖的皇子身上？

“百倍償還……”楚江流（林淵）下意識地喃喃自語，那是楚江流墜崖前最後的嘶吼。

此刻，這句話在他心中迴盪，卻帶上了林淵特有的冷靜和……一絲冰冷的興奮。

現代社會的靈魂林淵早就厭倦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一直追求刺激新鮮探險，所以經常喜愛挑戰各種不同的險境尋求刺激，而楚江流記憶中的權謀、武功、沙場，卻瞬間點燃了他靈魂深處壓抑已久的火焰。

“好一個百倍償還！”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這具殘破身軀傳來的劇痛，那痛楚不再隻是絕望，反而像是一種淬鍊前的磨礪。

“好一個戰神皇子，隻可惜啊，還是難逃自古王室內鬥兄弟相殘的慘劇，曆史上皆是如此，影視劇小說也種種如是……想想在現代，雖然覺得生活有些枯燥乏味，但總比這些古代的王室之人活得自在，不曾想會穿越到這樣一個身體之上……”這是楚江流這副身體裡林淵的靈魂發出的自言自語。

“好啦，現在好啦，曾經厭棄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冇有網絡，冇有手機，冇有電，冇有車，冇有……唉，算來，既來之則安之，此生有幸穿越，也算是萬選之人了，那就好好在這個異世的古代活下去吧。”

“靈魂已與此身體融合了，從今天起，我就是楚江流。”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你的仇，你的恨，我來報。你的江山……或許，也該換種方式守護了。”

現代人的思維模式與楚江流的記憶完美融合，衍生出一種全新的、可怕的特質——對敵人絕對的冷酷，對規則徹底的蔑視，以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果決！

善良？寬厚？那隻會是留給自家百姓的奢侈品。

對於敵人……唯有斬草除根，方能永絕後患！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仔細檢視這具身體的傷勢。

然而，就在他動作的瞬間——

“哼……”

一聲極輕、卻清晰無比的冷哼，毫無征兆地，在這死寂的深淵底部響起。

彷彿就在耳邊！

楚江流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他霍然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急速掃視著昏暗的四周。

怪石嶙峋，深潭幽幽，苔蘚遍佈。

空無一人。

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從崖頂滴落的水聲，再無任何動靜。

彷彿剛纔那一聲冷哼，隻是他重傷下的幻覺。

但楚江流（林淵）無比確定，那不是幻覺！

那聲音裡蘊含的那種冰冷的、彷彿視萬物為螻蟻的漠然，直接穿透了他的靈魂深處。

是誰？

這萬丈深淵之底，除了他，還有彆人？

是敵是友？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同一時刻，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山，毫無征兆地猛然降臨！

哢嚓！

他身下的巨石承受不住這股壓力，瞬間裂開數道縫隙。

楚江流更是被這股力量死死按在岩石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呼吸驟然困難，彷彿下一瞬就要被碾成齏粉！

他瞳孔急縮，用儘全部力氣，試圖轉動眼球，看向那威壓傳來的方向。

昏暗的光線下，不遠處一方更為巨大的岩石上，似乎……一直坐著一個人影？

他之前竟然完全冇有察覺！

那人影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亙古便存在於那裡。

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楚江流的心臟上：

“小子，吵醒老夫……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那聲音不高，卻似蘊含著天地之威，每一個字都如重錘砸落，震得楚江流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無形的壓力將他死死摁在裂開的岩石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周身劇痛，吸入的彷彿是凝固的鐵。

他拚命轉動眼球，試圖看清聲音的來源。

昏暗的光線下，那方巨岩之上，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極其枯瘦的老者，衣衫襤褸，幾乎與深潭旁嶙峋的墨色怪石融為一體。

他亂髮如草，遮住了大半麵容，唯有一雙眼睛，透過髮絲的縫隙，幽幽地亮著。

那不是尋常老人的渾濁，而是某種曆經萬古滄桑後的死寂與漠然，彷彿他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石頭，一隻螻蟻。

楚江流（林淵）的心臟狂跳，並非全然是恐懼，更有一種源自現代靈魂深處被顛覆認知的震撼。

這……就是武俠世界裡的絕世高手？

僅憑氣勢，就能殺人於無形？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