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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本為尊 第三百四十四章 鴻翔有解

作者:野問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9 10:05:18

第二天蕭聰沒有急著去找丁不善迴話,但這並不是因為他所說要做的準備,說真的,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準備些什麽,又想準備些什麽,反正就是不想去找丁不善墨跡,覺著好好晾他一段時間才合情合理。

裂成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單通過尹諾所講,他心裏還沒有個模糊的輪廓,非但沒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好像就是因為聽了尹諾的講述後,之前存在於心裏的那種感覺反而變得朦朧了,飄渺了,也不真切了,他仔細追尋著這種感覺,才突然發現,獵城,這個在忘生穀裏最負盛名的地方,他之前在典籍上竟然一直沒有看見過隻言片語,可明明天道軒的藏經閣裏書記浩如煙海無所不包,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可能是因為老頭子對此分外不恥吧。”他自以為是地想道。

他靜靜地坐在山梁上,直麵著說不上溫柔也算不得暴戾的山風,它吹起了他的長發,將衣袍緊緊貼在他的胸上和腿上,而他卻眯著眼,抿著唇,像個普通人,隻是還在不停地微微地聳動鼻尖,好像這風裏有一種特別讓他著迷的味道,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喜歡山風灌進鼻腔的這種感覺,他微仰著小臉,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也不知除了唾沫之外,還在吞嚥著些什麽,而在他的感覺裏,縱然山風不曾停歇,可似乎一切都靜了。

他喜歡這種真是質樸的感覺。

不久,風停了。

他還是那樣像個滿懷憧憬的孩童般坐在山梁上,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裏有亮光,這一刻,他什麽都不願想,就願意這樣靜靜地坐著,感覺永遠都沒夠一樣。

可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要籌謀的,聖人有千慮,常人有百憂,他雖既不是聖人,也不是常人,但憂慮也是不可避免的,凡有這種東西,好像但凡人要是活著,就與其形影不離,也不知道是怎麽迴事。

他想著這近兩個多月來自進入忘生穀後的種種,嗬,時間過得真快,好像轉眼間就已經兩個多月了,想起與尹諾初次見麵時的惡戰,好像是上一刻才發生的事兒,不,是上一刻的臆想,這件事兒貌似不曾發生過。於是他從前往後捋,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吹了會兒山風的緣故,他感覺一切曆曆在目,思路也很清晰,將往事過一遍,僅用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而他確信自己沒有落下半點東西,甚至是不易發現的細節,卻依舊沒有什麽思路,可他總得找點什麽來想想用以打發時間,因為什麽都不想這件事,他實在是做不到啊,為什麽呢?因為這讓他感到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頭又微微仰高了點兒,看上去深沉中帶著點疲憊。

“尹諾說過,在我身邊覺得安心踏實,我還一直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對啊,他為什麽會在我身邊感覺安心踏實呢?

於是他以這個件事為起點,開始往下想。

這是一個枯燥無味的過程,萬千思緒充斥在他的識海,讓他感覺腦袋發脹,他認為這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所以全力以赴,從他出生開始,一點點摸索,天道軒、蕭家、聖城、幽蘭穀地、龜府、日落山脈……越來越多的往事湧上心頭,讓他覺得五味雜陳,心裏邊頗不是滋味,在這個過程中他想起了太多人,天道翁、蕭天宇、星流雲、冷筱鳳、歐陽尋……離開的人讓他再感神傷,活著的人又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麽樣,尤其是想到蕭天宇的時候,那滋味最是難受,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作為人子的他,也沒能見到其最後一麵,這事兒擱現在想,竟覺得有點難以接受,他的父親,在特殊的蕭家人裏麵數得上是最特殊的人,怎麽能就這樣說沒就沒了呢!他那麽睿智,那麽勇敢,那麽平易近人又那麽深沉老練不可捉摸,具有戰士般的鋼鐵意誌又具有不可踹度的高超技藝,這世上死誰也不該死他啊!要知道,這老頭兒年輕時不知天高地厚遊曆四方九死一生,連瀕陽荒漠裏的完美國都都進去過呢!怎麽偌大的蕭家,在玄真屹立千萬年不倒的蕭家,連無上人傑蕭天宇都沒了呢?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麽迴事!這他孃的就是天道嗎?這他孃的……

