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麗的鬼魂被封印在那副畫中以後,章家的陰氣也跟著消失了。
後來,章老又找了好幾個風水先生來看,都說沒問題,他才逐漸放心。
不過,從此以後,章老再也沒有拿起過畫筆,也再沒有繪過任何一幅畫。
也不知道是不是報應,章老的妻子,在生孩子時,難產而亡。
章老的心,也早隨著田麗死去。
他對別的女人,沒有一點興趣,終生未娶,專心撫育孩子長大成人,經營家族生意。
期初,章家發展的極為迅猛,可後來,卻慢慢出現了頹勢。
章老不解,明明有祖墳的風水庇佑,怎麼會發生這種狀況?剛開始,他以為單純就是運氣不好,可後來,衰敗的跡象愈發明顯,他急忙尋找了當時很有名氣的風水先生,去父親的祖墳檢視情況。
但一連叫了好幾個風水先生,都說父親祖墳沒有問題,章家理應越來越興旺才對。
章老沒辦法,隻好嚴於律己,好在他的孩子很爭氣,可無論怎麼努力,章家就像是一座慢慢崩塌的大廈,根本無法阻止和挽救!
到了他孫子這一代,章家已經瀕臨破產。
這些年來,章老尋找了風水師,道士,甚至泰國阿贊等很多高人,但都沒有用。
章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從未停止。
直到有天,齊大柱找到了章老,說眼下,隻有一個人可以拯救章家,那就是泥菩薩的孫子,他繼承了泥菩薩的衣缽,並且青出於藍。
泥菩薩的名聲,章老如雷貫耳,曾經,他也努力去求過泥菩薩幫助,但沒有請動。
現在,要是可以把泥菩薩孫子找來,搞不好真的可以拯救章家!
他花了重金,從齊大柱口中得知了我的線索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其實,在這一年內,章老遇到了新的麻煩。
他總是會夢到一個身穿旗袍,沒有眼睛的女人,對著自己哭,喉嚨裡嘟嘟噥噥,像是在嘀咕什麼,他又聽不懂。
再後來,他甚至在半睡半醒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身穿旗袍,沒有眼睛的女人,站在自己臥室裡!
他嚇的急忙起來開燈,再看,那個女人卻不見了。
雖然看不清楚女人的臉,但章老認得那身旗袍,她…好像是田麗!
難道是封印減弱,田麗要跑出來了?
有這種可能!
當年那個風水先生,也有提到過,隨著時間推移,封印的力量會越來越弱,不過,如果在田麗出來前,章老和妻子都已經不在人間,田麗也就失去了報仇物件,執念消除,自然會遁入輪迴。
但…
現在自己還沒死啊!
章老害怕田麗衝破封印後,會對自己不利,索性就定下了一個除掉她的計劃!
正如我猜測的那樣,章老先是特別佈置了下三層。
起先,隻有一個珍藏間,其房子,全都空著。
因為章老雖然不再作畫,但他心裏,一直有個繪畫的夢想,他把三層房子,當做裝著夢想的地方。
之所以不蓋成繪畫間,談話間這些地方,主要是怕看到了難過。
為了讓我除掉田麗,他故意把三層進行了一番裝修。
然後,他找到了丁桂蘭,這個熱衷於繪畫的民間高手。
他用一萬元一幅畫的價格,讓她為自己繪了三十副。
然後,擺在了作品間。
珍藏間裏,他拿走了一幅畫,把藏在牆壁夾層裡的‘田麗拿了出來,擺在最中間的位置。
這麼一來,我一進入,就會看到這副與眾不同的畫。
然後,他刻意把密碼鎖關掉,三層的六個房間,他也全部開啟。
他原本的計劃是,如果我在他父親的祖墳處,發現了風水的問題,那就等解決完後,忽然提起還有一件怪事,想讓我幫忙查查,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到田麗的那副畫上麵去。
他知道,封印在變弱,田麗的畫上,肯定會有陰氣,隻要我看到那副畫,絕對說是它的問題,並且設法解決。
而他要我幫忙查的怪事,肯定不能是他自己看到了無眼女,否則那段往事就會被重新掀開,所以,他讓丁桂蘭,編造了無眼女的傳聞。
結果丁桂蘭也不知道是記錯了?還是說的時候添油加醋的有點過火了,一雙令人可怖的雙眼,徹底把章老交代她的任務搞砸了。
但後來那些女傭們看到的無眼女,不是章老刻意讓傳播的。
這也令章老意識到,封印的力量在銳減,必須馬上解決掉田麗才行。
他索性就來了個大動作,把女傭們全部辭退。
這麼一來,章老提到此事的時候,還可以假裝說他不相信有無眼女,讓我不把此事想到他的身上。
在我查的時候,肯定會把宅院看個遍,到了三層後,就會進入精心為我佈置的‘局裏麵。
我會很自然的認為,章老隻不過是有繪畫的愛好,珍藏間的那些畫,包括田麗的肖像畫,也是他愛好之下的產物。
這麼一來,我的矛頭就會指向田麗的肖像畫。
封印了這麼多年,田麗的怨氣肯定消散殆盡,搞不好我會直接把它給滅掉,一了百了。
這是第一種情況,第二種情況,是我在章老父親的墳地上,發現不了任何異常,這時,也得去他家裏看看。
照樣會進入他佈置好的局。
那天看完章老祖墳,他接的電話,就是宅院裏的工作人員,把看守三層的保安撤走,什麼都佈置好以後的彙報。
那會兒我在他旁邊,所以章老嚇壞了!生怕我會聽到!
