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髮淩亂,頂著兩個很大的黑眼圈,麵色憔悴,無精打采。
猛的看上去,還以為是什麼苦行僧呢。
所以我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崔成誌!
仔細看之後,才發現不是他。
男人直奔著我這家店鋪走來,我正在意外,他已經越過我,進了裏麵。
我急忙把煙頭掐滅扔到垃圾桶裡,跟了上去。
陳小蓮已經接待上了這個男人,她微笑著說:“你好先生,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那人看了看陳小蓮,問:“你是老闆?”
“不是。”陳小蓮搖搖頭。
“讓你們老闆出來一下,普通員工接待不好。”男人冷淡道。
這話令陳小蓮很不舒服,她的表情明顯一沉,她看到我在門口,抬手指了指:“那行,老闆在這裏,讓他接待吧。”
陳小蓮走向了門外,經過我身旁時,低聲說了句‘等這個男的走了你再叫我回來然後大步離開。
我沒辦法,隻好任由她去,然後過去給男人倒了杯水,讓他坐在椅子上,又拿出煙盒,遞了他一根,自然也點上一根,問:“我是這裏的老闆,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男人抽了口煙,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想問問,可不可以催旺一下我的人緣。”
“人緣?”我彈了下煙灰,如果是平常,我肯定會首推‘子午卯酉的方式,進行風水佈局,但這幾天,我的重點在‘符咒上,所以打算用這種辦法。
男人嘆了口氣,說:“是啊,我想多幾個朋友,否則以後孤家寡人的,有個啥麻煩,幫忙都找不到人。”
“孤家寡人有些誇張了吧?現在就算再不濟,也好歹要有一兩個朋友的,你真是謙遜。”我笑著說道。
“哎,你不瞭解情況啊…”男人嘆著氣講述了起來。
他叫甘青,今年三十三歲了,別說女朋友了,他連普通朋友都幾乎沒有!
這也和甘青的工作性質有關。
他在一個物流公司,負責晚上登記車輛資訊,看管倉庫的,幾乎每個月都是夜班,下午六點,到第二天六點。
隻要不睡覺,哪怕在屋子裏打遊戲都行,但偶爾有工作了,要出來去乾,雖然不是很累,但特別熬人。
時間長了,不僅他整個人顯老,還嚴重影響了他的社交,因為他夜裏上班,白天睡覺,每個月隻能休息四天,根本沒有辦法去認識新的朋友。
而且,甘青的性格比較稟直,這種人在職場上很吃虧,也會不經意間得罪許多同事,所以在公司內部,他也沒什麼朋友。
他感到越來越孤獨,索性把交際的目標,放在了同學群裡,他發起了幾次聚會,通過聯絡感情,也加了幾個附近的老同學,可他總覺得這幫人對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熱,他覺得應該是年份太久遠,同學情也變淡了,所以才會這樣。
對方總是這樣,甘青有點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逐漸的也就不再去搭理那些人了。
甘青沮喪道:“老闆,你說我苦不苦?賺錢,就得上夜班,結果是沒朋友,如果注重交朋友,就得放棄工作,放棄賺錢,左右都不行,太難了。”
我表示理解,又問:“不幹這個,乾其他的不行?”
甘青回答:“可我沒什麼文憑,隻能幹出力活兒,目前來看,這份工作薪資是最高的。”
也對,很多人參加某份工作,即便再苦再累,也得繼續堅持,因為要養家餬口,別的工作沒辦法賺到這麼多錢,所以很無奈,也很現實。
明白了甘青的處境,我仔細思考了下,正符和邪符作用肯定都不會太大,如果想要效果明顯,就得直接用陰符。
可我又擔心出什麼問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先用正符試試,陳小蓮不也說了嗎?佩戴以後,就會不自覺的去做好事,福報積累的多了,好運也會悄然而至,那時,甘青就會有朋友了。
我站起身,走到櫃枱旁邊,指著裏麵的正符,說:“這幾張,或許能幫你的忙。”
甘青也走了過來,他好奇的看著那些符咒,問:“老闆,這…這不就是幾張黃紙嗎?”
