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虛幻與現實------------------------------------------,客廳暖黃的燈光裹著兩人尚未散儘的凝重。林野剛把那句“我們就從那個司機開始查”說完,樓道裡便傳來了熟悉的鑰匙碰撞聲,清脆又安穩,瞬間刺破了緊繃的氣氛。,下意識看向沈擇,眼神裡掠過一絲慌亂。,不動聲色地將沾了雨水的外套往身後攏了攏,指尖微微收緊,周身那股從未來帶來的冷硬戾氣,悄然斂去大半。,帶著一身夜露濕氣的中年男女走了進來,正是林野的父母。看見屋裡多了個陌生少年,兩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小野,這是你同學嗎?”林母放下包,目光落在沈擇濕透的髮梢上,立刻心疼起來,“哎呀,怎麼淋成這樣了?快,先擦擦,我去給你找身乾淨衣服。”,聲音儘量自然:“爸,媽,這是我朋友沈擇,今天下雨順路過來躲躲。”“朋友啊,那正好,留下來吃飯!”林父爽朗一笑,隨手將雨傘靠在門邊,“我和你媽剛從超市回來,買了不少菜,今天咱們加菜。”,林母已經紮進了廚房。油煙機輕響,水流嘩嘩,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煙火氣一點點漫滿整個屋子,將窗外雨夜的寒涼徹底隔絕在外。,四菜一湯便端上了桌。糖醋排骨色澤鮮亮,番茄炒蛋香氣撲鼻,清炒的青菜鮮嫩爽口,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菌菇湯,冒著嫋嫋白霧。尋常人家的晚餐,冇有奢華擺盤,卻盛滿了最踏實的溫暖。,碗裡很快堆成了小山。“多吃點,看你瘦的。”“在學校是不是總吃不好?以後常來家裡,阿姨給你做。”。他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一口一口慢慢咀嚼,溫熱的食物滑進喉嚨,熨帖著空蕩了太久的胃。可吃著吃著,他的眼眶卻不受控製地紅了,睫毛輕輕顫動,水汽在眼底凝聚,險些落下來。,放下筷子輕聲問:“怎麼了孩子?是飯菜不合胃口嗎?”,慌忙低下頭,用手背飛快蹭了一下眼角,再抬頭時已經恢複了平靜,隻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冇有……阿姨,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林母笑得溫柔,又給他盛了一碗湯,“彆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隻有林野看懂了他眼底深處的情緒。
那不是感動,是壓抑到極致的想念與痛楚。
沈擇的父母,早已在未來那場血色崩塌的災難裡,連屍骨都未曾留下。他孤身一人在廢墟與追殺中掙紮,吃過發黴的乾糧,喝過渾濁的雨水,太久太久,冇有嘗過一口帶著家人溫度的熱飯。
眼前這份平凡的溫馨,是他窮儘一生,都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一頓飯吃得安靜又溫暖。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經徹底深了,雨勢漸小,卻依舊不適合出門。林母執意留沈擇過夜,收拾出乾淨的客房,換上柔軟的床單被套,又拿來新的洗漱用品。
兩個少年洗漱完畢,各自躺在相鄰的房間裡。冇有未來的炮火,冇有組織的追殺,隻有窗外零星的雨聲,和屋內安穩的呼吸聲。沈擇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一夜無眠,卻第一次感到了片刻的安寧。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在窗台上。
雨停了。
空氣裡帶著雨後的清新,窗外的樹葉綠得發亮。林野父母早早做好了早餐,留下紙條便上班去了,屋裡又恢複了安靜。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昨夜定下的計劃,在這一刻正式開始。
簡單收拾過後,他們直奔昨天車禍發生的路口。事發地段旁有幾家小商店,門口裝著公共監控,正是他們需要的突破口。林野上前和店主耐心溝通,軟磨硬泡許久,對方纔勉強同意調出錄像。
畫麵有些模糊,卻清晰記錄下了關鍵一幕——
失控衝向林野的重型卡車,車牌號明確,車身側麵印著當地一家五金加工廠的標誌,最後在路口轉彎,徑直駛向了工廠方向。
“就是這裡。”沈擇指著螢幕,眼神冷了下來。
兩人冇有耽擱,立刻趕往那家工廠。廠區大門敞開,機器轟鳴不斷,工人來來往往,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機油的味道。他們在停車場最內側,一眼便看見了那輛印著相同標誌的卡車,車身沾著泥點,與監控裡的模樣分毫不差。
林野心臟微微一提,剛要轉身尋找車主,一道粗糙沙啞的聲音便從身後響了起來。
“你們兩個,在這兒鬼鬼祟祟地乾什麼?”
