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穀出生在金陵市管轄內,一個叫四家村的地方,這裏向來有個傳統,重男輕女。
老穀的家庭也不例外,從小,他就被父親關懷備至,可從他記事起,母親似乎就沒有幸福過,更別提微笑。
家裏的活兒,無論輕重,都是母親在乾,而且,每次父親不開心,都可以隨意去毆打母親,根本不用去管母親是否會難過,悲傷。
父親根本就沒有把母親當個人看!
老穀長大後,父親用省吃儉用的錢,幫他在金陵市的城郊處,購買了一套房子,然後幫他討了個老婆。
老穀的第一任妻子,雖然在城郊處長大,但條件並不比他們家裏好多少,學歷不高,隻是在一家飯館,當服務員。
老穀把妻子娶回家沒多久,妻子就懷孕了。
老穀的父母都很高興,可生下來一看,竟然是個女孩子,老穀父親不樂意了,從此再也沒給過老穀妻子好臉色。
之後老穀和妻子,又一起生活,間,每次老穀父親看到兒媳婦,都是繃著張臉,從來沒有笑過。
老穀的妻子肚子也不爭氣都再也沒有動靜。
逢年過節,老穀帶著妻子,女兒,回到家裏,父親總是連線待都不接待,就連飯菜,也直接吃剩的,尤其是過年,別人家孩子都有壓歲錢,老穀女兒卻沒有拿到過爺爺的一毛錢。
用老穀父親的話說:“一個女孩子家,要什麼壓歲錢?保平安有用嗎?還不如早點死了好,反正以後也要嫁出去,當別人家的人。”
“她正讀幼兒園呢,市裡沒有麥假,也不能給她請假啊。”
老穀父親不高興了,怒喝道:“請什麼假?要我看,連幼兒園都不用去上!浪費那個錢幹什麼?一個女孩子家,讀書有用嗎?”
“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明白不明白!”
“讓她過來幹活兒!”
“讀書?讀個屁!以後趁早出去打工!還有你那個老婆了,咋肚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要是再下不來蛋,就從咱家滾出去!”
老穀沒辦法,隻好給幼兒園老師說,自己家裏有急事,女兒得回去一趟,好在幼兒園並不像小學,請假特別容易,畢竟這本來就是個看孩子的地方,不是正經讓孩子來學習知識的。
老穀帶著妻子,女兒,來到了家裏,開始幹活兒。
有天,老穀的妻子忽然被地裡竄出來的蛇給咬了一口,腿當時就腫了,老穀妻子嚇壞了:“這蛇有毒!趕緊找醫院!輸血清吧!”
老穀父親罵罵咧咧:“大驚小怪!”
“我們鄉下人,經常和這種蛇打交道!都他嗎的沒事,就你們城裏人嬌貴!還打血清,浪費那個錢幹啥?”
“吐兩口唾沫,搓搓就好了!”
老穀說不行你回去休息一下吧,家裏有酒精,你拿出來摸摸傷口,村子裏經常有毒蛇,問題應該不大。
老穀父親生氣道:“休息個屁啊!”
“這也叫傷?”
“還摸酒精,那還不如讓我喝了呢!用唾沫搓搓,繼續幹活兒!”
“真是的。”
“兒子兒子生不下來,幹活兒活兒又乾不好,嫁到我們家,有什麼用?”
“別說這蛇沒毒了,就是有毒,我也不會花錢去給你這個廢物看病的!”
老穀知道父親的脾氣,也沒再說什麼,老穀的妻子就可憐了,小腿腫的和大腿一樣,傷口還往外流著黑血,她還得咬著牙齒,繼續在地裡幹活兒。
有好幾次,老穀的妻子都差點暈倒,可她努力拄著鋤頭,沒有倒地,她清楚,自己暈倒,又得挨罵,搞不好老穀的父親,還會用冰水,直接噴自己的臉呢。
起碼現在,還能保留一絲尊嚴。
真是到了那一步,讓女兒看到也不好。
事後,連老穀都感到不可思議,妻子竟然憑藉著毅力,在身中劇毒的情況下,堅持著沒有暈倒,一直把活兒乾到了最後!
回家的路上,老穀妻子每走一步,都會有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流,她一瘸一拐,女兒都忍不住去扶她,哭著問媽媽你怎麼了?
老穀妻子勉強擠出一張笑臉:“沒事,媽媽沒事。”
“女人就是會裝!”老穀父親抱怨道:“分明是很小的傷,卻搞得跟要死了一樣!”
“走個路都走不穩,我們家要你有啥用?”
老穀妻子回去以後,老穀的母親準備給她熬個綠豆粥,因為老一輩人覺得,綠豆可以祛毒。
可老穀父親卻不同意,說弄什麼綠豆粥?剩飯端上來一吃就行了!屁事沒有,矯揉造作的,看著噁心!
就這樣,老穀的妻子,在死前,非但沒有受到任何關懷,連一口現做的飯,都沒有吃上。
老穀妻子那天簡單吃了幾口後,就說胃口不好,回到了屋子裏休息,那時,她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老穀也有點擔心,提出要不叫醫生來看看,老穀父親卻堅持認為沒一點屁事,根本不用浪費那個錢。
結果到了第二天早上,老穀發現自己妻子,死在了床上,她的眼睛瞪的很大已經扭曲,她死前,肯定非常的痛苦。
我聽到這裏,忍不住狠狠拍了下桌子,道:“豈有此理!你第一任妻子中了那麼厲害的蛇毒,肯定非常痛苦,她究竟要多麼大的毅力,才能受得住你們家這等折磨啊!”
老穀倒了一杯酒,仰頭喝掉,紅著眼說:“事後我也很難過,但當時我沒辦法啊。”
“我父親說死了正好,省的寫休書了,正好再找個老婆,生個男孩子,給家裏傳宗接代。”
我實在沒有想到,現代社會,還有人能愚昧到這種地步!這簡直是不把女人當人看啊!
我問:“那股怨氣的正主,就是你第一任妻子嗎?”
令我奇怪的是,老穀竟搖了搖頭:“不,不是她。”
“那個人,說出來,你或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