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華山慢慢向右側轉身,抬起左臂,掌心朝上,做出半握狀,嘴角揚起,露出絲詭異的笑容。
隨即,喬華山眼睛完全閉上,朝後直挺挺倒去,重重躺在地上。
周圍的陰氣也在以很快的速度消散著,我停止念誦咒語,把鈴鐺收起,急忙跑過去把喬華山額頭的符咒拿掉。
喬華山蒼白的臉色正在逐漸恢復紅潤,但依舊昏迷不醒。
我抬頭問方哥:“有空餘床位嗎?讓他休息會兒。”
方哥‘嗯了聲:“隨我來吧。”
返回屋子,方哥把我們帶到一層,角落裏有個用屏風臨時拉出來的小隔間,裏麵有張床,我們把喬華山放了上去。
孔曉用毛巾沾了些水,幫他擦拭臉上的血跡,這裏空間很小,我和方哥非但幫不上什麼忙,還會妨礙孔曉。
於是,我們兩個很識趣的走了出去。
來到屋外,方哥拿出一包煙,問:“抽嗎?”
我點點頭,他給我拿了根,自己也往嘴巴裡放了根,然後用打火機燃著,說:“我叫方醒,看你的身手,本事不低,要不要考慮合作?”
“合作?”我彈了下煙灰,疑惑的看著方哥。
方哥掏出張名片,我接過來看了看,上麵寫著這麼一段話。
姓名:方醒。
簡介:認識許多東南亞法師,阿贊,龍婆,魯士都有,主要經營佛牌,降頭,驅邪等方麵生意,有意者請聯絡電話185XXX…
我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難怪他的穿著打扮,看上去和影視劇裡的泰國人很像,原來他經常與那邊的人打交道。
方哥說:“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名中介,你擅長哪些領域?以後碰到有需求的客人,我給你介紹。”
“事成之後,你七,我三,怎樣?”
我有些驚訝:“你真的…隻是一個普通人?”
“你以為呢?誰都能像你們一樣,有機會,有天賦修行法本?”方哥回答:“我隻是在偶然之下,認識了這方麵的法師,又發現很多人遇到怪事,尋找不到靠譜的法師,意識到這是個市場,便防守去做罷了。”
“那你怎麼看出我不是來進行屍媾的?還有,這家店…不是你的主業嗎?”我問道。
方哥回答:“經常接觸這些的話,自然能一眼看出,你和尋常人不同,至於這家店,隻是我很小的一個業務而已。”
我心想這才叫人脈生錢,方哥不懂玄學秘術,卻他可以給普通人引薦這方麵的大師,從中盈利,正如那些販賣二手房的,他們沒有房子,但可以通過把‘戶主手裏的固定資產賣給別人盈利,隻要認識的人夠多,空手套白狼,也不是沒可能。
但我也需要方哥這種人。
我到處發廣告,不就是為了增加自己的曝光度?
方哥人脈夠廣的話,就能直接給我介紹來更多的客人,我如果碰到幾單生意堆在一起,也可以把顧不過來的,轉手讓方哥解決,從中白白拿走三成利潤,怎麼算都很劃的來。
我抽了口煙,拿出自己名片,遞了過去:“互相合作,一起賺錢。”
方哥接過名片,低頭看了看,喃喃自語:“風水師楊小傑?”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說:“行,以後有需要看風水,或則驅邪的單子,我都會給你介紹,你有對東南亞佛牌,或則降頭什麼感興趣的,也可以找我。”
兩個人正在交談,孔曉走出了屋子,喊道:“楊老闆,我老公…喬華山他醒了。”
我和方哥急忙跟著她走進屋內。
喬華山靠著床背,雖然臉腫的很高,但氣色好了許多,他見到我後,立刻準備起身道謝。
我急忙把他按住,讓他不用客套,多多休息。
喬華山感激的說:“楊老闆,這次多虧了你,否則我怕是真有可能死掉!”
我說:“什麼謝不謝的,你出錢,我辦事,天經地義,你對於剛才的事情,有沒有印象?”
喬華山思考了下,說:“我好像…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指責我不該得到她以後,又找別的女人,那是對她的背叛,讓我自己扇自己的臉,直到她說停才行。”
“然後,我就扇啊扇,一直的扇,頭暈眼花,快要昏死過去時,那個女人走了過來,她心疼的攙扶著我,說她也不想這樣,但做錯了事情,總要承擔,現在,她原諒了我,要跟我拜堂成親。”
“我當時也不知道咋想的,對她百依百順,讓幹嘛幹嘛,跟她一塊,拜了拜天地,又對著兩把太師椅拜,她說那算是拜高堂了,跟著是對拜,她說此生此世,我與她都是夫妻,要待在一起,再往後,我就醒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喬華山當時,是在拜堂成親!
