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聰借用傳送陣從龜府來到東方家,因為那蕭家人出沒的大拙山,距離燕峋山六千餘舍,相比之下,還是跟東方家離得近些。
十一日後,年輕人帶著二十六名隨身護衛及二十八頭大荒異獸出現在東方家不知有傳送陣的演武場,石基傳來微弱的能量脈動,與龜府截然不同的山野靈氣撲麵而來。
東方家負責看守法陣的弟子自然認得這位與自家頗有淵源的青年才俊,他神色激動,一邊往內院跑一邊喊道:
“蕭族長來了,蕭族長來了!”
老態龍鍾卻精神矍鑠的東方宜庭親自帶著眾多族人出來迎接,這裏麵有不少熟悉麵孔,東方婕、東方雲昊、東方鋤殷……隻是沒看到東方屜父子,小半個院子被擠得滿滿當當,他們都帶著好奇的目光,也不知道東方婕他們迴來之後”胡說“了些什麽。
“哎呀呀,蕭族長,您來了。”
東方宜庭抬起枯槁的手掌,滿臉喜悅。
“晚輩蕭聰,拜見前輩。”
蕭聰躬身作揖,態度甚是恭謹,按血緣輩分,這老家夥可是他正兒八經的爺爺輩!
“您呐,無須多禮,在這兒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東方宜庭說著,來到蕭聰身前,挽起年輕人的一條胳膊,相與往花廳走去。
來到花廳,眾人依尊卑禮序而坐,熱騰騰的清茗奉上,氤氳霧氣在微涼的空氣中緩緩升騰。
幾聲寒暄過後,東方宜庭笑問道:
“蕭族長此番前來,怕不是走親訪友這麽簡單,倘若有用得著東方家的地方,還望您莫要見外啊。”
“前輩盛情,晚輩心領了,不瞞您說,晚輩這一趟,確實有要事在身,隻是行事需得隱秘,不便動用太多人,帶著蕭家將已是綽綽有餘,所以就不勞煩咱這邊再派人跟著了。”
蕭聰麵上含笑應對,言辭得體,心中卻似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寒鐵,大拙山的秘密,關乎蕭家存續,太過重大,也太過兇險,既然東方家對此一無所知,他亦不敢多言,唯恐節外生枝,將這微弱的線索暴露在不可測的風浪之中。
而且,東方家實力不高底蘊不足,萬一引火燒身,後果不堪設想。
東方宜庭點點頭,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看得出年輕人此時的心境,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矯揉造作多做拉扯,
“既然您自有安排,老朽便不好多言了,時間尚早,不如您在這兒吃個午飯,小酌幾杯可好?”
蕭聰笑了笑,露出一副靦腆之色來,
”按理說,前輩心意,晚輩卻之不恭,但是您也知道,玄真界近來確實很不太平,封印破壞頻發,之前俘獲的五頭大惡也逃了出去,事關玄真安危,晚輩不敢不用心,待得魔族蕩平之日,晚輩定攜好酒前來,陪您來個一醉方休,所以這次……還是不必了吧。”
東方宜庭哈哈大笑,
“您這句話,老朽可是記在心裏了。”
“事態緊急,晚輩便不多做打擾了,”蕭聰站起身來,躬身而拜,“今日多有怠慢,還望前輩莫要跟晚輩一般見識。”
東方宜庭跟著站起身來,作揖迴禮,
“蕭族長言重了,老朽看得出來,您行事之心甚切,故也不再多做挽留,祝您一路順風,萬事可成。”
“借前輩吉言,您留步,晚輩先行告辭。”
東方宜庭將蕭聰送到院子裏,在眾多東方家人的注視下,年輕人躍上追遲的脊背,二十八頭大荒異獸撐開結界,消失不見。
大拙山,西北一隅。
此地山勢陡峭,怪石嶙峋,常年被一種帶著金屬鏽蝕氣息的罡風掃蕩,草木稀疏,隻餘下些枯黃堅韌的藤蔓糾纏在灰黑色的岩壁上,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二十八頭大荒異獸撐著結界在上空盤旋,跟上次在燕峋山一樣,此處也潛伏著眾多攬月境及離陽境的修靈,蕭聰一向不想節外生枝,這一次有追遲他們在,事情便簡單了很多——有結界在,他們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降落在目的地附近,直接丟下玄文鏡的法陣石刻就行。
再三確認計劃可行之後,二十八頭大荒異獸便降落到距離地麵兩丈高度,此時的他們雖然沒有落地,但球形結界卻可以將玄文鏡包裹其中,蕭聰隨手將玄文鏡的法陣石刻丟在地上,石刻落地即活,顯化出那傳送陣石刻殘留的陣紋來。
年輕人仔細觀察,發現陣紋跟上一次基本吻合,而且傳送方向也是西北方,這說明那法陣石刻也是出自於蕭鳳哲之手,雖然不能確定是否是同一個人,但應該也是個貨真價實的蕭家人。
得到想要的資訊,二十八頭大荒異獸便載著蕭聰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離開的方向,也是西北方,年輕人猜測,西北方很有可能有一座傳送陣,那便是這兩枚法陣石刻的傳送終點。
半日後,二十八頭大荒異獸降落在一人跡罕至的山坳裏。
蕭聰取出一應建陣材料,選擇了一處相對平坦之地,開始佈置一座結構更為複雜、需要馭陣師全程入主操控的高階傳送陣。
此陣不但可以傳送人身,更重要的是,可以與馭陣師的神識相連,通過空間法則的共鳴,如同蛛網般沿著特定的方向(西北)延伸、探查,尋找可能存在的空間錨點——即另一座傳送陣,如此一來,他便可以確定那座傳送陣的大致位置。
陣成之時,空間之力隱隱波動,年輕人盤膝坐於陣眼核心,雙目緊閉,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他的神識與法陣融合為一體,藉助法陣的力量,進而化作一道無形的、敏銳的觸須,沿著西北方向的虛無空間極速延伸、探知。
時間在寂靜的風聲和專注的探查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微弱卻極其清晰的、屬於傳送陣特有的空間波動,如同黑暗中遙遠的燈塔,穿透層層虛空,傳遞迴年輕人的識海!
少頃,蕭聰緩緩睜開眼睛,喃喃出聲:
“竟然真有一座傳送陣……”
他根據那波動的諸多特點,在腦海中飛速計算,
“西北方向……距離…約莫七千三百舍左右,那不就是搬龍山附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