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們都貼了把自身陽氣壓到最低的符咒,並沒有被它發現。
或則說,現在的它,根本看不到我們。
它看了看我們的方向,又轉過頭,盯著電腦螢幕,雙手在鍵盤上機械的拍打,時不時點一下滑鼠。
馬昌發現他朝我們看過來時,也嚇的立刻屏住了呼吸,小於跟他一樣,現在見對方沒有下一步反應,兩人都很意外。
小於在手機上打字,問:“啥情況楊老闆?”
我回復:“它發現不了我們。”
“為什麼?”小於不解。
“因為它認為,和我們不是同類。”我回復:“出門說吧,不出意外的話,它最起碼會存在一個小時,多了也可能兩三個小時。”
“總之,今天一定要解決這件事情。”
“否則它一直這樣,對誰都不好。”
小於點點頭。
馬昌依舊跪在地上。
我和小於一起上手,把他給拉了起來。
三個人開啟屋門,走了出去。
我們來到單元樓門口,馬昌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痛哭著:“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他!”
“為什麼啊!”
小於也不解:“楊老闆,他不是已經…”
我掏出煙盒,拿出一根煙點上,嘆氣道:“全都是兩個字。”
“哪兩個字?”小於問。
“父愛。”我回答。
當我聽到馬昌母親銀行卡中,莫名其妙多出塊錢時,我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我嘗試著把馬昌家中的怪事,跟他母親銀行卡中多出塊錢結合起來,竟發現完全可以!
而且,無論是邏輯,還是其他方麵,都非常通順!.
這裏我把馬昌家中的四件怪事,自己排序,然後進行闡述。
當然,不出意外的話,這十有**也是真正的順序。
首先發生的怪事,並不是車子啟動被開走,而是十一點準時斷電!
我們看到的那個人影,是馬昌死去的父親。
他確實已經死了,現在的他,是一個鬼魂。
但他不知道,或則說不相信自己死了。
他每天十一點鐘,都會把家裏的電閘給推上去,因為他是鬼魂,所以他做的事情,必須用特殊的方法,纔可以看到,否則隻看錶象,根本發現不了電閘開關有問題。
這在民間,也有專門的說法,叫鬼遮眼。
而馬昌的父親,之所以要準時斷電,是因為他想讓馬昌早點休息,不影響第二天工作。
這大概也是每個父親都會操心的事情吧?
上學時,讓早點睡覺,不影響第二天學習。
工作後,也會讓早點休息。
甚至平常節假日,也會如此,為了讓孩子身體健康。
斷電以後,馬昌的父親會開著兒子的汽車,去一個地方。
正是昨天晚上,我們坐著車趕到的,那個塌陷了的黑煤窯。
在馬昌父親看來,那個黑煤窯隻是發生了意外事故,並沒有倒閉,他自己也沒有死。
他去黑煤窯,就是為了繼續工作。
可他一次一次的去,那裏都沒有正式開工,他不知道,那裏永遠都不會開工了,所以他還是會再一次,再一次的前去。
他想上班,他想賺錢。
因為他放心不下馬昌,更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
他妻子多年生病,身體孱弱,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藥物來治療,以維持健康的狀態,他擔心自己不賺錢,妻子吃不到葯,會難受。
他也擔心馬昌。
兒子剛剛考上事業單位,工資並不高,現在兒子什麼都還沒有呢,就連車子,也是貸款買的,他不給兒子還月供,兒子更攢不下錢。
現在結婚代價多高啊!
兒子沒錢,婚都結不成!
他不想看到兒子打光棍。
他不想啊!
身為父親,他必須要沒日沒夜的乾,必須要辛辛苦苦的乾,必須要拚了命的去努力啊!
他每天都堅持去黑煤窯看一眼,每天都不開工,他沒辦法,他真的沒辦法了,不能這麼停著,否則兒子的壓力半分都不會減弱。
他隻好把目光,投向了網路。
他回來後,開啟電腦,或許在之前,他為了增加與兒子的共同語言,特意學過玩這個東西。
無論怎樣,他有辦法找到兼職。
或刷單,或點贊,或其他的什麼。
他進到了群裡,接到了任務。
他的銀行卡號,填寫的是妻子存錢那一張。
這些錢,他一毛都沒想著給自己花。
他要給妻子用。
他要拿來給兒子用。
他的無私,可見一斑!
他深夜不睡,劈裡啪啦的忙碌著,他的動力,全都源自於這個世界上,最真摯,最淳樸,也最感人的兩個字。
父愛!
忙了一晚上,他會揉揉眉心,來到妻子的臥室,看看酣睡的她,想著曾經與她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想著共同經歷的風雨,以及這些年一起經營的沉甸甸愛情。
想著想著,他或許會流淚。
他就那麼木木的站著,他的思維,或許已經開始愚鈍,但這依舊沒辦法讓他忘記,那個他生命中,心中最最重要的女人。
當日曾許下諾言,若嫁他為妻,貧窮疾病苦難,他都不離不棄,如今,他做到了。
他也許會站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思念曾經的一切。
但這隻是一位老人單純的回味生活,與死後的回憶無關。
因為在他眼裏,他沒有死。
那場意外,他被救了出來。
他也不能死!
是的。
最關鍵的是,在他心中,他不能死!
絕對不能!
他放心不下妻子,放心不下兒子,他想為他們繼續努力,他想為這個家,繼續努力!
他不能死!
他絕對絕對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
他要繼續照顧他們!
他放心不下,這些塵世的牽掛,哪怕是現實中,他已經死去,可他依然放心不下。
因為這份執念,他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已經死去。
這份沉甸甸的父愛,這份感人的父親,任憑是誰,都會落淚!
更何況,是他的親生兒子,馬昌!
我把這些推斷,全部說了出來,馬昌聽完後,早已泣不成聲。
小於眼圈發紅,也流下了兩行眼淚。
“楊老闆,那…那現在應該怎麼辦?”小於問。
其實,這也是我最不想回答的問題。
因為解決的方法,非常殘忍。
以至於馬昌說什麼都不願意去乾!
我能夠理解。
因為換成是任何一個人,或許都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