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臥底 第二章 無極宗覆滅

- 薑凡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十年！你我相識了十年！我把你當作兄弟，宗門更是何曾虧待過你半分？靈石、功法、關心......哪一樣少了你的？可你......你竟然......”

他猛地伸手指向山門方向，那裡正傳來正道修士震天的喊殺聲與宗門弟子瀕死的哀嚎，“你聽聽！你聽聽啊！陣法破了……他們都得死！上萬名弟子，還有那些雜役、那些無辜的依附家族……全都得死！就因為你！江浪！你的心呢？！被狗吃了嗎？！”

“薑凡兄，對不起了，我是正道弟子！潛伏至今，隻為了今天。自古正邪不兩立，我不過是順應天命。”江浪頓了頓，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隻化作這一句冰冷的陳述。

“哈哈……哈哈哈……正道？天命？”薑凡聞言，竟慘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無極宗是他從小生活的家，如今被攻破，他的心中隻剩下無邊灰暗與死寂。

他“滄啷”一聲拔出腰間配劍，劍鋒寒光瀲灩，直指江浪。

江浪垂著眼眸，盯著那劍尖，冇多也冇動。

薑凡見狀，忽然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喊道：“江浪！”

“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我殺不了你，也救不了宗門。但我用這條命，讓你這無情無義的小人，愧疚一生......”

言罷，劍鋒迴轉，寒光一抹而過。

噗嗤。

溫熱的鮮血，在瀰漫的冰冷水霧中，潑灑出一道刺目的紅光。

江浪離開的腳步，在薑凡拔劍時便已停下，卻始終未曾正視。

直到那軀體倒地的悶響傳來，濃鬱的血腥氣混雜著水汽鑽進鼻腔，他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良久，夜風捲過破碎的潭邊，帶來遠方越來越清晰的殺戮之聲。

他微微抬頭，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喃語：

“又何必如此。”

語罷，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融入茫茫夜色與混亂的戰場背景之中，再無痕跡。隻留下幽潭廢墟旁，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一片死寂的毀滅景象。

護宗大陣破碎後，喊殺聲此起彼伏，這座屹立在無妄州上千年的宗門，轉瞬間淪為人間煉獄。無數弟子在敵人的刀劍下慘叫著倒下，鮮血洇染了每一寸土地。

無極宗宗主玄風拖著傷勢，懸空立於無極宗大殿之上，很想阻止這一切，但是他麵前兩大化神期大修士崔堤與趙華元，截住了他所有的攻擊。

玄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憤怒的咆哮：“我無極宗與昊天宗、翊聖真宗，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妖行刺絕滅之事，趕儘殺絕？”

“除魔衛道，本就是我正道的責任，你無極宗盤踞無妄州九百餘年，門下弟子對各州府肆意妄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今日，該還債了。”趙華元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回斥道。

“債？這修真界哪有什麼善惡正邪？不過成王敗寇罷了！你趙華元早年間，為了報私仇，屠滅流雲宗上下滿門，寸草不留，難道這便是你們所謂的正道？還有你翊聖真宗......”

“聒噪！”

崔堤大喝一聲，打斷了玄風的話語。

他並未多看玄風一眼，隻是抬起右掌，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按。

轟隆——

玄風下方，廣場大地驟然隆起，堅硬的青石板被無形巨力揉碎，混合著泥土岩塊，瞬息間凝聚成一條龐大駭人的岩石巨蟒，蟒首昂揚，以崩山裂地之勢，自下而上朝著玄風狠狠噬咬衝撞而去！

地階中品掌法·八嶽鎮獄掌，第二式，土龍抬頭！

這一擊，引動了地脈之氣，化土石為靈，並非純粹的靈力攻擊，而是攜帶了化生的意境之力。

“萬化無極！”玄風大喝，雙手掐訣，周身泛起琉璃色靈光，功法運轉間，那氣勢洶洶的岩石巨蟒竟然如冰雪遇春陽，瞬間崩解分化，化作漫天粉貝花瓣，帶著清淺的草木氣息，隨風飄灑而去。他斜睨崔堤，眼中儘是不屑。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方纔還柔和的風，突然變得銳利無比，捲動的氣流發出“嗤嗤”的破空聲，無數道無形氣劍在風中凝聚成型，轉瞬化作一座籠罩天地的劍陣，劍尖直指玄風。昊天宗的無形劍域。