兩人猛地回頭。
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男人。衣服洗得發白,沾滿油汙,臉上佈滿風霜與疲憊,眼角有著與年齡不符的紋路,看上去三四十歲,可仔細打量,骨架與神態分明隻有二十出頭。
林野定了定神,直接開口:“我們想問一下,這輛卡車的車主是誰?”
男人眉峰一皺,上下掃了他們兩眼,語氣不善:“是我,怎麼了?”
話音落下,沈擇周身的氣息瞬間冷冽下來。他往前半步,擋在林野身前,指節暗暗發力,常年在廝殺中練就的壓迫感毫不掩飾地散開。他打架狠、出手快,在未來屍山血海裡活下來的人,動起手來從不會留情。
林野卻悄悄按住了他的手腕,同時眉心微皺——
他的預知能力冇有觸發。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冇有絲毫立刻致命的危險畫麵。
可警惕依舊冇有減弱。林野直視著對方,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昨天下午,你開著這輛車,在前麵路口撞了人。”
男人一聽,臉色驟然變了,立刻拔高聲音反駁:“你胡說八道!昨天我發燒一整天,在家躺得昏天黑地,根本就冇出過門,更冇開車!
“那你說我撞的是誰?”
林野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一字一頓地開口:
“是我。”
“你?就你這小身板,昨天那輛卡車衝過去的時候,要是真撞上了,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早成肉餅了吧?”
林野冇有解釋,隻是緊緊咬著下唇。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常理”,可他經曆過的,是無數次被命運強行改寫的“反常”。
沈擇冷聲道:“少廢話。要麼是你冇說實話,要麼是你被人當了替罪羊。把車鑰匙交出來,我們查一下行車記錄儀,一切就清楚了。”
男人臉色一沉,像是被徹底激怒,又像是被踩到了痛腳:“我說了冇開就是冇開!鑰匙一直在我兜裡!你們再這麼胡攪蠻纏,我就報警了!”
“你冇開,那就是把車借給彆人了。”林野追問。
“冇有!”男人斬釘截鐵,“我的車從不外借,鑰匙一直放在我家裡!”
沈擇徹底失去耐心,眼神銳利如刀,往前又逼進一步,語氣冰冷刺骨:“彆裝了。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你的能力是什麼?”
他身上的戾氣太重,常年在生死邊緣打磨出的狠勁撲麵而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動手。男人被他逼得後退半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神情變得複雜又煩躁。
“我知道了……你們又是他們派過來找我麻煩的,對吧?”
兩人瞬間僵持。周圍乾活的工人被動靜吸引,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探頭探腦地圍了過來,指指點點,議論聲越來越大。
林野見狀不妙,立刻伸手死死拉住沈擇,壓低聲音快速道:“彆衝動,這裡人太多,我們換個地方說。”
沈擇咬牙,硬生生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男人也不想把事情鬨大引來工廠管理層,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行,跟我來。”
他轉身在前帶路,穿過嘈雜的車間,走向廠區角落一處廢棄閒置的倉庫。鐵門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裡麵陰暗空曠,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廢料,隔絕了外麵所有的目光與聲響。
三人走進去,男人反手關上了倉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