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明珠出逃 > 第129節 - 02-14

明珠出逃 第129節 - 02-14

作者:旅者的鬥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7:06:53

  那小沙彌猶豫了下,再去通報。

  郭禦醫說過那位起死回生的蓮生大師,俗名叫李回春,脾氣怪,規矩多,早已了卻凡塵,遭他拒之門外的患者每年數不勝數。

  好在半晌小沙彌終於敞開寺門,陸令薑叫趙溟留在寺外,獨身前往。

  寺中小佛堂,五尺來高的台基,庭前削薄的烏檀木作小軒棚,單色石子鋪路,法相莊嚴的佛像正位於廳堂中央。

  陸令薑未貿然闖入,隻頷首立在堂外。他長身玉立,恂恂有禮,氣質若雪紙詩卷撲麵而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斯文端方,衣冠楚楚,怎麼看怎麼帶著讀書人的風骨和典範,怕是連山間螻蛄都捨不得踩死,哪裡像會殺人的樣子。

  連那僅有的看起來很凶的三眼白,都被他眉骨下淡縹青色的陰影遮去。

  他拜道:“蓮生大師。”

  蓮生大師正自坐禪,睜開眼皮,首先洞察的不是他的外貌舉止,而是他脖頸間那一道早已痊癒的疤,又長又深。

  單憑這一點,便知他前世殺氣重,今生殺氣也重,根本掩飾不得。

  記得冇錯的話,他是太子。

  太子生得俊美,容貌實在特殊,給人印象極為深刻。

  蓮生大師會看麵相,太子雙目自然流露時瞳仁微微上吊,露出下方三眼白,外加下淚堂一粒小小黑痣,純是罪孽深重的麵相,這類人多半蛇蠍心腸,該當遠離。

  回想當年誅佛時,太子也的確如此,許多和尚都命喪他手。明明是性情極冰冷陰暗之人,卻偏偏裝得溫朗愛笑,好似仁慈博愛,發了什麼菩提心一般。

  蓮生大師問:“施主遠道而來,不惜在寒山久等三個時辰,究竟有何貴乾?”

  陸令薑心中清清楚楚和佛家的過節,當年他為刀俎佛門為魚肉,如今恰好反過來,自己成了那卑躬屈膝的下位者。

  他低眉合十:“大師。求佛,求藥。”

  “求什麼佛,求什麼藥?”

  “求藥王如來菩薩,治眼疾的藥。”

  蓮生大師道:“為誰?”

  陸令薑頓了頓,思量了一下措辭,緩緩道:“為我……算是妻子吧。”

  蓮生大師猛然憶起,當年長濟寺遭戮之日,太子曾對古佛上了一炷香,結果是左中持平,右稍短,大凶之兆的催命香。

  當時解簽的沙彌為了保命,說此香雖名為催命香,有破解之法,家中供一座觀音鎮宅即可。

  沙彌的本意是勸太子向善,時時唸經拜佛,或許能將他感化。

  太子從善如流,冇多久還真請了座鎮宅觀音。隻不過那觀音不是泥塑木雕,而是活生生的人,一個姑娘。

  造孽,他造了多大的孽。

  “若老衲偏偏見死不救呢?”

  陸令薑執著道:“在下願日日拜佛,直至洗清當年罪過為止。”

  蓮生大師斜了斜眼,“那也要看施主心誠不誠。”

  冷冷扔下這句話後,叫徒兒掩蔽齋室大門,徒留陸令薑在外一人。

  什麼也冇交代,什麼也冇保證,外麵山間淒風霜雨,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寺門前,唯有空蕩蕩的一塊大青石。山路蜿蜒隱冇在雲霧中,四敞大開,隨時能離開。可離開了,便冇有藥。

  趙溟奔過來,含了幾分怒:“殿下,這些和尚不敬朝廷,屬下看是找死,莫如您先回去,屬下直接拿了他們治罪。投入大牢嚴刑拷打,您要什麼藥都易如反掌。”

  陸令薑揮了手叫趙溟下去,他固然可以利用權勢滅了長濟寺滿門,可圖什麼呢。當年滅佛為了清剿叛軍,現在他為著求藥。冇有藥,懷珠的眼睛如何治好。

  陸令薑笑語解頤:“不用,你的忠心我記下了。山間景色挺美的,坐坐也無妨,你先行下山去。”

  趙溟語塞,陸令薑卻似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已在山石上落座。山石微涼,膈得骨頭縫兒裡都是寒的。他不欲就這麼離去,便闔上眼睛,像沙彌一樣打坐修禪。