喬華山見我的臉色有些陰沉,問:“楊老闆,這…這是不是代表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啊?”
我如實回答:“沒錯,你跟她,已經結了陰婚。”
“她要跟你待在一起,就是讓你把她的骨灰帶到家裏供奉,另外,你既和她結婚,這輩子,再也不能碰任何女人。”
喬華山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啊?這…這…”
他痛苦的看向孔曉。
孔曉眼神中有些複雜的情緒,她深吸了口氣,說:“即便你不跟她結陰婚,我也會和你分開。”
“我沒辦法接受你睡了三十多具屍體的事實。”
“明天咱們就去辦離婚手續吧。”
“老婆,我…”喬華山還要再勸,孔曉已經走出了屋子。
喬華山臉色很痛苦,我坐在他旁邊,安慰道:“凡事都有利弊,你和那女鬼結了陰婚,她應該會用陰運,換你陽運,雖不能讓你大富大貴,但平平淡淡度過餘生,應該沒有問題。”
“況且,你的運勢幾乎快透支完了,就算這女鬼放過你,你和你老婆在一塊,又能怎樣?”
“讓她跟著你後半輩子吃苦受累嗎?那你到底是愛她,還是恨她?”
我的話起了作用,喬華山恍然大悟的看著我,說:“楊老闆,你講的對,我不能連累孔曉,我已經夠對不起她了。”
我點點頭,說就得這麼想,然後告訴他,那骨灰你也必須帶走,不能繼續留在這裏,否則就不算待在一起。
喬華山‘嗯了聲,拿出手機,給方哥轉去了十萬塊,說:“按照約定,帶走骨灰,給你十萬,你收下吧方哥。”
方哥看了看入賬資訊,走到樓梯口,招呼了聲,走下兩個身穿黑色背心的男人,他低聲交代了幾句話,那倆人重新上樓,再出現在一層的時候,手裏都多了把鐵鏟。
等他們離開後,方哥走到喬華山跟前,說:“骨灰等會兒就能給你。”
喬華山又看向我:“楊老闆,我知道你的規矩,我給你十萬塊錢吧。”
我點點頭,給多給少,全看緣分,既然他說了這個價格,我也隻能欣然收下。
喬華山知道我的卡號,也直接轉了過來。
十幾分鐘後,那兩個黑背心男人走了回來,手裏捧著個骨灰盒,表麵貼了張女人照片,和墓碑上粘著的一模一樣。
又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喬華山已經可以下床走路,我和方哥把他攙到屋外,孔曉站在車邊,見我們出來,就把車子解鎖,拉開了後門,我和方哥把喬華山扶了進去。
孔曉坐在了駕駛位。
我臨走前,和方哥握了握手。
他麵色依舊冷峻,從頭到尾,我沒見過他笑過一下,他低聲道:“記得咱們的合作。”
“當然。”我笑著回答。
我坐進車內,孔曉發動引擎,離開時,我還搖下車窗,和方哥揮了揮手,算作告別。
原本孔曉是讓我跟他們回去住一晚上,上午睡醒再回去,但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就讓他們把我放在有往金陵市跑專車的地方,孔曉說要真那樣,就顯得她太不懂待客之道了,直接把我送回了店鋪。
我躺在床上,已經是淩晨四點多鐘,天都有些微亮,好在陳小蓮有店鋪的鑰匙,而且今天輪到她值班,我可以睡個懶覺。
我睡到下午三點多才醒,手機螢幕顯示有幾條未讀的微信訊息,點開看了下,是幾張照片。
分別是喬華山供奉那女人骨灰的,還有他和孔曉的離婚證件。
喬華山告訴我,他昨天一宿沒睡,還是決定不再拖累孔曉,早上民政局上班,他就拉著老婆去把婚離了,他把那輛奧迪A6L過戶給了妻子,又把存款都打給了她,希望她可以過更好的日子,然後回到家裏,把骨灰供奉上,以後就對這個鬼妻子負責。
看到喬華山這種下場,我心生感慨,倘若喬華山不用‘屍媾這種方式,透支運勢,或許再過幾年,就該輪到他發大財,娶妻生子,幸福美滿的度過餘生,可他因為貪婪,算計表哥,得此邪法,最終自食其果,實在可悲,可嘆,可憐,但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此事足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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