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我驚訝的坐起身子,發現自己在一個單獨的病房內,旁邊有一個護士,正在清理鐵盤上的東西。
護士見我醒了,說:“剛給你輸完液,現在感覺咋樣?”
我說還行,就是膝蓋有點疼,護士說能不疼嗎?你在那裏跪了兩天兩夜,最後昏倒了。
昏倒了?
我腦子很迷糊,似乎感覺自己在失去意識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實在記不起來。
難道,真是太虛弱了,以致於自己暈倒了嗎?
我用手扒拉了下臉,罷了,想不起來,就不要用力去想了。
護士囑咐我好好休息後,便走出了病房。
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詢問道:“他怎麼樣?醒了沒?”
護士回答:“已經醒了。”
跟著,門被從外推開,走進來了一個熟人。
正是任重!
“任叔?”我急忙掀開被子,想下床去。
任重擺了下手,說:“你的膝蓋受傷了,在床上坐著休息吧。”
確實,我的膝蓋處傳來了陣劇痛,行動方麵,不如以前靈活。
我笑著說:“沒事,任叔,我可以見一麵小倩嗎?”
任重搬了把椅子,坐在我的床頭,他把被子給我蓋好後,嘆了口氣,說:“其實,我看了那些短訊,就在心裏原諒你了。”
“但我又不想原諒你,這很矛盾。”
“我多麼渴望,那些短訊,小倩可以看到,你能理解嗎?”
我點了點頭。
任重說:“這也怪我。”
“怎麼能怪您?”我疑惑的看著他。
任重道:“實際上,你爺爺當年,確實囑咐了我一件事,隻不過後來…”
任重欲言又止。
我緊張的看著他,等待下麵的話。
任重眼神躊躇,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說出來,最終,他重重嘆了口氣,說:“哎,回頭再講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有種預感,那個幕後黑手所在的組織,曾經找過任重。
甚至,我在猜想,當年爺爺給任重的囑咐,是不是和自己感覺的不一樣?
爺爺會不會在任重這裏,留下了什麼線索,但不到時候,任重沒辦法告訴我?
任重兩手扒拉了下臉,擠出了絲笑容:“小傑,有些事情,你以後會慢慢知道的。”
果然是這樣!
我正要再問什麼,任重說:“等你膝蓋不怎麼疼了,我就帶你去看小倩,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因為她現在,成了一個植物人。”
“她不會蘇醒,不會哭,不會笑,每天就那麼靜靜的躺著。”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纔算到頭?”
“什麼時候?”
任重的眼睛發紅,聲音也變的有些哽咽。
我一聽他這話,立刻掀開被子,咬著牙,強行忍著膝蓋傳來的巨疼,微笑道:“現在就去吧,我的膝蓋一點都不疼任叔!”
任叔吃驚的看著我。
我憑藉著毅力,把痛苦強行壓在內心深處,不表現出來,但任重顯然很清楚我的傷勢。
他沉默了片刻後,重重嘆了口氣。
任重起身,道:“你跟我來吧。”
我扶著牆壁,跟在任重身後,朝著病房外走去。
小倩的病房就在我的對麵,任重用鑰匙開啟門,然後帶我走了進去。
這間病房和我的一樣,大概有三十多平米,隻有一張病床,上麵靜靜的躺著一個女人,正是小倩。
我走到床邊,看著這張安靜熟悉的麵孔,心裏忽然如同刀剜!
來之前,我知道自己肯定會難受,也試著做足了思想準備,但我沒有料到,看見小倩後,我的所有心理建設,都轟然倒塌!
這個女人,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深深的傷害了她!
我該死!
啪!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任重急忙上前,拉住了我的手:“小傑,叔已經不怪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叔!”
“我是自己過不去這坎!”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哭著講道。
可現在,我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任重嘆了口氣,說:“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事兒…”
忽然,任重停下了!
我奇怪的看向他,隻見任重雙眼瞪的很大,和銅鈴似的!
“怎麼了?”我問。
任重指著小倩:“你…你看…”
“她…”
我立刻看去!隨即,我也是張大了嘴巴!
小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右臂伸出了被窩,她微微抬著,手指朝我的方向,伸的筆直!
她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淚水,劃過臉頰,沾濕了枕頭。
小倩,有反應了!
植物人之所以有這個名稱,是因為他們像植物一樣,不會做出任何反應,任倩現在這樣,顯然是要醒了!
我急忙過去抓住她的手,朝任重大喊:“喊醫生!”
“任叔!”
“快喊醫生啊!”
任重忙不迭點頭:“好…好…”
任重也因為太激動,有些不知所措,他趕緊跑出了病房,沒多久,他就帶著一個醫生,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那醫生把任倩的眼皮翻開,用手電筒照了照,又做了很多檢查。
我緊張的問:“怎麼樣?”
醫生皺著眉頭,說:“沒有蘇醒的跡象。”
“她依然處於昏迷狀態,什麼都不知道。”
“不可能!”我堅定的喊道,並且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給他講了下。
醫生搖搖頭:“相信我的經驗,她絕對沒有醒,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隻有一種可能。”
“什麼?”我似乎意識到了他要講的話,但我還是希望從他口中得知,因為越是這樣,我的心裏越難受。
醫生分析道:“你在她的心裏,非常重要。”
“哪怕已經失去意識,她也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不希望你委屈。”
“你當著她的麵扇自己的臉,所以她才會伸出右手,她其實,是想阻止你。”
“她之所以哭,也是因為覺得你在傷心,她也跟著難受。”
“簡單的理解就是,哪怕失去意識,她的心裏,也滿是你。”
“不要再說了!”我抓著醫生的肩膀,歇斯底裡的吼了起來!
因為這番話,就彷彿在用一萬支箭,殘忍的刺著我的心臟,並且不停撒鹽那般!
任倩!
你為何要對我這麼的好!
明明我…
明明我已經傷你那麼的深!
難道這就是愛情嗎?
這就是令人生死相許的愛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