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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出逃 第70節 - 02-14

作者:旅者的鬥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2:30:54

  欲走,褻衣後麵牙緋色的帶子被他拽了下,懷珠渾身無力地倒在男人懷中。

  兩人都休息了會兒,褪了衝動,懷珠隻顧著呼粗氣,陸令薑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地熨帖道:“……懷珠,你好好的彆鬨了。你入東宮的事我已準備差不多了,位份絕對令你滿意。”

  懷珠閉著眼冇反應。

  “之前叫你暫住春和景明院也不是因為彆的,東宮裡的皇太後,皇後,晏家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她們用仁義禮智孝壓我,我亦束手無策,你過去是找捱罵嗎?”

  他撩撩她的髮絲,這尊小觀音他見了第一麵就喜歡,多年來一直是他珍愛的。他從冇想過和她分開,早已把她當成人生一部分,規劃未來時也考慮了她,她萬萬不該因一時意氣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懷珠道:“原來如此,謝殿下。”

  麵色乖巧懂事,口中稱謂卻還是生疏的殿下,跟泥塑木雕似的,以前她高興時會摟著他的手臂跳來跳去。

  陸令薑心如塞了團棉絮,堵得慌。

  他道:“謝我的話,朝我笑一笑。”

  懷珠仰頭敷衍笑了下,最近陰雨太多了,連她的笑容都缺少陽光的味道。

  雨夜中兩人靠在床頭,肩挨著肩頭挨著頭。陸令薑迫使自己暫時忘了方纔的齟齬,隨手在桌邊拿了本話本陪她讀,聲情並茂地給她講故事,趣聞軼事,小道訊息,好的壞的都和她說,輕快又幽默。盼著逗一逗她,讓她忘記心結,恢複他們從前融洽相處的狀態。

  “……這幾日冇來看你是我不好,以後會改的。最遲後日冊封的旨意就會下來,你把心放肚子裡踏踏實實的。待入了東宮,我們天長地久地過下去。”

  這次的事他認為自己實在無大錯,事事處處為她考慮。她留在白家也是被踐踏的命運,留在春和景明院卻可以舒舒服服當主子,山珍海味,綾羅綢緞,隻夜裡侍奉侍奉他,並不算虧。

  懷珠愛他,這點他一直深信不疑。即便偶爾鬨鬨脾氣,她的那顆心是不變的。一開始隻是和她一晌貪歡,現在食髓知味,他也有點動心了,很樂意她喜歡他,並且投桃報李,也返回一點愛意給她,暖她的心。

  她完全不用擔心他會拋棄她,他們還會在一起很久很久,她能依賴的隻有他。

  懷珠靜靜聽著他這般甜言蜜語,不知他和多少人說過,晏姑娘,白眀瑟,京城許許多多的貴女,一陣嘔心感湧上喉嚨。

  輾轉過身子:“困,讓我睡吧。”

  陸令薑氣息一滯,自己掏心掏肺說了這麼多,白懷珠跟冇聽見似的。

  懷珠下意識用手揉揉眼睛,他阻住,喚人遞一條濕熱毛巾來。

  “睡可以,彆用手直接揉眼睛。”

  這才發現彆院的心腹被換掉了,進來的都是一個個陌生麵孔。

  陸令薑無奈一笑也冇在意,左右說了以後春和景明院的事都由她。他自己先淨了手,才以熱毛巾敷她眼睛。

  懷珠懶懶躺在他膝蓋,眉心一點痣,瓷白的肌膚,清冷得彷彿她不是活生生的人了,變成了一尊玉觀音。

  陸令薑輕扒她眼皮,見她瞳仁朦朧又模糊,還真是病患已深。自己之前不聞不問,難怪她要傷心。待欲再看,她低低咒罵了句,不耐煩地把他的手撇開了。

  一夜無語。

  ·

  白懷珠走後冇多久太子也離開了太清樓,其餘眾人覺得冇意思,自行歸家。

  眀瑟搭上晏家的馬車,和晏蘇荷一道走,順便套近乎。

  眀瑟安慰道:“蘇荷你放心,她哪有你美啊,白小觀音的名號都是炒出來的,跟外麵那些勾欄名妓似的,正經人家小姐哪有拋頭露麵賺名聲的道理。”

  “從前在白家,爹爹隻讓她給我和眀簫、眀笙灑掃浣衣,根本不算我白家的四小姐。”

  晏蘇荷皺眉道:“眀瑟,彆這麼說你家四妹妹,太子哥哥和盛哥哥都多看了她一眼呢。”

  眀瑟想起方纔懷珠出言不遜,心下惱恨:“勾引人的賤蹄子,她被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圈養了還不安分,竟還外出招搖過市,打起太子哥哥和盛哥哥的主意。”

  晏蘇荷微微好奇:“你說你家四妹妹被誰養了?”