想著想著,他竟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一把鼻涕一把淚,將袖子上抹的到處都是,也分不清哪些是鼻涕哪些是淚水,可能在抹過鼻涕的地方又抹了一把眼淚都不知道,去他孃的,就盡情地哭一次吧反正地處深山老林,尹諾和鴻翔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也不會有人看見,這一哭,就是小半個時辰。

雖然哭相有點難看,但不得不說,這一哭心裏感覺是真的痛快,好像將鬱結在心裏的所有悲傷都傾xie出來了,感覺脫胎換骨洗經易髓浴淚重生,細微深究一下,自從蕭家覆滅之後,一直以來,他還沒有好好哭過,準確地說,是他一直在努力壓製著,因為他害怕,害怕一哭,心誌就軟了,自己就喪了,蕭家也就沒救了,害怕一哭就會發覺自己的懦弱,害怕一哭就會沉溺在悲傷裏再也走不出來,可哭不哭這件事與他是否能撐住是否能力挽狂瀾提蕭家正名終究是掛不上鉤的,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山羊跪乳烏鴉反哺,兩代情深這檔子事兒在禽畜身上都有體現,何況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呢?

山風又起,吹在臉上感覺幹巴巴的,而且還有點疼,蕭聰抬手猛搓了搓臉,而後又輕輕揉了好一會兒眼睛,其實這對他一個摘星境的修士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但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很厭惡用修煉得來的本事來應對平凡生活中的瑣事,就像現在,他寧願忍著難受的感覺在搓臉揉眼後找一口山泉或是小溪溪一把臉,也不願隨便在臉上補點靈氣來恢複他的如玉嬌顏,在某些時候,他就是喜歡做一個平凡人,抑或說,他一直都在珍惜每一個過平凡生活的機會,好像這些對他來說分是難能可貴。

他輕輕揉著眼,心裏卻還在忍不住的想著那些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一幕幕一幀幀,以一種混亂的銜接,片刻不停,這痛徹心扉的懷念將整個迴憶攪成了一鍋粥,數不盡的聲音在他識海裏響起,搞得他恍恍惚惚如置身於夢境,直到“他”說,

“二十年前那個蕭家人也曾想要將經文參透,為此在這裏呆了近三十年!他不懂得適時放下,終究理解不了經文的精髓,但你懂,所以將經文交給你比較給他更合適。”

於是他如遭重擊,猛然驚醒,意識裏的所有朦朧煙消雲散,取而代之是一片幾乎澄澈的清明,他喃喃出聲道:

“難道是……那篇……神秘古經……”

就這樣呆怔了半晌,在推演中努力找證據求證,雖然最後沒能求證成功,但深究之下,《天道寶典》、《冰心訣》、《破天式》……似乎還真就是這神秘古經的可能性最大,因為在初進忘生穀時,他也是靠對其一段不遺餘力的參研才得以平靜的。

“難道這神秘古經竟然比《冰心訣》還珍貴,可我對它確實是沒有像《冰心訣》那樣清晰的感覺啊,難不成是我恨烏及烏了?”

“可話說迴來也不對啊,以師父的地位和見識,說的話總不會錯吧,或者說他不知道有這樣一部經文?可是那完美國都連父親都進去過,身為謫仙的他,怎會對此沒有耳聞呢,而以他藝高人膽大的性子,別說是有所耳聞,就是聽到一點風聲,都會忍不住前去看看吧,又或者說,師父他老人家也知道有這麽一部經文,但他不知道其中的內容,所以一直沒有向我說起,如果還有一種可能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麵色難看,聲音若有些顫抖道:

“連師父都諱莫如深的存在,我他娘到底沾上了個什麽玩意兒!”

他到底沾了個什麽玩意兒,這個問題是他早該思索的。

在山崖山無奈了一會兒,蕭聰微微抬起頭來,生無可戀地往上吹了口氣,而後從地上爬起來,自言自語道:

“去他仙人的,反正都這樣了,死馬當作活馬醫,不管怎樣,先找尹諾驗證一下再說。”

可是以什麽樣的方式在尹諾身上得到驗證還是個問題,他在路上走的很慢,一邊走一邊想,當年他在完美國度時,是通過聽經堂裏的神秘老者的吟唱纔有的啟悟,可他並不知道經文中的文字,曾經想要憑借超乎尋常的記憶力將其死記硬背下來也沒能成功,所以他並不能像經堂神秘老人那般將經文吟唱出來予以尹諾那種奇妙的感受,就算他將自己對經文的感悟說予尹諾聽,甚至是將經文直接拿給尹諾看,也不見得會有什麽出人意料的效果,因為他自己能看得懂經文,那完全是因為他曾受過完美國度老不死的洗禮,擁有其口口聲聲所說的“本事”——至於這本事,直到現在蕭聰都還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麽一迴事兒,他又不能將這門本事傳給尹諾,所以想靠尹諾自己得到神秘經文裏的好處,那絕對是萬萬不可能滴!

