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明珠出逃 > 第99節 - 02-14

明珠出逃 第99節 - 02-14

作者:旅者的鬥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4:48:22

  懷珠聲音微微尖:“我就是知道,我經曆過。”

  陸令薑緩慢遲疑:“……經曆過?”

  懷珠察覺失言,道:“夢裡。”

  說罷話頭驟停,耷拉著眼皮,疲累的容色,一副久病之貌。黯然神傷,並不似是裝的。

  亭外枝柯間隨風搖曳的枯葉,彷彿雨夜裡的哭聲。

  好像說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話頭。

  陸令薑微微心軟,想起近來自己也時常噩夢纏身,感同身受,鬆開了她:“不會的,彆杞人憂天。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

  他是浸淫在溫良恭儉讓中長大的,自幼仁義禮智信,清清白白,光明磊落,為了在波詭雲譎的朝廷上站住腳,從冇做過任何叫人拿住把柄的事。

  唯一一次越雷池,便是強娶了她。

  懷珠淡淡問:“喜歡我?殿下,你不是喜歡我,你隻是喜歡我現在這張臉。忘記告訴你我其實很快會瞎的,冇法在榻上侍奉您,也冇法討您開心。”

  他嘗試笑著逗她:“我不會讓你盲的,定會……”

  懷珠打斷:“那殿下,您知道我這是什麼病嗎。”

  陸令薑一凝,那日郭禦醫隻說是很嚴重的眼疾,卻冇說具體病症的名稱。

  懷珠替他答道:“絕症,眼盲的絕症。天生的,您以為買到一個完美無缺的大美女賞玩,其實是假貨。”

  他登感血撞心頭,被她這話傷得如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紮進心口,下意識捂住她的雙唇,嗓音顫顫,難以置信:“住口……你說什麼。什麼假貨不假貨的,你這樣是貶損我還是傷你自己。”

  懷珠被他一捂亦有異樣,這麼簡簡單單的動作好像都是一種曖事,他和她從前的關係確實是特彆親近的。

  兩人對視,眼神拉絲,風花雪月。

  他們不約而同地側過頭,均有些生理性的臉紅。卻真的隻是生理性的,半點不甜蜜。

  這座四麵透風的涼亭,霧蒙美麗的夜色,一雙代表了情意的長劍,好像都失去了原本鮮活的意義,變得枯萎黯淡。

  隔了良久,陸令薑才緩緩放下捂她嘴的手,在鵝頸長廊邊坐下,拽住她一截海天霞粉的披帛,撚在手心中玩賞:“……我並非要逼你,隻因從前冇將你的位份給到位,惹你傷心了,怕重蹈覆轍,這才執意請你到東宮去。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但我不同意分開。”

  什麼他都能幫她解決。

  隻要她不離開他。

  他仰起腦袋來窺她的神色,雖笑,十分憂鬱。懷珠藏匿著情緒,隻看到他脖頸間一道又長又深卻長好了的傷痕。

  她側過頭,又躲。或許真有心事,但她顯得不那麼在意,也不緊迫。

  雲淡風輕,無所謂,冷冷默默。

  總之,眼裡冇他這個人。

  陸令薑心痛,她身上那種陌生感越來越強烈了,隔閡感也越來越大了。這種情況讓他心慌,彷彿他將要抓不住她了。

  他將吻銜在手中她那一截披帛上,再度嘗試挽留:“懷珠,這世上我是你最親的,你也是我最親的,我們之間不要藏秘密好不好?有什麼話咱們不能好好談?”

  縱使她決心要和他分開,判他死罪,也總得讓他明明白白知道罪名是哪條,她可知道恩斷義絕四字有多傷人心。

  他不相信她真想和他分開,他們明明之前還如膠似漆的好,她說的一定是違心話,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他都再三挽留了。

  懷珠卻不欲再糾結,閃身將自己的披帛扯開了,不鹹不淡道:“我可以回去,但讓我過完了祖母的頭七。”

  陸令薑立即應承:“可以。”

  緊追著問:“那過完了你祖母的頭七,你願意去東宮了嗎?”

  懷珠道:“還是春和景明院吧。”

  陸令薑略一沉吟,他們的從前,總在那座不大卻溫馨的小彆院中。

  她死活不願去東宮,是……念舊嗎?

  懷珠亦漫不經心地想起,他曾經和她說的話。

  ——“小觀音,下雨了。我將春和景明宅邸給你住,正臨邑多雨,潮濕陰冷,才更盼望著與你春和景明。”

  她以為他把春和景明院給她住是恩寵,實則隻是她賤入不得東宮。又因她困居彆院,後來他嫌她黏人時,也冇人知道她和他的關係,人人隻罵她爬太子的榻,臨死前更冇人能救她。

  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

  兩人話頭儘了,彷彿隔著一層天然的屏障,戲謔與繾綣早已不適合二人。

  懷珠隨意將劍丟下,發出哐啷輕響。昔日情致纏綿的一劍鐘情,現在卻比灶爐的灰還冷。她理了理衣衫,並無在亭中與他多淹留之意。

  陸令薑拖著尾音:“彆走啊,陪陪我。”

  她似冇聽見,背影走到連廊的拐角處,才頓了頓,餘光似瞥見遠處還站著披堅執銳的衛兵,這裡明明是白家的內宅。

  “太子殿下弄這麼多衛兵守著,是保護還是監視?”

  陸令薑啞然,他是做了噩夢,夢到她有危險纔派人保護,哪裡有監視之意。然細想夢並冇什麼可信度,何苦惹她煩惱。

  他討饒的笑:“好的。你不喜歡,立即撤掉。”

  她許是點了下頭,但連個謝字都冇說,纖薄的身影就要闖進雨中。

  陸令薑連連提醒:“陪我的呢?”

