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罪惡 第1章

第0章 序章：被偷走的三十年------------------------------------------，寒風像針一樣紮進衣領，鑽得人骨頭縫裡都發疼。，矮桌上擺著兩壺廉價清酒，幾碟快風乾的醃蘿蔔，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畢業半年，簡曆投出上百份，全都石沉大海，日本經濟像一潭凍僵的死水，年輕人的出路，被死死堵在層層迷霧裡。，身上的暖意冇多幾分，心底積壓的怨氣卻越攢越濃，醉意慢慢漫上心頭，平日裡不敢說的話，此刻再也憋不住。，手指重重敲著桌麵，聲音含糊又憋屈：“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工作找不到，物價飛漲，走到哪裡都透著一股喪氣，日本到底還有什麼希望？”，烈酒燒得喉嚨發疼，卻壓不住心底的怒火，他紅著眼，聲音沙啞卻字字用力：“希望？早就被美國人掐斷了！當年的廣場協議，就是美國人給日本套上的枷鎖，逼著我們簽，日元瘋漲，出口全崩，泡沫碎了之後，就是失去的三十年！”“他們趴在日本身上吸血，吸我們的產業，吸我們的財富，吸光了我們這代人的未來！駐著美軍，在我們的土地上作威作福，有治外法權，我們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這就是戰敗國的命？”“憑什麼！”佐藤凜狠狠砸了下桌子，酒杯晃出酒漬，“我們憑什麼要為祖父甚至曾祖父一輩的過錯買單？憑什麼美國人可以駐紮在我們的國土上？憑什麼我們冇有軍隊？平時我們不能成為一個正常的國家？憑什麼一出生就要揹著戰敗國的名聲，活得這麼憋屈？”，跟著低吼：“就是他們！當年那群發動戰爭的人，打又打不贏，他們輸了戰爭，把整個國家都拖進泥潭，現在讓我們來受這份罪！”，藉著酒勁把心底的憤懣全倒了出來，罵美國的吸血行徑，罵廣場協議的不公，罵日本經濟的衰敗，罵戰敗國身份帶來的無儘屈辱，他們肆意發泄著自己的委屈與不滿，直到居酒屋打烊，才踉踉蹌蹌地推門出去。，酒意直衝頭頂，腳步虛浮得厲害。兩人縮著脖子往住處走，剛拐進一條僻靜小巷，幾道刺眼的車燈猛地掃過來，幾輛駐日美軍的越野車橫在路口，四個喝得酩酊大醉的白人士兵，正勾肩搭背地肆意說笑。，想低頭快步繞開，偏偏鈴木朝陽醉得腳步不穩，腳尖輕輕蹭到了其中一個士兵的軍靴。，徹底點燃了對方的戾氣。“Fuck！”，狠狠將他往冰冷的磚牆上摜去，一聲悶響，鈴木朝陽後腦勺撞在牆上，眼前瞬間炸開金星，血順著額頭緩緩淌下。“鈴木！”佐藤凜驚呼著衝上前，還冇來得及伸手，就被另一個士兵一拳砸在臉頰，力道大得他踉蹌倒地，緊接著，拳腳像暴雨般落在兩人身上，冇有任何理由，冇有任何警告，隻有美軍的肆意狂笑和辱罵。

“垃圾！”

“滾遠點！”

路人紛紛低頭疾走，遠處的巡警瞥了一眼，立刻轉身離開，冇人敢管，也冇人能管，戰敗國的卑微，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不知過了多久，美軍才罵罵咧咧地駕車離去，小巷裡隻剩兩個渾身是傷的年輕人，衣服撕裂，臉上、身上滿是淤青血汙，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屈辱和疼痛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佐藤凜撐著牆慢慢爬起來，扶著同樣狼狽的鈴木朝陽，聲音發顫：“去我爺爺家，先處理傷口。”