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帶著尹諾迴瀕陽荒漠,去完美國度裏的經堂聽上一聽,可這終究是氣話,因為這同樣不靠譜,莫說一趟來迴所用的時間和將要經曆的危險,照雲鏡仙子那日所講,那完美國度早就已經關閉了,想要再進去一趟,說不定等到什麽時候呢!

蕭聰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就迴到了佈置在忘生穀外野地裏的落腳之處,並鬼使神差的進了帳篷,直到不經意轉首間瞥見正端端正正捧書坐在桌前細讀的尹諾,才猛然迴過神來。

他抬手輕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小臉上略帶著些疲憊,尹諾在這個時候才抬頭看了蕭聰一眼,接著便又把目光重新投在了書捲上,漫不經心道:

“怎麽了蕭四少爺,臉色這麽難看。”

可能是因為蕭聰側對著他還抬著胳膊,所以他隻看到了對方五官的一部分——至少那雙紅腫的眼睛,他應該是沒能看到,再加上此時心思全被書上的東西給勾了去,能抬臉看一眼蕭聰,還能打聲招呼,放在他這樣一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家夥身上,已經算是不錯了。

蕭聰輕輕迴了聲“噢”,聽上去是同樣的漫不經心,隻是在掩飾之餘,趕緊往臉上補了點靈氣,恢複到了平常狀態,而後放下手,笑笑道: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語氣中饒有興趣,甚至有點假。

也就是尹諾這樣的大老粗聽不出蕭聰聲音裏的貓膩,擱鴻翔身上,早就又該大驚小怪了,

“就是你前幾天借給我的那本《歸草本轉》,有幾個問題等會可能要請教您一下。”

蕭聰又笑笑,

“行,好好看,有什麽問題盡可能問我,我定將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尹諾終於抬起頭來,麵色恬靜而真摯道:

“謝謝蕭四少爺。”

蕭聰打著哈哈迴道:

“客氣,客氣。”

緊接著話峰一轉,

“鴻翔呢?”

尹諾語氣裏泄露出些許嫌棄,

“早不知瘋哪兒去了,你出去不一會他就出去了,放心吧,他那麽鬼精,出不了事兒。”

蕭聰又“噢”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帳篷,這倒不是因為他對尹諾的迴答有什麽意見,反正他也隻是佯裝問問,他隻是不習慣在尹諾麵前冥思苦想。

“到底怎樣才能讓尹諾真切接觸到神秘古經呢?”

他坐在樹頂枝杈上,眺望著遠方。

“好像憑借看得見,摸得著,聽得著的東西確實是沒什麽用,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呢?”

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蕭聰從樹上躍下迴到帳篷時,尹諾還在埋頭苦讀,盡管興奮過度的蕭聰沒有像往常那樣輕手輕腳,而是一把掀開皮質簾子,可尹諾還是不為所動,隻是帶著十分的捨不得慢慢地將頭抬起來,帶著兩道迷惑的小眼神道:

“蕭四少爺,我有幾個問題,不知道……”

“你的問題放一邊,先來解決我的問題,把你的妖刀拿出來。”蕭聰打斷道。

尹諾麵色微怔,少頃,慢慢點了點頭,並放下書卷,轉而拿起身旁的妖刀,伴隨一道寒光,利刃出鞘。

“讓你的意識進到妖刀裏麵去,我隨後就到。”蕭聰迫不及待道。

尹諾麵露不解,砸咂嘴,還是閉上了眼睛。

蕭聰就地盤腿而坐,靈識透體而出,像上次一樣化成一根尖刺,紮進妖刀裏,就這樣,意識形態的尹諾和蕭聰在妖刀獨有的意識世界裏便又見麵了。

兩人麵麵相覷,蕭聰道:

“你能感知這裏的一切,對嗎?”

尹諾點點頭,

“應該差不多。”

“能感知我心中所想嗎?”

