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財與何磊兩個人,像施了‘定身法似的,獃獃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月光下,他們的雙眼上翻,露出了白色的眼球!
何健正坐在旁邊的石頭墩上,把手機放在耳旁,說:“放心吧,很快就可以收網了。”
“最多再有十分鐘。”
何健結束通話電話後,彈了下煙灰,扭頭時看到了我。
他立刻愣住了!雙眼瞪的很大,嘴巴也成了‘O形!
“你怎麼…”何健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怎麼沒事,是嗎?”我笑了下,一瘸一拐的朝他走去:“果然是你!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何健把手機放在地上,撿起來一個拳頭大小的石塊,狠狠砸向了螢幕!
砰!
螢幕上立刻出現了蛛網。
但何健沒有停手,而是又快速砸了好幾下!
砰!砰!
手機零件都飛了出來!
我意識到了什麼,朝他撲去,同時大喊:“住手!”
何健起身就跑,我撲了個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到了牆邊,正準備翻出去!雖然我的大腿受了傷,但我的行動依舊不比他遲鈍多少,我衝到牆邊,右手拽住他的腳,用力向下一拉,直接把他摔在了地上!
“哎呦!”
何健疼的一聲慘叫。
他用手拖著地麵,上半身要起來,我對著他的臉狠狠來了一拳,他直挺挺的向地上躺去!
何健還要起身,我抬起右腳,直接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的力氣很大,任憑何健怎麼掙紮,也確實無法再起身分毫。
“你…你怎麼會沒事?”何健自知逃不掉,索性放棄了抵抗,平靜的躺在地上,向我詢問。
我以‘勝利者的姿態俯瞰著他,說:“太明顯了。”
“什麼太明顯?”何健問。
我回答:“遇到那支商隊,你放屁的時候,我就已經懷疑了,但還沒有確定,直到你進了村長家裏,看似不小心的發出那一連串聲音。”
“我當時就知道,你在給村長發訊號。”
“讓我徹底斷定你有問題,是你非要代替何磊,在村長家門口守著。”
“原來如此…”何健點點頭:“楊老闆心思縝密,在下佩服,佩服。”
“那…你又是怎麼醒過來的?”
“這鬼臉蘑菇製作的粉末,吸入後會沉沉的陷入幻覺之中,直到死去,你怎麼可能沒事?”
我指了下自己腿上的傷口,說:“疼痛,是最好的解藥。”
“而且…”
我從鼻孔裡,掏出了兩團棉絮,說:“既然已經懷疑你了,怎麼可能不做防備?”
“你身上那奇異的香味,就是鬼臉蘑菇粉末散發出來的吧?”
“我悄悄在鼻子裏塞了這個,吸入的量肯定不是很多,否則,我或許沒有辦法,利用疼痛,從幻覺中清醒過來。”
“而且…”
“除了我一開始就有防備之外,那幻覺,還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很大的漏洞?”何健不解的看著我。
我點點頭,深吸了口氣,眼眶不禁又變的濕潤起來。
“是我的爺爺。”
“是他救了我。”
何健更疑惑了:“什麼意思?你的爺爺來了嗎?”
他左右去看,最終搖頭道:“不能啊!你們中了鬼臉蘑菇的幻覺後,我就一直在院子內,等待你們被自己的幻覺給搞死,然後把屍體帶走,擺出一副要逃離村子的模樣,根本沒有看到有其他人進來院內。”
我惆悵道:“爺爺死了很多年了,他自然不會來。”
“可我清晰記得,在晉朝古墓中,看到那幻覺中的棺材時,那副骸骨,雖然很大可能是爺爺,但他的右手食指,少了一截。”.
“我當時以為是爺爺屍骨被搬運時,掉了一小截,心裏還難受了很久,因為爺爺死後,我竟然沒有保護好他,讓他受到了這麼多的磨難。”
“在我的幻覺中,掐我脖子的爺爺,右手食指,也少了一截。”
“也就是說,那鬼臉蘑菇,是從我大腦深處提取素材,製造出來幻覺,那棺材內的屍骨,是不是爺爺,我還不清楚呢,怎麼可能那麼湊巧,就是我的爺爺?”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我的爺爺既然變的有血有肉,食指就不可能還少了一截!”