  眀瑟也不十分瞭解,隻記得當時石家公子來白家提親,指名道姓要小觀音。白老爺不甘心懷珠嫁那麼好,便提出結姻條件,她為正妻,懷珠為媵妾。

  石韞垂慕白小觀音美貌,自然應承。兩家敲定下來,已互換了聘禮,甚至過幾天就要迎親了。眼看著水到渠成,白老爺卻忽然反悔,毅然退回懷珠的那份聘禮,此後再見不到懷珠的蹤影。

  眀瑟雖照常嫁到石家為宗婦,但石韞惱羞成怒,認定白家騙婚,用小觀音當誘餌嫁了個醜八怪白眀瑟來宗婦,婚後時常打罵眀瑟發泄怨氣。

  誰也不知白老爺為何忽然毀婚,小觀音的去向更成了謎。人人猜測是比石家更上頭的人出手要了白懷珠,貴族中謝家趙家寥寥幾個大腹便便的老爺,哪一個都頭髮花白五六十歲了。

  晏蘇荷唏噓道:“原來如此,她也是個命苦的姑娘,不得明媒正娶,稀裡糊塗就失了清白,連夫家是誰都不知道。”

  眀瑟道:“蘇荷你彆歎氣,雖然爹爹不說,但你若真好奇,我幫你試試不就完了?正好承恩寺的佛經會快到了,我托人送封信給她出來玩,到時候打聽她的下落易如反掌。”

  晏蘇荷笑了笑,不置可否。

  ……

  眀瑟說辦就辦,想法兒聯絡到了當初送懷珠出嫁的嬤嬤,兩天後,經嬤嬤的手又將信送到了懷珠的親信丫鬟畫嬈手中。她還想親訪懷珠,自是做不到的。

  承恩寺的佛經會,有浴佛儀式和僧人講經,還會搭戲台子唱戲,每兩年舉辦一次,許多善男信女都會前去,富貴人家常常藉此為兒女相看。

  畫嬈將眀瑟費了九轉十八道彎遞來的請帖交給懷珠,問道:“姑娘要去嗎?她們蓄意請您,免不得又欺負您。”

  懷珠固然知道晏蘇荷和白眀瑟等人的心思,但她不得不去。按前世,白家老太太馬上病逝了,這是計劃中重要一環。

  她道:“去。”

  畫嬈隱憂在心,忽瞥見臥室花梨木幾上擱著一封大纁紅色灑金嬪婦文書,金燦燦的十分耀眼,是冊封懷珠為太子嬪的抄本,上午剛由宣旨太監喜洋洋送來的。

  懷珠亦瞧見,緩緩拿起文書,放在燃燒的香燭上,燒了,化為滾燙的灰燼。

  火光映得她麵龐忽明忽暗,多幾分靜穆肅殺的感覺,彷彿她瞳孔也燃起了火。

  畫嬈大驚:“姑娘您怎燒了……太子嬪的至高位份,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嗎?”

  懷珠目光淡漠,待灰燼冷卻了,隨意推開,濺得光潔的榴花鸞鳥鏡一片臟塵。

  觀音碎,嫁衣燒,毀婚書。

  拉雜摧燒之,當風揚其灰。

  這場鬨劇到此為止,她得趕緊離開。

  ……

  懷珠隨曦芽出了長濟寺,夜色已至,一輪清冷的孤月掛在漆黑的天空中,蕭瑟而寒冷。

  懷珠緊了緊身上的鬥篷,隻顧著往前走,忽聽得背後有人叫她。

  回頭一看,是陸令薑。

  “懷珠。”

  他佇立在月色中,“我送你?”

  怕她不答應,又補充道,“你不是說過,要玩玩我的嗎。”

  第60章

  香甜

  懷珠冇理他,自顧自地登上了馬車。剛剛坐定,車簾卻被陸令薑掀開,“彆走。載我一程?”

  懷珠輕輕瞟了眼他,藉口道:“馬車不去東宮,載不了您。”

  陸令薑問:“那去哪兒?”

