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輕人身材魁梧,加上麵板黝黑,看上去特彆強壯,他的眼神冰冷,蘊藏著凜歷的狠意。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麵無表情的對我點了點頭:“不好意思,來晚了。”
“黑子。”
我‘嗯了聲,也沒和他講太多話,因為感覺他的性格肯定不好相處,我拿出根煙點上,孟間負責掌舵,紀伊在他旁邊幫忙,小船的引擎發動,在村民們的注視下,駛向了大海深處。
抬起頭,蒼穹之中,點點繁星,皓月當空,景色非常美麗嫻靜,我深深吸了口氣,帶著海味的空氣進入肺部,有一番別樣的感覺,這是我頭一次置身大海,很興奮,也很舒適。
如果這趟不是去找那艘幽靈船,而是多年之後,爺爺留下的迷局已破,我也和任倩生兒育女,子孫滿堂,團團圓圓的在此度假,那該多好?
忽然,我心血來潮,走到船尾,然後舉起手機,用廣角鏡頭,來了張自拍,背景是村長紀伊,孟間,還有阿布,西洛,黑子。
他們不知道我在偷拍,要麼在發獃,要麼在把玩手中彎刀,要麼在掌舵等等,反正沒有一個看鏡頭的。
我看了看照片,挺滿意,重新收起來手機,站在船尾,點上一根煙,欣賞海平麵與夜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村長紀伊奇怪的開口:“坐標就是這裏,咋會什麼都沒有呢?”
到地方了?
我急忙跑到船頭,眼前依舊是無盡的大海,表麵平靜,並沒有什麼郵輪,轉頭問紀伊:“你確定是這裏?”
紀伊自信的點頭:“我們漁民對大海的坐標很敏感,一定是這兒,不會有錯的!”
“會不會是那艘郵輪今天不從這裏經過?”
我表示不太可能,因為第一批年輕人遇害後,村子又派出了幾批人前來尋找,都沒有再回去。
這幾批人的失蹤,有很大概率和那艘郵輪相關,否則來這裏晃一圈,什麼也沒看見,調轉船頭就回去,早在村子裏了。
紀伊說:“你的意思是,那艘郵輪,每天都會在這裏駛過?”
“差不多。”我回答。
“那…那太離奇了吧…這隻是一片普通的海域,又不是風景名勝,咋還每天都來晃蕩一圈?”紀伊難以置信。
“如果它被困在這裏了呢?”我一邊說,一邊從斜挎包裡,拿出了羅盤。
“困在這裏?”紀伊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我‘嗯了聲,向他解釋,有些深夜重大事故造成的車輛損毀,人員慘死,就有可能會在每天晚上相同的時間點,情景模擬一般的,再次重現,那是因為慘死者怨氣太重,所以才會徘徊事發地點,如果不找專門的法師超度,會不停重複,永無休止。
那些森林裏每到雷雨交加時,就會有成千上萬古代士兵吶喊衝鋒,也是如此,或許在數千年之前,他們曾在相同氣候,相同地點,含著極大的怨氣慘死在了那裏!
再說這艘郵輪,我懷疑它根本不是咱們陽間的船,而是在一百多年前,出事沉沒在此處的一艘幽靈船。
紀伊恍然大悟,但又有些疑惑:“先生,照你這麼說,第一批年輕人遇到那艘郵輪的天氣,是狂風大作,暴雨臨盆,今天天氣這麼好,會不會影響那艘郵輪的出現?”
我搖搖頭,認真盯著羅盤,問:“後來幾批出海的,都選擇了什麼樣的天氣?”
“肯定好天氣啊,否則兇險程度太高了,他們是勇士,又不是死士。”
“這不就完了?”我道:“他們失蹤,十有**遇到了這艘郵輪,既然他們能碰見,理論上說,咱們也能。”..
“可是…”我皺起了眉頭。
紀伊問:“怎麼了?”
我把目光從羅盤上移開,看向蔚藍色的大海,如果那艘郵輪在這一片沉沒,肯定會有強大的陰氣,怎麼羅盤上一點都感應不到?
我看了眼胸前的皮油,顏色依舊沒有變化。
我問:“這幾個人中,誰的水性最好?”
紀伊回答:“那肯定要屬西洛了,這小子從小就喜歡遊泳,一個跟頭紮進水裏,兩分鐘都不帶出來換氣的。”
西洛上前,一拍胸口,道:“先生,有什麼吩咐,儘管講,水底下,我能比陸地都自如!”
我把皮油摘下來,讓他拿在手中,說:“任務很簡單,你一個猛子紮下水,然後不停向最下麵紮,能紮多深是多深,期間不停看這個瓶子,什麼時候顏色變了,你再往上遊。”
“如果一直沒變,你也盡了最大力,就趕緊上來。”
“行。”西洛接過皮油,二話不說,忽然躍起,直接紮入了海水當中,浪花都非常小,這要是去參加個奧運會,肯定得拿高分。
我看著腕錶,西洛下去足足有兩分鐘三十秒!幾乎接近了人類的極限!我有些擔心,他該不會是性格耿直,非要完成任務,給憋死在下麵了吧?
正在我準備跳下去看看的時候,一個人頭忽然冒了上來,西洛扒拉了下臉,大口呼吸。
我鬆了口氣,問他怎麼樣?
西洛指著皮油:“沒有變色,我下潛了起多米!”
我原本猜測,皮油和羅盤感受不到,或許是那艘郵輪沉在海底,往下潛潛應該有所感應,現在看來,這個思路是錯誤的。
我把西洛拉了上來,然後坐在椅子上抽了口煙,紀伊問:“先生,現在咋辦?”
“以這片海域為中心轉圈吧,不停擴大半徑,我看著羅盤,有動靜了咱們再停下。”我說。
“行。”紀伊讓孟間按照我說的辦。
小船在海麵上轉的圈越來越大,雖然四周都是海水,沒有參照物,但我也能感覺到,已經遠離了剛才所在的中心,這期間,我目不轉睛盯著羅盤,卻沒有絲毫的變動,正在我奇怪的時候,忽然有人喊了聲:“那是什麼!”
大家紛紛聞聲望去!
隻見,在我們這艘小船的後麵,一艘巨大的郵輪,正在緩緩駛來,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郵輪的中間,有三個大煙筒,正在冒著白煙,這種老舊的驅動方式,這船身,正是那艘在海平麵上航行了一百多年的幽靈船,我震驚的同時,心裏也升起了新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