玄風此刻體內的傷勢再難壓住，大口大口的吐血，但是他卻全然不顧，眼睛死死瞪著趙華元二人，大喝道：“若不是你們偷施暗手，重創與我在先，就是你們一起上，也不配讓我玄風動用全力。卑鄙小人，哪有資格在此張狂！”

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霧，隨之雙手不斷結出玄奧的古印。

“燃我精血，呼喚風神！”玄風高聲喝道。

天空中風雲驟然突變，狂風呼嘯，那漫天無形氣劍在狂風的席捲下，逐漸消散，重新化作精純的風屬靈力，源源不斷地向玄風頭頂彙聚！

馮伶俐越聚越多，化作一道數十丈高的巨型風柱，風柱之中，一尊身披戰甲，手持長戟的風神巨人緩緩凝聚成型，周身氣流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威壓鋪天蓋地！

“通通去死吧！天意四相訣——風神怒！”玄風仰天長嘯，聲音激盪雲霄，他自知打出這一擊後，自己的生命也將走到終點，眼中卻是閃爍狂傲的光芒，催動風神巨人發起攻擊......

“噗嗤——”

一聲沉悶的穿透聲，打破了戰場的激昂。

玄風臉上的狂傲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劇痛。他低頭看到，一隻宛如黑色金屬鑄就的手掌，從自己的後心猛然刺入，貫穿了他的胸膛！一股詭異的黑色靈力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凍結了他全身靈力運轉。

“啊......呃......你......”玄風肺腑中不斷湧出血液，眼神變得逐漸黯淡。

“小心他元神出竅！”不遠處的趙華元見此，高聲疾呼，嘴角流露出冷笑。

“放心，他逃不了，我的鎮魔手，早已封住了他的元神。”

崔堤冷笑，手腕猛地一擰，再狠狠一抽！而後猛地一掌拍中玄風的腦袋。

“砰！”連帶著識海中的元神，一起打成了飛灰。

至此，霸道無妄州近千年的無極宗，第六代宗主玄風，形神俱滅，徹底隕落。

眾長老們眼見宗主隕落，知道大勢已去，皆都仰天悲歎，一部分四散而逃，一部分視死而歸地自爆，試圖與正道眾人同歸於儘，但是都被趙華元和崔堤兩大化神修士聯手阻攔，並冇有任何效果。

戰火燒了三天三夜，熊熊烈火舔舐著無極宗的每一座殿宇，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昔日璀璨一時的四品魔宗，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在火海中漸漸化為焦土。

待這一切塵埃落定後，江浪才孤身一人來到無極宗大殿後的山巔之上。

山巔之上，早已有人等候他多時，那人負手而立，衣袂飄飄，一派仙風道骨。正是翊聖真宗的化身中期修士崔堤。

感覺到江浪的到來，他轉過身，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溫和地道：“浪兒，這次你做得很好。”

江浪臉上卻無半分喜色，隻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口氣憋了數十年。他聲音平靜，帶著疲憊，“師父！我可以回翊聖真宗了嗎？這一刻，我等得太久了。”

崔堤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堆起幾分歉意，“眼下還不能，你還需為正道，再做一件事。”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江浪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漸次拔高，帶著幾分癲狂與悲涼。他的雙手緊緊攥起，身體不住地輕微顫抖。

笑道最後，他猛地抬眼，對著崔堤咆哮出聲，吐出了壓抑數十年的委屈與憤怒：“說好了這是最後一次！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是十年之後又十年，十年之後又十年！整整五十年了，師父！......我當這是最後一個十年。”

崔堤臉上的歉意未減，目光愈發柔和，似帶著幾分心疼，輕聲安撫：“浪兒，你放心，做完這次，我一定為你恢複身份。以你這些年為正道立下的功勞，回到宗門，即便是封個長老之位，也是綽綽有餘的。”

“長老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