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凱見我店鋪的牌上寫著風水大師,就生出了一個念頭:“在他的老家,那些看風水的,一般都會算卦,何不走進來,求上一卦,看看自己的飯店,還有必要開沒了呢?”
高凱問:“楊先生,你懂占卜之術嗎?”
我點點頭,說這是自然,但若非萬不得已,我一般不會給人卜卦。
“為什麼?”高凱很疑惑。
我說:“第一,卜卦,實際上是先探問天機,再向外泄露,這是有損自己福報的。”
“而且,如果因為卜卦,讓某人躲過了劫難,這筆賬就要算在占卜者頭上,前段日子,我就接了一個生意,是那人開車不小心碾過了別人的衣服,替其躲避過了劫難,所以他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總之,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數,若被你破壞,你就必須以某種方式,再次完成原有的平衡。”
“第二,每一位風水師,一生卜卦的次數都是有限的,所以他們會用在必要的時候,而不是有事沒事卜一卦,那太浪費了。”
高凱認真的聽完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我又給他接了杯水,笑著說:“也彆氣餒,我可以用風水之術,幫你轉運,或則賣給你符咒,甚至泰國佛牌,都能對你有很大的幫助。”
高凱急忙擺手:“別了別了。”
“你講的那些我知道,尤其是泰國佛牌,還分正牌與陰牌,正牌幾乎是心理作用,總之沒辦法立刻解決我眼下的麻煩,陰牌雖然效果很強,但反噬也重。”
“那些玩意兒,都是跟鬼做交易,從它們手中索取,肯定也會被無形中拿走點其他東西,天底下是沒有免費午餐吃的。”
我很意外,高凱身處逆境,卻還能清醒的意識到這些,實在不易,大部分人,此時都該是有什麼方法,就會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著不放吧?
我對他的理智報以欽佩的態度,並豎起了大拇指:“你看的很開。”
高凱苦笑著擺手:“不是看的開,是經常瀏覽這方麵的新聞,香港有很多明星,都被佛牌和小鬼反噬過。”..
“哎,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嘛,這也是為什麼,我來你的店鋪,沒有求助改運,而是想卜上一卦。”
“若卦中顯示,我這飯店繼續開下去,也是倒閉收場,那我就及時止損,若還有希望,我就堅持。”
“無論怎樣,我都不會強行去逆天改命。”
“順應而為,此乃大智!否則,必遭天譴!”
高凱這方麵覺悟還挺不錯,怪不得他跟別的客戶不同,進來不是求助改運,而是讓我幫忙卜卦。
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剛才那兩點,已經說明。
高凱哀求道:“楊先生,你就幫我卜上一卦吧,第一,你無論卜出什麼,我都會遵守,不會導致你替我背負了孽債的情況,第二,我明白卜卦對你的意義重大,這樣,我不會讓你吃虧,十萬。”
高凱伸出兩個手,張開十根手指頭:“十萬!十萬買你一卦,怎麼樣?”
我見高凱態度誠懇,心中也有了些動搖。
占卜的方式有很多,簡單些的有簽,六爻,甚至拆字,複雜些的,有奇門遁甲,太乙神教等命理推斷方式。
而簽,六爻,拆字這些方式的占卜,大都隻能進行簡單的命理推演。
如高凱這種,自己的飯館,也就是創業,還能否繼續?隻需要推演出‘能還是‘不能的結果就行,不需要刨根問底,能的話要怎麼怎麼操作,不能的話,又怎麼怎麼全身而退等等,甚至更細節化。
所以,這些簡單的占卜方式,被廣泛應用於廟中,或則大街上的風水先生臨時算卦等。
占卜者,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
而這種簡單的占卜方式,則類似於佛牌中的正牌,符咒中的正符,幾乎不會存在什麼風險。
我決定使用這種簡單的方法,幫助高凱一下。
即讓他知道答案,也不會把我置於險境。
我嘆了口氣,說:“那行吧,就為你破一次例,占上那麼一次。”
高凱聞言,對我千恩萬謝,就差給我跪下了,他說:“楊先生,這次真的是多謝你了,若我的飯館可以繼續營業,並且能賺大錢,我一定會再給你十萬,哦,不,二十萬!”
“當然,如果我的飯館真沒辦法開下去了,等我回到老家,再努力奮鬥,以後有錢了,還是會給你塞個紅包,感謝你今天為我卜卦!”
我連忙搖頭,說風水師辦事,有自己的規矩,一件事情隻收一次錢,而且全看緣分,你最開始說十萬,那就收十萬,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幹。
“原來如此。”高凱看我的眼神,更是增添了幾分信任:“有規矩好,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那…多謝了!”
我‘嗯了聲,拿出煙盒,問他抽不抽?
高凱大手一擺:“來一根吧。”
我們每人一根煙,放在嘴巴裡,然後用打火機點著,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眼下的條件,再去製作簽,實在是有些太複雜了,用六爻也不方便,倒不如直接拆字。
我彈了下煙灰,拿出一張白紙,放在了高凱跟前,然後遞過去了一支圓珠筆,說:“你在上麵寫一個字吧。”
“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不用刻意去思考。”
高凱點點頭,把紙鋪平,用圓珠筆在上麵寫了個字。
這種方法,原理並不複雜,甚至普通人知道一些皮毛,也可以用這辦法給朋友大概算算。
一個人寫字,會反應出他內心最先想到的東西,以及他的習慣,還有與他有緣的事物。
一撇一捺,深究起來,都可以成為某種具體化的東西,所以字要拆,而根據他的問題,把字給一筆畫一筆畫拆開,就不難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高凱寫完那個字後,把紙推到了我的麵前,說:“楊先生,這是我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字。”
“你看看,我的飯館,還有沒有希望火起來?”
我‘嗯了聲,把紙拿到跟前,看到上麵的字後,我不由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