尹諾聞言有點發懵,搖搖頭,顯得頗不自在道:

“這個……還真沒試過。”

“那你現在試試。”

尹諾搔搔腦袋,無奈地歎了口氣,硬著頭皮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睜開眼道:

“具體怎麽做?我對你什麽也感知不到啊。”

蕭聰蹙眉,自言自語道:

“怎麽會這樣,沒道理啊……”

尹諾苦著一張臉,往前探了探,小心翼翼問道:

“蕭四少爺,您又在搞哪一齣兒,能告訴我嗎,興許有點幫助呢。”

蕭聰抬起頭來,看著尹諾那賊兮兮的摸樣,想了一會兒,搖頭迴答道:

“這事兒你還是不知道最好。”

尹諾撇撇嘴,將脖子扳直複位,麵色不悅,但終究沒多說什麽。

蕭聰還在不知所以地自言自語,

“意識形態的相見,所見所得便應該就是所想所感才對,你又是這裏的主宰,怎麽會對我心裏的想法一無所知呢,就象現在這樣,你聽見了我說的話,可我並沒有說話,你隻是聽見了我在心裏想法,照這樣講,我的其他想法你也應該能感知才對啊……”

尹諾聽得一頭霧水,猛不丁來了一句,

“那你也得將你的想法在心裏說出來我才能聽見啊。”

尹諾這一句吐槽實屬無心之舉,可落在蕭聰“耳朵”裏卻如大音鍾聲,他一拍腦門,恨恨道:

“對啊,他仙人的,要想在心裏說出來那我首先得理解,可我都不理解如何能說出來!感受這種東西,就算是以意識的存在都不能具體表現的!”

尹諾聞言笑出了豬叫,表情誇張道:

“蕭四少爺,您不是在逗我吧,您都不能理解的東西要我來理解,你也太高看我尹諾了,想不到我尹諾早您心裏還是這般天縱奇材,我……”

“有完沒完,這是要上天還是要怎麽著!還天縱奇材,自己什麽水平心裏頭沒點兒逼數嗎?”

尹諾被蕭聰懟的無地自容,頭深深低著卻還在忍不住偷偷地笑,但已經不敢再笑出聲,憋著,卻還是不時發出一聲異響,像鈍刀猛地拉過磨石,斷斷續續地又像抑製不住的咳。

蕭聰還在用力咂摸著,一會兒頭歪向這邊,一會兒又歪迴另一邊,愁眉緊鎖,他又開始自言自語了,

“我聽見的他的聲音其實是他心中所言,但我看到的他的表情又是怎麽一迴事呢?表情是情緒的承載,情緒歸根結底其實也是一種感受,不過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抒發,如果換做是對神秘古經的感受,也能把它也變成一種由內而外的感情抒發嗎?”

尹諾分外擔憂的看著蕭聰這副中邪似的作態,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四少爺,您沒事吧,您這……挺嚇人的啊……”

蕭聰好像沒有聽見尹諾的關切,皺眉半晌,豁然開朗道:

“哦,我明白了,我所認為的看見了他的表情,其實是因為我現在以意識形態的我感知到了他的感受,而過之所以能夠看見,不過是因為我對他在這種情緒下的表現有所瞭解,我並沒有看見,他也並沒有表現,這一切,不過是我根據這份感知所做的臆想或者是補充而已……如此說來,就算我能呈現這種感受,以他的悟性,根本就不能進行感知,就算能感知得到,也不能進行補充和相關的臆想,這本就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他終究還是要自己明白才行……”

他歎了口氣,無精打采道:

“算了,這條路走不同,出去吧。”

隨即一個前腳一個後腳離開了妖刀裏的意識世界。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現實世界裏的蕭聰依舊無精打采,可想而知,他之前對這件事所抱的希望有多大。

尹諾看著蕭聰,麵露不忍之色,想必是因為蕭聰此時這反常悲慼的狀態太富感染,他亦有些感同身受,於是他往前走幾步,伸一隻手,卻又懸在空中,少頃,又慢慢放下,悵歎一聲,安慰道:

“蕭四少爺,您也別太難過了,自古好事皆多磨,萬事開頭難,再說活人又不會讓尿憋死,暫時想不出辦法是正常的,現在想不出,咱們慢慢想嘛,時間還多著呢。”

蕭聰沒有抬頭,隻是右手貼在額上,開始用力地揉搓起來,尹諾看著頗顯無奈,又微微搖頭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還是在假借感慨,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較真的人,何必呢……”

