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的裏麵,有個正方形桌子,被蓋了麻將布,四個角落,坐著四個老人,正在打著麻將。
在老人們的身後,站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靜靜的看著他們出牌。
馬應答看到後,低聲說:“那個穿花格子襯衣的,就是我老爸。”
我看了過去,四個老人中,有一個是老太太,肯定不是馬應答的父親,餘下三位老人,兩位都穿著白色的襯衣,隻有一個麵板黝黑,看上去還很瘦的男人,穿了花格子襯衣。
馬應答說:“走,咱們悄悄過去,讓你看看我老爸跟這幫人玩,輸起來有多厲害。”
我‘嗯了聲,跟著他走了過去。
我們來到馬應答父親身後,他此刻正在起牌,根本沒有察覺到多了倆觀眾。
馬應答父親把十三張牌起過來後,全部扣在桌麵上,然後兩手抓著兩邊,用力往上一翻,十三張牌全部站了起來。
好傢夥,馬應答父親這一操作,猛的一看,真會以為是個經常玩的大手。
然後,馬應答父親熟練的開始把筒,條,萬分別擺在一個區域,合在了一塊。
整好牌後,我驚呆了。
因為馬應答父親的手中,有三張一筒,三張九條,三張九萬,餘下的四張牌,則,六萬,七萬,加一張一條。
這已經聽牌了啊!
隻要有人出一條,或則他起一張一條,就可以直接推牌了。
而且,在這場牌局中,隻要對方出一筒,出九條,或則九萬,他就可以明杠!
如果這三張牌,被他自己起到了,就會直接翻倍。
更加令人驚異的是,無論是一筒,還是九條,或則九萬,一條,這些他需要的牌,全都是大概率沒人要的。
經常打牌的人應該會知道,這些牌幾乎沒有人願意留在手中,起到以後,直接丟的概率非常高。
也就是說,這一把,他很可能明杠,暗杠,甚至杠上開花!
我悄悄爬在馬應答耳邊,說:“你老爸這手氣可真是太好了,被你講的那麼可憐。”
馬應答嘆了口氣,他指了指牌桌,意思是接著看唄。
我看他的眼神,似乎替他老爸擔心,我挺無語的,這是什麼意思?明明你老爸已經天聽了,應該高興才對啊。
馬應答父親起了一張牌,是個無關痛癢,他毫不猶豫丟了出去。
啪!
”馬應答父親喊道。
立馬有個老人道:“碰!”
那老人拍下兩,吃掉他後,出了一張六條,很明顯,這是加六條,碰掉兩,丟掉一個六條,剛好不用管這三張牌了。
打了一圈,竟沒有一個人出馬應答父親需要的牌。
但這才隻是第一圈,倒也正常,接著往下看。
輪到馬應答父親了,他又摸了一張牌,是個八條,隨手就打了出去,沒想到對麵那位老太太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就等這一張牌呢,杠!”
彭!
老太太拍在桌子上,把八條拿了過來。
我挺無語的,天聽的牌,不知不覺,就點了個杠,輪到另一個老人起牌,好傢夥,他一下就摸到了,又是一個杠。
這下我更是張大了嘴巴。
這麼倒黴的嗎?
但牌局沒有到最後,勝負還沒見分曉,隻要馬應答父親接下來摸到自己需要的牌,就可以後來者居上翻身。
他被杠了兩次,也有點著急了,摸了一張牌,是個七條,肯定沒啥用啊,八條也沒了條又出來了,夾在中間,肯定得丟,他剛一丟出去,又被碰了。
接著,打了兩圈,他又被杠了。
關鍵他隻等一個一條,就一個一條,好歹能胡一把啊!可隨著麻將越來越少,甚至到了起杠底了,一條還是沒有出現。
不僅是一條,連他的那些等杠的牌,也都一張沒有出現,這可真是太怪了。
最後,馬應答父親似乎覺得該換換‘將了,他把一條打了出去,結果剛拍在桌上,又被杠了。
原來有一個老人,手裏有三張一條,就等這一張牌呢,馬應答父親氣的臉都綠了,隨便起了張牌,直接打了出去,這下好了,直接點炮!
三個人把牌推倒後,我發現他要的杠牌,全都在人家哪裏很重要,關鍵是他等著胡牌的一條,人家攥在手裏有三張,無論是等杠,還是這麼留著,都不能拆。.ν.
馬應答父親天聽的牌,一直打到最後,都沒有贏一毛錢,關鍵是,這一把又是點炮,又是點杠的,一下輸了三錢。
馬應答父親都快氣死了,他大口喘著粗氣,同桌幾個老人問:“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對啊,不舒服的話,你先回去休息吧。”
馬應答父親嘆了口氣,說:“沒事,我隻是忽然覺得胸口憋悶,想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原來如此。”幾個人點頭:“那繼續吧。”
很快,下一把又開始了,馬應答父親這次更慘,起了八門,什麼牌都有,但什麼都連不到一起。
什麼一三九,二六八的。
反正中間都會隔著兩個數,對子牌沒有對子牌,連著的牌沒有連著的牌,別提多慘了。
結局也是一樣的慘,從頭到尾,就沒摸來好牌,關鍵是還被人家自摸了。
我和馬應答又看了幾局,馬應答父親就贏了一把,其他的全都輸掉了。
馬應答拍了拍我,意思是別看了,還是走吧,我點點頭,走出去幾十米後,我問:“你咋臉色看著也不好看?”
“廢話。”馬應答說:“他畢竟是我父親啊,我看他一直輸錢,心裏麵肯定不會好受了。”
“當然,至於他輸的那些錢,我並不在乎,因為在我看來,那些錢很少。”
“但我老爸今天晚上回家,肯定就沒有好心情了,我還得把降壓藥什麼的準備好,指不定忽然一怎麼的,就意外住院了呢。”
我心想馬應答父親也真是可憐,運氣差到這種地步,可他又管不住自己,非要去解解癮,也真是讓人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