“你可別小看它們,符是靈界的關文,咒是與靈界溝通的特殊密碼,配合在一起,便是符咒,蘊藏著很強大的力量。”我解釋。
“這能有啥力量?不就是拿來拍殭屍的嗎?”甘青語氣不屑:“我都見英叔用多少次了,咋不知道還能旺人緣?”
我告訴他那是‘邪符專門用來對付殭屍,精怪,妖邪之類,櫃枱裏麵的是正符,誠心許願,然後多做好事,積累福報,日積月累之下,自然會起到對應的效果。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符咒是陰符,但我一般不建議使用,因為它是活人與死人簽訂的一種契約,雖然亡靈的幫助下,可以讓你強效達願,但萬一惹怒了亡靈,會造成非常可怕的後果!
保險起見,還是正符最好。
甘青說老闆你這講的有點太嚇人了吧?還跟亡靈簽訂契約,咋,符咒不是對付它們的?還能跟它們和平共處?
“刀可以殺人,也可以成為人的好夥伴,一個道理。”我說。
“行行行,我不跟你辯解了,這正符多少錢吧?”甘青問。
我回答:“風水師辦事,講究一切隨緣,給多給少,全看心意。”
甘青驚訝的看著我,問:“老闆,你的意思是,我想給多少就給多少?”
我‘嗯了聲:“沒錯。”
“那…那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甘青奇怪的問。
我本來想說不固定,但平均下來,每個月都會有二三十萬吧,可想了下,對方隻是個賺固定工資的,估計也就萬把塊錢,要給他這麼講,他心裏肯定會有些不舒服,所以我隻是說了自己賺兩萬左右,也沒太多,畢竟房租水電什麼的都要成本。
甘青聽完後,驚訝道:“兩萬?”
“嗯…”我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這算說多還是說少了。
甘青沒說什麼,而是掏出了手機,我不明白他要幹嘛,他撥通了一個視訊電話,對方接通後,傳來一句不耐煩的聲音:“咋了?”
甘青道:“老趙啊!你先別掛!我給你看個東西!”
“啥東西?”那個老趙依舊很不耐煩,似乎很討厭甘青。
甘青把鏡頭調轉成了後攝,來到櫃枱,對準裏麵的符咒,問:“這些東西,你會出多少錢?”
難道在詢問價格?
我想應該是的,畢竟我沒有明碼標價,甘青不太懂,找個知道些內幕的朋友問問也不多。
那個人說:“我靠,幾張電影道具,能賣多少錢?拍電影的會直接租,咱普通人拿回家擦屁股都嫌拉的慌。”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辛辛苦苦製作的符咒,咋到他嘴裏,就被貶的這麼一文不值?
甘青卻忍不住笑了出來,說:“一樣一樣,我也覺得這種符咒,擺拍個照片還行,實際用處,還不如衛生紙,對了,你還是沒回答,如果非要你買,你會出多少錢?”
那個老趙提高了聲貝:“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說了,白給都不想要!”
啪!
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
甘青卻沒有生氣,還笑的很開心,這令我挺吃驚的,難道他有受虐傾向?
我正在好奇,甘青走到了我的旁邊,我本以為他會藉機壓價,沒想到他上來就開口道:“老闆,聽見了沒?你這些東西,沒明碼標價,讓隨便給,大部分人,都懶得拿錢買。”
“就算偶爾有幾個冤大頭,我想也會是隨便丟個一兩塊吧?”
“我看了一下你店鋪的其他東西,幾乎什麼都沒有,隻有這幾張爛符咒,你怎麼可能月入兩萬塊?”
“老闆,你年輕,喜歡講大話,我可以理解。”
“但也不能把牛吹的太大吧?我看,你頂多一個月賺三千多塊,效益不好,可能隻有兩千。”
我很無語,我賺多賺少關你什麼事?不就閑聊時候的一句話嗎?用得著這麼較真?
但和甘青接下來的話比,他現在講的,還算正常多了,起碼不會讓我有忍不住揍他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