氣氛一時沉默,可這沉默隻是持續了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便被某人魯莽地撞破了。

當羊皮帳篷的皮簾子被猛地掀開的那一瞬間,尹諾倏然轉臉,看著小臉紅撲撲攥著兩隻肥大雪雞的鴻翔,略有些錯愕。

鴻翔大大咧咧走進帳篷,一邊往前走一邊吊兒郎當道:

“喲,哥幾個都在呢?正好,吃中飯之前誰也別出去了,今兒中午咱們烤雪雞吃,配上我之前準備好的秘製香料,絕對讓你們過嘴不忘,咦?我的短劍呢……“

說著已經走到帳篷的最裏邊——那是他經常安塌的地方,將其中一隻雪雞連同另一隻一起攥在同一隻手上,胡亂將鋪蓋一抽,短劍隨著被掀翻的被褥抖到一邊。

他撿起短劍,走到蕭聰身邊,訕訕一笑道:

“哥哥,給取點佐料唄。“

蕭聰抬起頭來,目色稍顯柔和,右手自額上往下移,輕輕一番後張開,輕聲道:

“拿去。“

鴻翔在看見蕭聰的臉時就怔住了,他沒有去接後者手裏用油紙包裹的佐料,而是丟下短劍,小手撫上後者的臉,煞有介事道:

“哥哥,你這是怎麽了,臉色也……太差了吧!”

蕭聰稍微躲閃了一下,看上去似乎對鴻翔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有點不太感冒,也有可能是不太適應,鴻翔識相地沒再把小手往蕭聰臉上伸,轉過臉來問尹諾道:

“怎麽了?”

尹諾麵色糾結,衝蕭聰揚揚下巴,無奈道:

“遇見一個難題,想出的對策沒能奏效,這不,正鬱悶著呢。”

“什麽難題?”鴻翔眉頭輕皺。

“神秘……古經……”尹諾支支吾吾地迴答道。

鴻翔的眉毛不由得又稍稍緊蹙了幾分,

“神秘古經?神秘古經有什麽難題,那玩意兒不是根本就搞不懂嗎,再說,聽聽就可以的事兒,費那麽多勁幹嘛!”

尹諾嘴角抽了抽,冷笑道:

“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像你說的這般輕巧,蕭四少爺還會這般苦惱?就為了這件事,他還特地陪我去妖刀裏的意識世界走了一趟,結果並沒什麽卵用,然後就這樣了。”

鴻翔歪著腦袋看著蕭聰,舒緩道:

“哥哥,你這個樣子何必呢,那神秘古經哪是這般容易就能參透的,連咱倆都領悟不了,指望這頭豬腦子參研,這不是找罪受嘛,要我說,你就給他念一遍,一遍不行咱就念兩遍,能得到多少好處,看那他自己的造化就是了,命裏有時終需有,命裏無有莫強求,再說了,得到多少好處那都是他的事兒,跟你也沒多大關係,何必這樣難為自己呢!”

鴻翔一段苦口婆心說的情真意切,但這如老媽子一般的語氣落在蕭聰的耳朵裏肯定是另一番滋味,隻見他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鴻翔,沒好氣道:

“你去跟他唸啊。”

鴻翔撅著小嘴看上去分外委屈,賭氣般小聲迴道:

“哼,又不是我給你出的難題,跟我兇什麽兇,我去念就我去念。”

說著輕然轉身,竟真的一板一眼地念起神秘古經來。

吟誦聲響起,蕭聰猛然轉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背對著他的鴻翔,眼睛越睜越大,小嘴也越張越大,而呼吸卻越來越輕,身子一動不動,似乎怕一不小心碰壞了什麽不可挽救的東西,因為那種感覺真的又出現了,跟當年在經堂裏時一模一樣,雖然以他的記憶力沒能將經文的音節完全記下,但他卻可以肯定鴻翔現在念得每一個音都是對的,可他還是對此感覺難以置信,隻是那種美妙的感覺將他再次帶進了那一方不可名狀的世界,使他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於是他也像此時的尹諾一樣閉上了雙眼,讓自己毫無戒備地完全浸入到那種美妙的感覺中,直到鴻翔的吟誦聲悄然結束。

之前在完美國度要逛遍十二個經堂才能聽到的內容,此時被鴻翔一字不落地全唸了出來,少年麵色虔誠,念得分外認真,就算不說神秘古經那種獨有的感化力量,光是聽內容,就是一種難得享受,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在蕭聰迴過神兒來之後,尹諾還麵色癡迷閉著眼,如傻子般沉溺了好久。

鴻翔背對蕭聰而站誦念神秘古經,所以沒有看見他在誦念經文是蕭聰的變化,當他得見他所誦唸的經文對尹諾奏效轉過身來要對蕭聰炫耀時,卻發現對方正用一雙耐人尋味的眼神打量著他,這樣的眼神似乎從來沒有在蕭聰看向他的眼睛裏出現過,所以此時讓他感覺有點滲得慌,他不明所以,吞吞吐吐道:

“哥哥,怎麽了,我什麽地方……背錯了嗎?”