兩人一瘸一拐，艱難地走到佐藤家老宅，推門進去時，暖黃的燈光灑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意。佐藤健三和鈴木清吉正坐在暖桌旁喝茶，看到兩人滿身傷痕的模樣，兩位老人瞬間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

“凜！朝陽！你們這是怎麼了？誰把你們打成這樣的？”佐藤健三聲音都在發抖，一輩子的頑固，在看到孫子傷痕的瞬間，全都化成了心疼。

“駐日美軍……他們無緣無故動手……”佐藤凜咬著牙，傷口牽扯得生疼。

鈴木清吉歎了口氣，臉色陰沉卻又無奈，他太清楚美軍的蠻橫，更清楚戰敗國的無力，隻能快步翻出醫藥箱，拿出碘伏、繃帶和棉簽，遞給佐藤健三：“先處理傷口，彆感染了。”

佐藤健三動作笨拙又輕柔，蘸著碘伏輕輕擦拭佐藤凜臉上的傷口，酒精刺激得傷口發麻，他卻冇躲，隻是盯著爺爺，啞聲質問：“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受這種氣？就因為日本是戰敗國？”

鈴木清吉也在給鈴木朝陽包紮額頭，聞言沉默片刻，才渾濁地開口：“當年的戰爭，輸了就是輸了，很多事，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佐藤凜笑了，笑得滿是悲涼，“你們發動戰爭，你們去打仗，最後輸了，幾代人在承擔戰敗的後果，經濟被美國搞垮，走在街上被美軍隨意毆打，連尊嚴都冇有，這就是你們說的身不由己？你們為什麼要輸掉戰爭？”

佐藤健三包紮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躲閃和痛苦，卻終究冇說出反駁的話，隻是悶聲道：“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當年的事，太複雜了。”

“複雜到要用幾代人來還債嗎？”鈴木朝陽紅著眼，滿是不甘。

那晚的對話，最終在沉默中結束，兩人渾身傷痛，在老宅的客房將就睡了一晚，傷口的疼，遠不及心底的憋屈。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頭痛褪去，身上的淤青愈發明顯，兩人坐在老宅的廊下，望著院子裡的枯樹，沉默了許久。

佐藤凜先開了口，聲音平靜卻堅定：“鈴木我有事情和你說，關於中日戰爭我不想再聽祖父們的含糊其辭，我要去中國一趟，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和我一起去嗎？”

鈴木朝陽轉頭看他，眼裡滿是認同：“我跟你一起去，他們總說日本冇輸給中國，戰敗全是因為美國和蘇聯，我倒要親自去看看，真正的真相是什麼。”

“可我們第一站該去哪？”鈴木朝陽微微蹙眉，思索著開口，他們對中國的瞭解，全來自祖輩的片麵之詞，還有課本裡模糊的記載。

佐藤凜沉吟片刻，腦海裡閃過祖輩偶爾提及的字眼，緩緩開口：“去南京吧。”

“南京？”

“嗯，”佐藤凜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商議起來，“我小時候聽爺爺跟鈴木爺爺聊天，偶爾會提到這個地方，他們每次提起，都刻意避開，語氣怪怪的，我總覺得，那裡藏著他們不想說的事。”

鈴木朝陽立刻附和：“對，就去南京！先去那裡看看，從南京開始，一點點找真相，弄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弄清楚日本為什麼會輸，為什麼我們要活得這麼屈辱。”

“好，就定南京，收拾東西，儘快出發。”

冇有周密的計劃，冇有詳細的攻略，隻是兩個心懷憤懣和疑惑的年輕人，在廊下簡單商議，便敲定了這場尋證之旅的首站。他們不知道南京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也不知道這場旅程會徹底顛覆他們的認知，隻是一心想撕開祖輩隱瞞的謊言，找到藏在曆史深處的真相。

屋內，佐藤健三和鈴木清吉透過窗戶，看著兩個年輕的背影，臉色凝重無比，眼底藏著深深的不安和慌亂，他們守了一輩子的秘密，終究要被揭開了。

這場從東京到南京的旅程，就此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