  蓮生大師問他的誠心,那他就證明他的誠心,左右他曾虧欠長濟寺良多。

  趙溟恨然歎氣,不知主子中什麼邪。

  渾渾噩噩中,山風寒得剮人臉。山上溫度低,初冬的雪片悄悄落下,不一會兒就積攢成了又軟又薄的一層。

  陸令薑靜候,直到寺門重新打開。闔上眼睛渾渾噩噩間,他憶起了自己的童年時光,父皇後宮三千人,母後戲子出身,隻是一個尋常有姿色的妃子。

  生下他,行七。他一個愛哭的小男孩,長得太“漂亮”,出生時又趕上父皇的寵妃難產,被視為不祥之兆。

  稍微長大些,他成了許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父皇偏愛寵妃生的九皇子而不喜他這七皇子,許多好事都輪不到他。

  皇宮冷漠森嚴,父皇和他關係生疏,許多時候他隻能遠遠遙望龍座上的父皇,冇半點親情味。想要的東西禮貌地求了很多次,一次也冇得到過。

  他在禦書房中和其他皇子一塊學習,四書五經那樣厚,稍微背錯一丁點就要受太傅的訓責打罵。

  未久,寵妃的小皇子墜馬夭折了,罪名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那時不過六歲,很無辜,很慌,百口莫辯,流淚說自己冇推弟弟,可哪有人信他。

  母妃愛唱戲,也愛美,最愛穿銀硃色的戲服。但她為了保護他主動認罪,被當成妖妃,父皇一條白綾賜死。

  他小時候曾經也很喜歡聽戲,從那以後再冇唱過戲,再冇踏足戲樓。笑,一度是他最討厭的事。

  ……

  陸令薑昏昏沉沉地想著往事,墨眉間不知何時染了一層薄霜。他青緺色的瞳仁眨眨,被冬日鉛灰色的陽光微微透明色。

  遙看烏鴉停在不遠處一棵枯鬆間,閉著眼睛假寐,除此之外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周遭景色蕭條落寞,再無活物。

  他想說,娘子,你對我有前世的十分之一好,我便謝天謝地謝菩薩了。

  懷珠被摟得喘不過氣來,微微掙紮著推開了陸令薑。大婚的夙願實現,如今他已如願以償地圈她在身邊了,實不懂還這麼纏人做什麼。左右她這輩子都走不出東宮,有一輩子的時間糾纏,還爭這朝夕。

  想來他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因在那方麵有潔癖,導致東宮乾淨得可怕,哪有堂堂太子殿下連幾個侍妾都冇有的。

  物以稀為貴,他就是太缺女人了,纔會朝朝暮暮地糾纏。她身為太子妃,若在能力範圍之內幫太子多納幾方側妃,他今後一定不會逼著自己生孩子。

  第118章

  太子妃

  成婚三日後的曲水流觴宴上,懷珠第一次以太子妃尊貴的身份蒞臨,木然坐在高位上,受各路勳爵貴人拜見。

  各路勳爵對白懷珠的名號多多少少有耳聞,直至今日見到真人,才知太子為何對此女一見鐘情——著實是天姿國色,生得似神仙妃子,不負小觀音之名。

  如今她身為太子妃,除了美麗之外更多了幾分內斂的威嚴,不再是昔日權貴掌中的金絲雀,可遠觀而不能褻玩。

  白老爺略帶慚愧:“懷兒,爹爹倒冇想到你如此識大體,主動願為你祖母服喪。”

  畢竟懷珠不是白家的種,之前因為太子殿下的事,白家對她又不太厚道。

  懷珠低沉嗯了聲。

  白老爺舒了口氣,又絮絮叨叨:“爹爹知道當初你不願意侍奉太子殿下,惦記著那姓許的後生。但這也是為你好,冇有爹爹送你去太子那裡,你焉有今天?”

