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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 第1053章 金雞獨立喜相逢,最為殘酷是命運

作者:妙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22 23:23:06

第1053章

金雞獨立喜相逢,最為殘酷是命運

西宮階下,金銀童子兩個揹著傘、琴,你一個屁股蹲擠我,我一個拱擠你,就差點打起來了。

上方屏風之後的老人抬了抬手:“撤簾吧!又不是在朝堂之上,遮個什麼勁!”

兩位宮女便緩緩抬起那描繪神州山河圖景,儼然畫道宗師所繪的南國山河圖,露出其後滿頭華髮,容顏微衰,但依然看得出年輕時驚豔風采的女子。

那南國山河圖本是一件圓滿級數的法器。

據說是數百年前畫師田僧亮前往南朝遊曆諸山水,麵見東南吳姓顧家大宗師顧愷之後,回長安所畫。

曹麟甚愛之,將其安放在屏風上,置於書房,批閱奏摺的間隙,日覽南國山水。

曹麟逝去後,太後拓跋婉兒便寄情於其上,常默運陽神以祭之,垂簾聽政之時亦以此屏遮身臨朝,後來老太後成就元神,此物也就祭煉成了一件法寶。

老太後看著下方那兩個頑劣打鬨的童子,突然會心一笑:“那日皇叔將你們帶回來的時候,我便想討一個,金金胖胖,怪可喜的,而且我們胡人有金人祭天的傳統,你們兩個甚是吉祥!”

“但念及日金月銀,乃是天下罕見的奇寶,我若索要,他們曹家男人自是不好不給我,但又落個欺壓男人的罵名……”

老太後搖了搖頭:“還好冇要,你們兩個要都是像今天這麼鬨騰,朕的頭髮都要愁冇了!”

金銀童子顛了顛小肚子,一副我很自豪的樣子。

老太後展顏一笑,突然看向崔啖、崔綽兩人,道:“就是你們兩個,將它們帶回來的?”

崔啖感受元神目光的不怒自威,比起雪山**師來,還多了一絲更為玄妙的壓力。

他上前一步道:“稟太後,它們太過頑劣,想來雪山**師也有太後之感,便讓學生帶回來了!”

拓跋老太後笑道:“他哪裡是覺得這兩個童子頑劣,隻怕是看出了它們背後有人,自覺惹不起,隻好灰溜溜的放他們回來,嫁禍給我們了!”

說著便朝元載罵道:“你這狗奴,眼力還不如兩個小孩子!”

“人家揹著傘,拿著琴,一看就知道是童子的打扮,你惹得起它們,惹得起人家的主人嗎?”

太後向後一躺:“反正我惹不起的。”

元載麵對皇帝,也隻能說是堪堪應付,大家都是陽神,誰怕誰啊!

皇帝見到的陽神之尊,哪位不是與之平起平坐的,如今早不是仙朝之時了!

但見到這位本族的老太後,即刻磕頭如搗蒜,叫屈道:“奴婢該死!奴婢也不知道它們這般……這般厲害啊!這拳頭打在奴婢身上,差點背過氣去,哪裡還惹得起人家主人。都是雪山**師狡詐,送走了這兩尊真神,卻一個字都不跟奴婢說啊!虧奴婢每年供奉的那麼多香火錢!”

這位外朝也大權在握的大長秋,插科打諢,唱唸做打,一字也不提崔家兩兄弟作的梗。

隻如小醜一般,作醜來消解自家犯的錯誤。

“那你就暫且去了這大長秋,陪著這兩個小朋友在宮中玩耍,若是鬨出什麼事來,先拿你試問!”

老太後輕描淡寫卸了元載的宮職,然後給他背了一口大鍋。

言下之意是以勞抵過,再觀後效。

元載這下臉色真發苦了,他知道老太後這一關冇這麼好過,但冇想到是這麼大一口鍋背下來。

金銀童子兩個,乃是頑童般的脾氣,下手冇輕冇重的,儼然兩尊大陽神高修,在皇宮裡闖來闖去,不鬨出什麼亂子反而不太可能。

自己一尊陽神高手,陪小孩似的陪著他們,倒也是防止闖下大禍的一個辦法。

但那兩個童子如此頑劣,又對自己有脾氣,力氣還大,能扛能打,自己陪著他們不知要受多少折騰,還得提心吊膽,求它們不要鬨出大事來!

但元載不敢有半點反對,低頭接了差事。

這時候,皇帝突然上前一步,道:“太祖!玄微那孩子就要回來了……入朝之後,不知該給個什麼差事?”

老太後按著額頭,叫苦道:“又是個不省心的,你們曹家的男人個個要做大事,玄微是個好孩子,比你們都好,但這皇位啊!”

她搖了搖頭,有些遲疑:“自仙漢以來,曆代天子都有所不祥,雖有飛昇之名,實則都……唉!人家都說始皇帝得罪了蒼天,降罪於皇帝之位,叫曆代皇帝都難以長生,便是成就元神也晚年不詳。”

“漢武帝如此強橫的一人,晚年連最愛的太子都殺了!”

“渾渾噩噩,幾乎釀成大禍!”

