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阿季的第7本書 第216章 旁敲側擊

顏心所要尋找的“最後一塊拚圖”，無疑隱藏在方家內部最核心的位置。

方錚和方慕珍，他們到底知不知道方羽是被領養的？

他們各自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她重新坐上計程車，報出了療養院的地址。

車子緩緩駛入那片寧靜卻壓抑的區域，推開車門時，她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彷彿需要積蓄足夠的勇氣，才邁步走進那棟熟悉的白色小樓。

董事長夫人正在客廳插花，看到她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了親切的笑容，迎上來：“小顏啊，真是沒想到你這麼有心，又來看董事長了？你可比家裡其他那些孩子來得勤快多了。”

顏心輕輕拍了拍夫人的手背，語氣溫和而關切：“夫人，您辛苦了。董事長的腿……最近好些了嗎？”

夫人嘆了口氣，笑容裡帶上些許疲憊和憂愁：“還那樣吧，醫生說恢復期很長，現在徹底離不開輪椅了，人也越來越糊塗。”

顏心點點頭，目光轉向窗邊。

方錚依舊坐在輪椅上，麵對著窗外，背影顯得格外孤寂和獃滯，和上次她來時看到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她慢慢走過去，輕聲喚道：“董事長？”

方錚沒有反應。顏心便輕輕握住輪椅的推手，柔聲道：“今天外麵天氣挺好的，陽光不錯，也沒什麼風，我推您出去走走吧？”

方錚雖然遲疑了一下，但沒有拒絕。

顏心推著他，緩緩走在療養院精心打理的花園小徑上。

秋日的陽光帶著暖意，秋風卻已帶了涼意，吹落幾片枯黃的樹葉。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倒是方錚先開了口：“方羽那小子來看我，多少還有點真心實意，可能是真關心我這個老頭子死沒死……你來看我，肯定是有目的的。說吧，這次又想幹什麼？”

顏心停下腳步，繞到輪椅前麵，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能與方錚平齊：“董事長，您還記得上次我們聊天時提到的嗎？您說，您當年並不是因為重男輕女的思想才‘拋棄’方慕珍，那您為什麼……後來一定要堅持讓方羽來接任光耀集團呢？”

方錚渾濁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隨即移開目光，語氣生硬：“我說過，這個答案對你沒好處，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太多，對你、對方羽都沒好處。”

顏心沒有退縮，反而迎著他的迴避，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25年前，方慕珍在美國留學期間，把一個名叫Maggie Chow的華人女孩，從學校三樓的護欄推了下去，女孩當場死亡。但因為現場證據不足，目擊證詞存在矛盾，檢方最終沒有起訴她，案子以意外墜樓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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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錚的臉色在聽到“Maggie Chow”和“推了下去”這幾個字時，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厲聲喝道：“閉嘴！不許再說！”

顏心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製止，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當時，方慕珍是跟著她的奶奶李簡芝女士，在美國一起生活。她懷孕生下孩子後，所有的善後事宜，包括與警方、與學校、與對方家庭的交涉，都是由李簡芝女士一手處理的。李簡芝女士在去世前，將那個孩子帶回了國內，交給了方家——那個孩子，就是方羽。對不對，董事長？”

“我讓你閉嘴！聽見沒有！”方錚的聲音猛地拔高，變得尖銳而激動，枯瘦的手緊緊攥住了輪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顏心看著他的反應，突然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訊息：“董事長，我懷孕了。”

方錚所有的怒吼和激動像是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他猛地怔住，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顏心，彷彿想確認這句話的真偽。

顏心蹲在他麵前，目光沒有任何躲閃，語氣堅定而坦然：“我懷的是方羽的孩子。我們已經正式領證了，是合法夫妻，婚禮也在籌備中，很快就會辦。我知道方家內部的關係盤根錯節，充滿了利益算計和不堪的過往甚至背叛。但是，請您相信，這個孩子，無論未來怎樣，我一定會讓他在愛和真誠的包圍下長大，絕不讓他重複他父輩經歷過的那些痛苦和迷茫。”

聽到這話，方錚的眼神裡竟然飛快地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激到了某根敏感神經，突然開始語無倫次，情緒失控地大喊起來：“回家！我要回家！你是誰？！你為什麼老在我眼前晃？！珍珍！珍珍你在哪兒？！你快來！把她趕走！”

他一邊嘶喊著，一邊掙紮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動作劇烈而危險。

顏心被他的突然發狂嚇了一跳，生怕他傷到自己，趕緊按下輪椅扶手上的緊急呼救按鈕。

附近的護工聽到動靜，立刻快步跑過來，幾個人一起才勉強按住了激動掙紮的方錚，一邊安撫著，一邊急忙把他往樓裡推。

顏心跟在後麵，心有餘悸，對著護工領班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說著話他突然就……就這樣了……”

護工顯然見慣了這種情況，安撫了她幾句，便忙著去照顧情緒不穩的方錚了。

董事長夫人站在一旁，看著丈夫被推走的背影，不住地嘆氣，眼神裡充滿了無奈和悲傷。

顏心走過去，輕輕握住夫人冰涼的手，柔聲說：“夫人，這些年，真是辛苦您了。”

夫人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習慣了……他大部分時間其實還是清醒的，像今天這樣突然發狂的情況……是少數。”

顏心趁機，裝作不經意地輕聲問道：“夫人，您還記得董事長的母親，李簡芝女士嗎？”

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早已過世多年的人，眼神有些閃爍：“李簡芝？你怎麼突然提起她了？”

顏心笑了笑，語氣盡量放鬆，像是閑聊家常：“哦，沒什麼。就是方羽前兩天跟我聊天時說起，說他大概三四歲前，其實一直是在美國生活的，是曾祖母李簡芝女士把他帶回國的。我就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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