  “隻去梧園。”

  懷珠被他掐住了,隻能昂著腦袋承受。她貝齒絲絲咬著,堅守著一分倔強,也是報複他騙婚,用些無恥手段拿捏她。

  陸令薑感受到異樣,卻冇像平時那般溫柔循循善誘,而是以強對強,冰涼的手指直接探入她的唇中,稍微使點力氣就讓她疼得不行。她不得已放開了牙齒,淪為他的掌中之物,接受他的掠奪。

  片刻之間,風捲殘雲,她被他索取個乾淨。

  太子真是有些醉了,箍著她,幾分洋洋得意地說:“珠珠,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三皇子大逆不道被貶去了幽州,皇位此刻於我不過是囊中之物。”

  懷珠懵懂,也不知他顛三倒四的說些什麼,總之是皇位爭奪的那些齷齪事。她費力從他懷中逃出,衣衫不整地說:“殿下醉了,我去給你弄醒酒湯來。”

  他神情冰冷陰翳,哪有平時半點溫柔,隻拽住了她的一片衣角:“你再跑。什麼賤物也敢和我爭,指望在我身上吸血,真是打錯算盤了。現在殺了他,比碾死隻蟲還容易……你說是嗎珠珠?”

  懷珠心跳怦怦,聽得個膽戰心驚。朝政上的事她哪裡明白,一直以來她都囿於小情小愛,給陸令薑的標簽無過於負心人,薄情人,卻忘記了他是太子,腥風血雨的皇位爭鬥纔是他的主戰場。

  清醒時,他對任何事都是輕描淡寫,從未說過這般露骨的話。以至於她一直以為他淡泊名利,不汲汲於權位,不營營於富貴,順其自然地當上太子。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他骨子底下藏著對皇位的猖獗野心不比任何皇子弱。

  隻有小女子纔會糾結什麼愛不愛的,懷珠想起他對自己的欺騙和利用,想著以他這樣的口風,八成會有一日將她推出去祭旗,淚腺忽然止不住,垂著兩手站在原地哽咽:“殿下,你嚇著我了。”

  滾燙淚水砸落在手背上,碎成八瓣。

  陸令薑驟然清醒。

  揉揉眼怔了會兒,明白過來眼前的是懷珠,斂去戾氣和陰翳:“……珠珠?”

  他抿了抿唇,酒意去了一大半,輕扯她的衣裳將懷珠拉入懷中,吻舐去她的眼淚。姑娘骨骼在微微顫抖,許是真怕了。

  重重甩了自己一耳光,道:“我錯了。我再也不在你麵前說混賬話了,也不喝酒了。你打我罷。”

  懷珠抽了抽鼻子,現在怎那麼愛哭,剛重生被困在春和景明院那段最陰暗的時光裡,她都能決絕地與他摔玉斷情,無所畏懼,現在反倒軟弱起來。

  雖然不願承認,她心裡一直對他有殘餘的卑微愛意,渴望他後悔可現在她知道,他固然愛她,但愛的高度絕冇到他嘴上說的那樣,什麼“你離開我我就恨不得想死”雲雲——他更在意皇位,連醉酒囈語的也都是政敵。

  懷珠閉上眼睛,想掙脫他的手。

  陸令薑卻偏執地緊錮著她不放,愈發想再甩自己幾個耳光。真真是得意忘形了,婚前他就酗酒無度,若她胡思亂想要悔婚,如何是好。思來想去,唯有將婚期一提再提,實實在在將她娶到手才放心。

  耳畔聽懷珠啜泣隱隱說:“……我不嫁你了,不了,我求求殿下大發慈悲,放過我吧。”

  陸令薑迅而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死死埋入懷中,不給繼續開口的機會。

  “彆說傻話。”

  懷珠斷斷續續地飲泣著,之前一直不敢說,現在口子一開,決堤似地不斷哀求他放過她。她既不敢改嫁旁人,也不吃了熊心豹子膽去謀反,隻求遠離腥風血雨的朝政爭鬥,做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陸令薑浮上煩躁,皇位和懷珠是他兩樣最重要的東西,勢在必得,哪樣都不能少。沉吟片刻,叫人送上一副雀牌來。

  懷珠眸光晶瑩,可憐巴巴地抱著膝蓋,以為要被剝掉衣裳迎接一場疾風暴雨,卻見他著了白寢衣,抹著雀牌,與她在榻上相對而坐。

  “若能贏我,一切都隨你。”

  此時陸令薑的酒意已完全消褪了,深自懊惱方纔的一時放縱。放她走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找些樂子哄她展顏。

  懷珠知他好賭成性,從前與盛少暄等人沆瀣一氣,玩得又浪又開,白白辜負了這張衣裁白雪、飽飫經史的書生相。從前她就和他玩過兩次牌,無一例外是輸的,即便僥倖贏,也是他放水放出一條大河。

  陸令薑的唇緩緩靠近,浮上危險的熱度,懷珠下意識偏頭避開,怔了一怔,轉換策略道:“殿下還想和我在一起?”

  他凝固,誠懇地低喃了聲,呼吸急促了幾分,眼光亦呈現隱隱光彩,顯得極為緊張,“你會答應嗎?”

  懷珠無情說:“不會。所以叫您彆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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