“玄微乃是有元神之資的,做這個太子,又何必呢?”

太後站起身來:“我知你們都懼我,但血脈連心,縱然你們一個個都不肯生下拓跋氏的孩子,可你們體內流的不還是我的血?曹謙這孩子也恨我……但當初看出他有元神之能,叫他不要登基,讓給哥哥的不還是我?”

“一門兩元神,本是我大魏的風光,卻弄到這種地步。”

拓跋老太後委屈啊!

她就想曹氏和拓跋氏世世代代聯姻成盟,執掌北魏,成兩家之好如一家,她有什麼錯。

曹家每一代暗害拓跋氏的男子,她不也一睜一閉,忍過去了。

他們不肯生下拓跋氏女子的孩子,她不也認了?

“給玄微娶一門親事,他愛找誰找誰。然後卸了太子之位,參修大道,我拚儘兩家底蘊,也給他鋪墊一尊元神之位回來!”

老太後的態度似乎讓皇帝有些驚訝。

他目光微微閃動,突然開口道:“玄微肩負朝廷和六鎮的聯絡,擔負六鎮將士的期望,若是入朝便貶斥,隻怕會傷了六鎮將士的心!”

“叫有心人找到了離間朝廷和六鎮的機會!”

老太後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是怕李重和李家吧?前怕崔,後怕李……你這皇帝做的也真是……”

她搖了搖頭:“李氏若有一尊元神,坐鎮終南山,俯視長安,再加上崔家一尊元神在朝內,你恐怕連覺都睡不著。”

“但身為皇者,工於心計,玩平衡帝王術那一套,始終是下流!”

“昔年曹麟遭受大難,司馬家屠戮曹氏一族,僅餘他一人北奔,即便在大草原上,妖族、我族、諸胡看他好似個香餑餑,他依舊不卑不亢,不肯做人棋子。”

“不然司馬氏驟然登位,北疆妖族擁戴他殺入中原,司馬家天下頃刻顛覆。”

“但他依舊一人一馬,遊曆征戰於草原,不惜隱姓埋名,斬殺多尊妖族聖子!”

“後來晉升陰神,為了我才暴露了身份,諸胡威逼,慕容垂、苻堅、劉淵、李雄、石勒……多少英雄豪傑,諸胡氣運勃發,才誕生了這麼多人傑。”

“他自知已經擋不住魔劫,又看出諸胡之中,唯鮮卑匈奴最為強盛,而劉淵心懷仙漢。”

“他便聯手劉淵殺了郝散等匈奴大將,又選擇了我們拓跋氏,分裂慕容之鮮卑部族,最後扣關而入,十六國紛立。劉淵被石虎、冉閔所殺,又助前秦氐王,佛門天王苻堅幾乎一統北方,平定戰亂。後來苻堅南征,於大江邊上被謝安聯手道門三天師擊敗,慕容氏圍殺之……”

“這時候,曹麟才終於證道元神,一掃諸慕容,平定北方!”

“以一諸胡擁戴的傀儡之身,最終覆滅十六國建立大魏……他的確靠著平衡諸方勢力而爭取那一線生機,但從未有人覺得他虛偽,隻覺得他迂腐。因為他至始至終,初心不變,無論投靠劉淵還是苻堅,都是為了選擇最好的那個人,快速平定亂世……但殘酷的是命運!”

“證道元神之後,他與我說,神州沉淪如此,乃天命也!但他不會認命,將燃儘一切,與天命為敵!”

“司馬懿敬畏天命,故而造成神州沉淪,曹麟反抗天命,隕落長安!”

“你們都認為,是我害死他的,但我寧可死的是我……”

“當初,要是我做了皇帝,封他為我的皇後,拓跋、曹氏一齊坐了天下,那該多好啊!”

老太後說了許多,看著皇帝神色懇切,目光溫和,眼中滿是孺慕,好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

她疲憊的揮了揮手,支撐著腦袋道:“你們散去罷!”

皇帝恭敬下拜,亦步亦趨,緩緩退下。

崔啖和崔綽兩人吃了那麼大一個瓜,也都忐忑告退。

金銀童子揹著傘和琴,蹦蹦跳跳的在西宮裡轉悠,元載苦著臉陪在旁邊。

老太後看著空蕩蕩的宮殿,歎息一聲:“我們是如何走到那一步的那?曹麟,是我看到命運之中,本是我拓跋氏的東西為你所奪,開始懷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算計我?”

“我父兄之死,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為何我親手斷絕了你最後一絲生路,你卻將元神送予了我,你最後的目光,是歉意,還是算計?”

“我成就了元神,保住了曹家和拓跋家,應該如你所願了吧!”

“要說帝王心術,還得是你啊!讓我直到如今也不明白,你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最可怕的算計,竟是真誠!”

“但此後八百年,我再也見不到,如你這般的英雄了!”

“殘酷的,是命運啊!”

宮殿空空蕩蕩,虛空之中,一尊菩薩本尊金身,雙手合十,凝視著皇城。

在她背後,另有一個仰天怒吼,披頭散髮,雙目重曈巢狀的魔神泣血,以魔道《天棄女魃旱神怨經》為主,修成的魔道不滅神魔之軀!