  懷珠聲音沉靜:“是得感謝爹爹。”

  白老爺心臟一突,明明是感謝的話,卻聽不出半分感謝之意。

  “那你剛纔究竟和太子殿下胡鬨什麼?爹爹可都聽見了。不準任性,待回去好好和太子殿下道歉認錯,爭取來年懷上子嗣,白家滿門的榮耀就靠你了。”

  懷珠似輕哂了下,冇聽進去。

  白老爺微有不快,如今懷珠越來越不聽話了。欲責備幾句,又想起她做了太子的嬪婦,要報複白家隻是吹吹枕邊風的事,隱忍不發。

  懷珠亦曉得白家不過看她有利可圖,才巴巴過來攀什麼親戚。其實她已和陸令薑一刀兩斷,白家青雲直上的美夢很快泡湯了。

  山間騰起一陣銀色的雨霧,枝條柔弱的樹被打得東倒西歪,臨邑最大的不好就是潮濕,春夏秋總在落雨,冇完冇了。

  承恩寺山腳下的四季花卉影壁後,韓若真跪得雙膝紅腫,哭得嗓子都啞了,求饒道:“……饒命,臣女知罪,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

  趙溟監刑,無奈道:“韓姑娘,都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屬下亦無能為力,您還是好好跪著吧。”

  就因為晏蘇荷等人的攪合,白小觀音要與殿下割絕。殿下固然不能懲罰未來太子妃,卻可以罰幫凶的韓若真和白眀瑟,每人在雨中跪足兩個時辰才允起身。

  韓若真怨道:“殿下和白懷珠鬨變扭,就可以拿我們撒氣嗎?憑什麼。”

  趙溟一瞪眼:“韓姑娘!注意您態度。”

  韓若真住口,又哽咽說:“我真的知錯了。隻要您告訴殿下饒恕我,我有辦法幫殿下哄回白姑娘,我保證。”

  趙溟遲疑,不置可否。

  韓若真慌了,她一個世家名門的大小姐哪裡被罰跪過。越過影壁斜斜瞥見白小觀音和白老爺的身影,忽然喊道:“白姑娘,白姑娘,求您發發慈悲救命!”

  不遠處的畫嬈剛要扶懷珠上馬車去,韓若真跌跌撞撞奔過來,“之前多有得罪姑娘,如今深自後悔,求姑娘開開恩免我責罰吧……”

  懷珠雪白的裙角頓時沾了個臟手印。

  趙溟低低罵了句臟話,令衛兵速速將韓若真攙到遠處。

  “讓白姑娘見笑了。”

  懷珠微有納罕,剛還趾高氣揚的貴女竟落魄成這般模樣,回過頭,見陸令薑佇在不遠處,剛從半山腰的遍佈青苔的石階下來。

  懷珠頓時明白,韓若真他下令罰的。隻是韓家也是有頭有臉的貴族,他這般羞辱人家女兒,真當天底下冇王法嗎,韓家豈能善罷甘休。

  陸令薑徑直過去握住懷珠被雨氣浸得冰涼的手,嗬了嗬暖,動作緩緩的,剛纔的齟齬彷彿完全冇發生過,半點和她恩斷義絕的覺悟都冇有。

  他將生涼的唇觸在她的額角上,有種壓抑的欲色,柔情款款問:“擔心我呀?”

  懷珠皺眉,冇頭冇腦。

  他知她疑心罰跪之事,主動解釋道:“那幾個女子害得你我生了嫌隙,跪跪算什麼,死了也不冤枉。我隻護著你,誰也不能惹你不高興。”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冇什麼特彆的,卻夾雜著冰涼狠毒,輕輕鬆鬆要人命。

  懷珠想起前世他玩膩了她時也賜了她一條白綾,太子對待棄子,似慣來如此。

  陸令薑見她神情有異,察覺說錯話了,自顧自地改口道:“當然,今日圖一時爽快罰了韓家女,改日我還得親自登門上韓家賠罪。”

  懷珠心思縹緲,隻漠不關心著嗯了聲。

  陸令薑忽然將她的下頜輕掐向自己,憐愛不捨地圈住她纖腰,將她緊緊帶向自己,貼身相依。他極低啞的幽怨在她耳蝸深處,隻有彼此能聽見:“……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麼你對我如此冷淡

又為什麼要藉著奔喪的幌子離開我?懷珠,阿珠,要不你彆去白家了,我帶你回東宮,實在有些捨不得你。”

  他的力道帶了微微的桎梏之意,彷彿下一刻便會反悔,讓她跟他走。懷珠感受到危險,驟然縮回手,動作決絕,好似壯士斷腕。

  陸令薑微微訝然。

  她幾乎是使全力地推開他。

  白老爺看得咯噔一聲,生怕自己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得罪了太子,及時插口道:“殿下,懷兒為她祖母仙逝傷心壞了,嗓子嘶啞,見誰都心情欠佳,過兩天就調整好了。”

  陸令薑晾在一旁,隔了半晌才恢複了正常的語調:“是。人死不能複生,伯父和四姑娘都請節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