蕭聰眼神意味難明,搖搖頭,語氣篤定道:

“一字不錯。”

“那你為什麽這樣看我?”鴻翔眼神躲閃,語氣裏有點膽怯。

蕭聰莞爾一笑,語氣突然變得輕鬆,問道:

“這經文這麽難背,你是怎麽背下來的,難道你的懶惰都是表象,你一直是這麽用功的嗎?”

鴻翔訕訕一笑,搔著腦袋不好意思道:

“哪有,我是……”

正說著,扭頭看了眼還沉溺在奇妙感覺裏的尹諾,語氣稍微隱晦了些,聲音也稍微低了些,

“我是在那次洗禮之後才背下來,其實也不是我主動背的,隻是這些東西慢慢地在心裏浮現,久而久之就全會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迴事。”

蕭聰和煦一笑,一瞬不瞬地看著鴻翔,淡淡地略微帶著點兒調侃道:

“哦,原來是這樣,你還真是幸運哩,我就沒這樣的奇妙經曆,怎麽什麽好事都能落到你頭上,我還真是撿到寶了。”

鴻翔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這慌亂完完全全地落在蕭聰的眼睛裏,可他並沒有什麽反應,隻是靜靜地看著鴻翔將手指伸在齒間輕輕地咬著,麵色困頓計上心來,半晌,抬頭一臉認真地迴答道:

“哥哥學識廣博,會的東西這麽多,是不是學了什麽與神秘古經相悖的功法,又或者說,身上有什麽與神秘古經相悖的東西,阻礙了這件事情?”

蕭聰聞言眸子微眯,輕輕吸了口涼氣,然後就這麽暗自揣摩著,片刻之後,喃喃道:

“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鴻翔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趁熱打鐵道:

“什麽東西!”

蕭聰沒有接著答話,而是泠泠地瞥了鴻翔一眼,慢慢道:

“什麽東西還會跟你說?開什麽玩笑!”

鴻翔撅著小嘴一臉不悅,忿忿道:

“哼,哥哥你這樣一點都不實在,還是我給你指明方向的呢!”

蕭聰嗬嗬一笑,氣死人不償命道:

“就不告訴你,你能拿我怎樣?”

鴻翔小牙被咬的吱吱作響,可對於蕭聰這般無賴作態卻又無可奈何,為找台階,隻能恨恨道:

“哼,今天中午的烤雪雞,連雞屁股都不給你!”

對此,蕭聰嗤笑幾聲,不屑一顧。

鴻翔伸出一隻小手到蕭聰眼前,就那麽伸著,卻不說話,蕭聰滿目詫然,問道:

“幹嘛!”

“佐——料——”鴻翔嗓音拉的又粗又長,這是他僅剩的反抗。

蕭聰砸吧著嘴,一把將佐料包拍進鴻翔張開的小手裏,趾高氣揚道:

“拿走,不謝。”

鴻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丟了聲“切”,而後轉身氣呼呼往帳篷外走去。

待尹諾迴過神來,蕭聰詢問他關於在聽神秘古經時的感受,尹諾的描述與蕭聰的感受差不多,最關鍵是,尹諾說他在聽了神秘古經後感覺心境真的平靜了許多,生命裏貌似少了點東西,又好像是多了點兒東西,總之這好處感受真切卻又不言而喻,尹諾的迴答讓蕭聰更加堅信自己和鴻翔在進入忘生穀後的冷靜是拜神秘古經所賜,這對以後的他來說意義非凡,不過有鴻翔這寶貝帶在身邊,他對此倒也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反正不管這家夥有用沒用,他都會竭盡全力好好保護著他,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威逼利誘,那神秘古經,蕭聰願意讓鴻翔每天都給他和尹諾誦念一次,畢竟名家點兵,多多益善,有備無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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