佛魔一線,兼修兩道。

一枚虛幻的道種落在佛魔之間,悄然生根,發芽!

…………

西嶽華山,便在華陰之旁,位於潼關之後,屹立關中大地。

前有千古雄關,背靠西嶽。

華陰非但有著傳說中,神州三十六洞天‘太極總仙洞天’的遺留,號稱七十二懸空仙門,二十餘道脈!

更是弘農楊氏之祖庭。

昔年東華帝君,清源妙道真君,巨靈神,華光帝君皆垂跡於此,山上數百摩崖石刻,書刻諸經、神通、法跡,任由人閱覽。

但都在極險之境!

更有佛門僧人入山雕刻佛像,經文,不乏大妖盤踞其中。

雖是一處修行聖地,卻以‘險’而聞名,其中秘境、曆練、留經皆無以計數,長空棧道更是號稱陰神難渡,便是有種種機緣,敢於上山尋道的修士,猶然極少。

少華山、太華山、老君山攏共近百仙門,加上弘農楊氏。

寧家便是此地,一戶中等的士族門庭。

靠著家中一位陰神老祖,倒也能遣家中子弟入山中仙門修行,家中嫡係,平日也能做楊氏的座上客。

錢晨牽製白馬從華山腳下而過。

遙望二華山,甚至能從兩山之間,感覺到一絲無物不能劈開的鋒芒,天落兩頭,那一道斧痕宛若跨越億萬年,淺淺的烙印在錢晨心中。

“此地竟真有開山斧留下的道痕!”

“究竟是禹皇,還是清源妙道真君,亦或是巨靈神,沉香、華光劈開的呢?”

“劈山救母的人太多,華山都不夠用了啊!”

幸虧哪吒不用劈山救母,不然錢晨的真幻道果,也不是不能借來開山斧用用。

實在不行,燕師兄那裡還有趕山鞭呢!

“長在華山之下,難怪寧師妹外柔內剛,暗藏鋒銳。”錢晨心中慼慼想到,師妹便是在華山腳下,撿到了鳳師。

那時候一座名為金雞峰的山頭崩塌,顯露出許多上古時候的遺蹟,許多修士便聯袂登山,去探尋那遺蹟的藏寶,當時師妹尚且年幼,跟著父親在山腳下等待,接應族人。

鳳師那時候飛入院中,與年幼的寧青宸撞見,就此結下了不解的緣分。

“這些天來金雞嶺上金光閃爍,有人看到一隻幼年金雞,每日引頸長鳴!其羽若鳳凰,吞吐日光,應該是一隻血脈不凡的異種!鎮嶽宮的道士幾次來尋,想要收服!”

“是啊!金雞鳴日,這等異種專克毒蠱陰鬼,又是元辰之類,便是成年了亦是上好的護法靈獸,道佛二家都想收服。”

“何況這還是一隻幼年金雞!”

錢晨聽到身旁並肩而行的兩名散修討論著此事,心中也是微微驚訝——鳳師又孵化了?

可惜了!

喝不到正宗的金雞三珠茶了!

“那寧氏之女的事,你可知曉?”

錢晨微微側耳,聽到那人回道:“可是丹成上品那位?”

“對啊!自幼離家,據說在華山之上得了一部傳承,就起身出海,在海外闖蕩數十年,甚至去過歸墟,如今丹成上品歸家,名噪一時啊!”

“據說弘農楊氏想要求娶此女!”

“哦!這可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海外闖蕩數十年,誰知道……”

“嗬!丹成上品,已經可以做一派之主了!便是郡望之家,也冇幾位配得上的,楊氏子又如何,他什麼丹品?如此年紀就有此等修為,異日隻怕能成就陰神,要我說,寧氏不如招婿,尋一個身家清白的世家子,將此女留在族中。”

“嫁出去,什麼聘禮能換來一尊陰神鎮壓族中氣運!”

那人左顧右盼,壓低了聲音道:“據說是與族中不睦,其父續絃了!”

“哦哦……”

聽得那人拉出長長的聲音,心領神會:“也是,若是有娘照顧,又豈會小小年紀便離家闖蕩。唉!這還回家乾嘛!要我就拜入一大仙門,這般丹品,到鎮嶽宮做一位女長老,地位尊崇,不好嗎?”

錢晨冇想到這都能聽到寧師妹的近況,歸墟一彆匆匆,如今重逢在即,聽到寧師妹這般種種,錢晨竟有一絲奇妙的想象。

“師妹竟然冇有拔刀砍人嗎?”

“我都告訴她了,進門先給老祖一刀,他活下來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師妹這是冇聽我的啊!”

循著微妙的氣機感應,錢晨向著日月交纏的那一縷道韻而去。

遠遠望到了少華山腳下的一處莊園。

隻聽得一聲雞鳴,偌大一隻,半人高的‘幼年’金雞,蒲扇著翅膀,在高空氣勢洶洶朝著錢晨俯衝了下來。

錢晨元神散聚無形,躲開了鳳師。

就看見那位淡黃衣裳,眼眸如明珠閃爍的女子站在麵前,顧盼生輝。

“寧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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