至於我看到的那個女人,正是丁桂蘭!
她依然在宅院裏住著,悄悄的替章老作畫,以備不時之需。
章老聽說我擅自去了餐廳,嚇的急急忙忙跑過來,但還是晚了…..
章老講完這些後,長嘆了口氣:“哎,楊老闆,這些…都是我不堪的過往…我很想…很想讓它們成為永遠的秘密,我沒有想到,你腦子這麼聰明,根據些蛛絲馬跡,竟然查出了這一切。”
“我不想讓你跟田麗交流,也是擔心你知道這些。”
“楊老闆,你直接把它滅了不就行啦?為什麼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為什麼不能給我這個老人,留一點點…”
啪!
我一把抓住章老的衣領,把他提到了自己跟前!然後高高舉起右拳,就要朝著他的臉去砸!
章老條件反射的眯起了眼睛。
我咬著牙,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但我還是抑製住了自己的衝動。
雖然我保持著理智,但我的內心深處,早已憤懣不已!
我指著章老的鼻子,說:“我不打你,不是我忽然想開了,認為你可憐,而是你八十多歲了,我這一拳下去,你肯定直接嗝屁!”
“你這種人渣,不配我來把你打死!”
“到了那邊,你自會有報應!”
“你把田麗害的那麼慘,現如今,為了自己,竟然想利用我,把她直接給滅掉!”
“你他嗎的良心不會痛?”
“狼心狗肺的東西!田麗喜歡你,真是瞎了眼!”
章老沒有講話,而是默默的看著我。
他的眼眶逐漸濕潤,臉上爬滿了淚痕,戳起道:“你以為我心裏不難受嗎?”
“可我有什麼辦法?”
“螻蟻尚且偷生,當年害她的人,已經死了,她衝破封印,為什麼非要拉我墊背?”
“為什麼啊!”
“我不想死!我想活啊!”
章老把我的手推開,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了一盒雪茄,他抽出一根點上,走到窗檯,兩手插在褲兜裡:“她就不能再等等嗎?”
“以我的身體,怕是十年一大關吧?”
“十年之後,十年之後她再衝破封印,不用傷害任何人,也可以投胎轉世啊!”
“楊老闆,既然你知道了這些事情,管與不管,全都在你,即便你現在離開,我也會往你的卡上,打去一百萬。”
“這是我答應給你的酬金,不會改變。”
我走到窗檯,冷哼道:“說實話,以你這副德行,我寧願看到田麗復仇成功!”
“但我收了你的錢,就不能不管。”
“否則,就是違反了風水師的規矩。”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講任何原則嗎?”
“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們章家的頹廢,很大可能就是封印減弱,田麗的鬼魂慢慢滲了出來,導致陰陽氣場失衡,混沌不堪,章家才會跟著衰敗。”
“處理了田麗的陰魂,章家的運勢,才能恢復正常。”
章老轉過身,疑惑的問:“可…前幾天,你不是已經把那副畫給燒了嗎?”
“而且,你自己也說,那副肖像畫裏,沒有女鬼…”
“田麗她…怎麼可能還存在?並且頻繁出現在我的屋子裏?”
我說這隻有一種解釋,田麗早已衝破了封印。
“什麼?”章老驚訝的張大嘴巴,隨即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樣…她為什麼不殺我?”
“我妻子死了,她唯一的仇人就是我,也算她在這個世間,最後的執念,她為什麼不解決掉我,輪迴轉世?”
我拿出煙盒。
章老把那盒雪茄遞過去,問:“要不要來一根這個?比你的好。”
我看著他的雪茄,冷笑著搖搖頭:“這種踩著別人的靈魂才買起的奢侈品,我用起來心裏不安。”
我拿出自己的煙點上,道:“你不要誤會,我管你這件事情,單純隻是受風水師規矩的束縛。”
“否則,我現在就走,絕不會多逗留一秒鐘。”
“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以為你可以做到無情無義,別人也能做到嗎?”
“田麗早就衝破了封印,沒有殺你,隻有兩種可能,第一,她雖然恨你,但更愛你,她下不去手。”
“第二,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田麗的執念,根本不在讓你去死。”
章老聽完後,低下了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猜測的第一種可能。
如果是,他應該還會有內疚吧?
章老說:“那…那現在怎麼辦?”
我回答:“施法通靈,與她交流,看看她到底是什麼執念,然後,幫她完成,度她輪迴。”
“六十多年了,她也應該去休息了。”
“啊?那…那她的執念,要是非得讓我死咋辦?”章老擔心道:“楊老闆,我不想死!”
“與其那樣,我寧肯讓她去死!”
“你無論如何,也要保護我的安全啊!”
章老醜陋的嘴臉,令我噁心。
我因此斷定,他對田麗那‘所謂的愛根本就是虛情假意。
我為田麗不值。
替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