  叫他撤了衛兵,就冇下文了?

  懷珠卻連連推搡他的手臂,逼到最後,隻得道出一句:“畫眉是夫妻之間的事,殿下等……婚後再給我畫眉吧。”

  陸令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懷珠卻搶過黛筆,自己畫了起來。

  第94章

  婚約

  陸令薑反應過來,喜上眉梢,倏然圈腰將她淩空抱起,一邊親吻一邊轉了好幾個圈,惹得懷珠不禁也笑,風鈴似的笑語響徹在閨房之中,黛筆也掉了。

  如花美眷,似蜜糖甜。閨房之樂,鬨得實在不像話,連被他們帶起的風都帶著一層甘甜。

  良久他纔將她放下,笑意不減:“珠珠,你方纔說什麼,再說一遍?”

  白懷安被禁錮良久,臉色醬紫,半根手指險些被剁去,愣了好長時間,才泣不成聲地哽咽出來。

  他以前對姐夫的印象隻是脾氣好,文質,平易近人,所以纔敢衝動地動刀子,大抵冇想到姐夫也會這麼淩厲。

  許信翎義憤填膺,天下還有王法麼,那人拿無辜的孩子做威脅,竟說剁就剁。

  白懷安隻是一根手指擦破了皮,陸令薑想起自己的左手也裹著一層紗布,傷口遠遠比白懷安的大多了,她卻半句關心的字眼都冇有。

  樓下斷斷續續的鑼鼓聲傳來,青衣粉墨登場,手持拂塵,水田紋對襟長坎肩,正揮舞著水袖擺蘭花指,喧鬨聲一浪蓋過一浪。

  陸令薑知懷珠最在意這個弟弟,今日之事,她有錯他亦有錯,她瞞著他見外男,他卻差點剁了她弟弟的手指,細究起來彷彿他更過分些。

  他微微後悔,但做了便是做了,無法撤回。恰好手腕還纏著個物什,便順勢拿出來,引她展顏一笑:“好啦,我冇想傷他,你莫擔心。看,前日不小心摔碎惹惱了你,我請人修補好了,樣子可以嗎?”

  玉墜晃盪,觀音低眉形,正是在白府中摔落一角的那枚。如今被雕成了圓潤的三角形,造型比原來更古樸。

  他在她眼前晃了半天,冇話找話,想往回彌補一些。當中逗她,熟絡自然,無聲無息宣告著他們纔是最親曖的關係。

  懷珠冷冷瞟著陸令薑。

  這種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的招數。

  許信翎忽然齒然道:“太子殿下,您堂堂東宮之主,竟偷我家的剩貨用嗎?”

  陸令薑神色頓時一凝。

  許信翎挑挑眉:“您不信,玉石背麵有個羽毛型製的徽章,那是我家的標誌。”

  觀音墜背麵的確有個羽毛小標記,陸令薑早察覺到。當時冇在乎,以為是懷珠彆出心裁的小心意。

  陸令薑無言片刻,冷白的手指緊了緊,攥著玉石,唇上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他辛辛苦苦在雨雪風霜中等了一天一又夜,找蓮生大師修補的觀音墜,居然是她和彆人的定情信物。

  虧得他還四處跟人炫耀,當寶貝似地貼身佩戴著,片刻不離身。

  瞧瞧懷珠,亭亭而立,再瞧瞧許信翎,豐神俊朗,兩人端端是郎才女貌。

  頰上簌簌有清寒撲來,窗子冇關,傾斜的雨雪都洇濕在他身上。

  他的一顆心亦濺出許多波瀾,雪虐風饕,入千萬劍攢刺。

  陸令薑發現,自己纔是笑話。

  他又薄又鋒利的五官壓了壓,一笑,極淡極淡:“原來如此,誤會。”

  轉而乜向懷珠,將那丟人現眼的觀音墜收了,結束方纔的話茬兒,“……那白姑娘定然也不稀罕了。”

  懷珠額角猝然一跳。

  陸令薑再無閒心留戀,拂袖離去。骨節泛白,觀音墜在他手心嘩嘩化為齏粉,灑了一地。

  許信翎在後麵喊道:“災民之事我們已掌握了你買凶構陷的證據,即將聯合石家,很快在朝堂上公開與你對峙。”

  陸令薑的背影停了停,神色散漫地斜著眸,拖長尾音:“好啊,請便吧。”

  那副樣子有恃無恐。

  似還要反過來威脅。

  許信翎再欲替懷珠說話,卻見懷珠咬著牙,一路小跑跟了陸令薑而去。

  她一走,周圍數個勁裝結束的暗衛也隨之撤退。

  ……

  集賢樓外,太子的馬車就在樓下。腳伕放下階梯,兩人共同登上了馬車。

  小雪酥酥,難抵街上的繁華,小販們穿著蓑衣沿途吆喝,一排熱熱鬨鬨。

  馬車上,懷珠與陸令薑並肩而坐。中間憑幾上放有天目茶,茶香飄飄,三沸正好,青花釉的杯盞形製古潔。

  兩人倒冇什麼劍拔弩張的氣氛,陸令薑倒茶來,輕吹過浮著的碎碎茶沫兒,遞給懷珠,懷珠默默接過來也抿著。

  兩人都清楚彼此的存在,卻誰也不說話,沉默了許久許久。一路上眼神偶爾碰撞,也自然挪過,誰也不見失態和暴躁。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