“除非…”
“我的大腦深處,有另一個想法,即那骸骨的主人,實際上根本不是我的爺爺,而是一個殘疾。”
“一個沒有食指的殘疾人。”
“鬼臉蘑菇,用了我這個想法,製造了一個殘疾的爺爺出現,所以我起了疑心,我的意識,也在那一刻逐漸清醒了過來,開始察覺到,自己可能中了幻覺。”
“所謂幻覺,隻不過是自己意識製造出來的東西,欺騙自己罷了,隻要痛感夠強烈,就可以立刻醒過來。”
“於是,我果斷用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大腿。”
“當然…”
我講到這裏,指了指丟在地上的那兩團棉絮,說:“還是要多虧了這倆東西,讓我沒有吸入大量的鬼臉蘑菇,否則的話,匕首刺入身體那種痛覺,可能都無法將我喚醒。”
“我也就真的會死在了被自己大腦製造的幻覺中,那些窒息感,恐懼感,實際上,根本就不存在,全是我腦子在欺騙自己罷了。”
何健聽完這些話後,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了起來:“早就想過,楊老闆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
“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佩服!”
“敗在你的手下…”
“我沒什麼不甘的了!”
我說你別整的跟要死了發表遺言似的,快說!剛纔跟誰打電話呢?這村子的詛咒,又是怎麼回事?
何健哈哈大笑:“楊老闆,你走不出去的,這村子,隻要進來,就別想活著出去!”
“生人莫進,活人莫出。”
“這是一個被詛咒的村子,誰都別想逃出去。”
“我做的這些,也是為你們好。”
“更是為村民好!”
我氣的大罵:“凈他嗎的胡說八道!你殺了我們,是為我們好?”
“生人莫進,活人莫出,你會明白的,你會明白的!哈哈哈…”何健正在笑著,忽然從嘴角溢位了黑色的血,聲音也越來越小。
不好!
我急忙彎腰,用手掐住他的嘴巴,可已經來不及了,他應該吞服了那種可以快速致死的毒藥,平時藏在嘴巴裡,用的時候直接咬破就行。
我把食指放在何健鼻孔下方,他已經沒了呼吸。
我沒有繼續浪費時間,來到院子內,對準何磊和金萬財的臉,一人扇了一巴掌。
何磊與金萬財立刻清醒了過來。
“咋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裏?”何磊捂著臉。
金萬財說:“誰打的我?力氣太大了吧?”
我點了根煙,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給了他們。
何磊喃喃自語:“難怪…那些人會被活活嚇死,原來是中了鬼臉蘑菇的毒,陷入了幻覺!”
金萬財問:“什麼是鬼臉蘑菇?”
我搖搖頭,說自己也不清楚,但很明顯是可以致幻的東西。
“碼的!那個何健,差點把老子害死!”金萬財咬著牙說,很快,他臉上又多出了一絲笑容,看著我,道:“楊老闆,不過話說回來,你腦袋瓜可真夠靈的,差點就問出這村子詛咒的真相!”
“是啊,要不是何健嘴巴裡有毒藥,這村子的真相,就被你給查出來了!”何磊對我豎起大拇指:“楊老闆,佩服!”
我說你倆也別誇我了,要是那些人知道何健死了,肯定會有新的動作,讓咱們防不勝防。
他們在暗處,咱們在明處,搞死咱們太容易了。
“那…現在應該咋辦?”何磊問。
我收拾了下東西,指了指四周,說:“你們看,村長的院子,又恢復了正常,而且那些門框,有修補過的痕跡,不出意外的話,金老闆手機裡的錄影,也不是破敗不堪的院子吧?”
金萬財拿起來手機一看,說:“還真是!”
“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那會兒咱們都中了鬼臉蘑菇的毒嘛。”我說:“所以,咱們可以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何磊很詫異:“楊老闆,你又想出新的點子了?”
我‘嗯了聲,說:“拿著這段視訊,肯定問不出什麼,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
金萬財似乎明白了過來,對我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高!楊老闆!實在是高!”
何磊還被蒙在鼓裏,問到底是什麼計謀?
我笑著說反正是計中計,你就別管了,跟著我們乾就行了。
我們把何健的屍體抬到了角落,還用東西進行了掩蓋隱藏,然後翻牆出去,徑直來到車子跟前。
金萬財坐在主駕駛,我與何磊坐在後排。
車子發動,朝著村外駛去。
何磊這才明白過來!說:“你們想以身試險?”
我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大團棉絮,說:“沒錯,你拽走一些,捏一下,塞進鼻孔裡。”
何磊立刻照辦。
我又揉了兩團,讓何磊幫金萬財塞進鼻子裏。
然後,我自己也塞了兩團。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否則等到天亮,就得全部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