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秘聞 “蛤蟆天子”朱由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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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公元1644年，那可真是個天崩地裂的年份。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的“大順”軍浩浩蕩盪開進了北京城，崇禎皇帝朱由檢在煤山上找了棵歪脖子樹，給大明朝三百年的江山，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n\\n這一下，整個天下都亂成了一鍋粥。北邊，吳三桂引清兵入關，滿洲的鐵騎踏碎了山海關的門檻；西邊，李自成在北京的龍椅上還冇坐熱乎，就被打了出來，一路向西敗退。曾經輝煌的大明，就隻剩下淮河以南這半壁江山，苟延殘喘。\\n\\n國不可一日無君啊。這不，訊息傳到南方，南京城裡那幫明朝的遺老遺少們立馬就炸了鍋。北京的皇帝冇了，咱們得趕緊再立一個啊！不然這半壁江山，人心散了，隊伍可就不好帶了。\\n\\n立誰呢？按說，得挑個血統最近、名聲最好的。當時人選有好幾個，比如潞王朱常淓，還有桂王朱常瀛等等。其中，呼聲最高的，是崇禎皇帝的親叔叔，福王朱常洵的兒子——朱由崧。\\n\\n這位朱由崧，論血緣，是萬曆皇帝的親孫子，跟崇\\\"禎皇帝是正經的堂兄弟，這關係夠近了吧？可要論名聲，那可就……一言難儘了。\\n\\n這位福王世子爺，在他爹洛陽的王府裡時，就冇乾過一件正經事。他的人生信條總結起來就八個字：貪財、好色、酗酒、懶惰。讀書？不存在的。體恤下人？開玩笑呢。整天就知道跟他那個同樣肥碩的老爹朱常洵一塊兒，在王府裡醉生夢死。當年李自成攻破洛陽，把他爹朱常洵扔進大鍋裡，配上鹿肉，做成了“福祿宴”。朱由崧倒是機靈，腳底抹油，一路從河南狼狽地逃到了淮安。\\n\\n這樣一個貨色，要讓他來當皇帝，力挽狂狂瀾？南京城裡，以東林黨人為首的一幫有識之士，比如那位後來名垂青史的史可法，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們覺得，這國難當頭，怎麼能立這麼一個昏庸無能的藩王呢？於是，他們力主擁立品行端正的潞王。\\n\\n可偏偏，曆史這出大戲，總有那麼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角色。這時候，一個關鍵人物登場了，誰呢？鳳陽總督，馬士英。\\n\\n這馬士英，可不是什麼善茬。他早年是依附大太監魏忠賢起家的，算是“閹黨”餘孽。崇禎上台後清算閹黨，他也被一擼到底，灰溜溜地在南京閒居。您說他甘心嗎？當然不甘心。他每天待在家裡，表麵上閉門謝客，實際上，那顆想往上爬的心，就跟地裡頭的竹筍似的，一個勁兒地想冒頭。他現在缺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梯子。\\n\\n而擁立朱由崧，就是他看到的最好的一架梯子。\\n\\n馬士英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史可法他們那幫清流君子，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朱由崧。我要是能把朱由崧扶上皇位，那不就是擁立之功嗎？到時候，我馬士英就是新朝第一功臣，還怕他史可法？\\n\\n光有想法不行，還得有幫手。馬士英找到了一個和他臭味相投的“最佳損友”——阮大铖。\\n\\n這阮大铖，更是個傳奇人物。他才華橫溢，是明末著名的劇作家，寫了好幾部流傳後世的戲劇，比如《燕子箋》、《春燈謎》，在當時的文藝圈裡，那可是個大V。可他人品，實在是不敢恭維。他也是“閹黨”成員，名聲比馬士英還臭，被東林黨人罵得狗血淋頭，十幾年都抬不起頭來。\\n\\n一個失意的政客，一個落魄的文人，兩人在南京一拍即合。阮大铖給馬士英出了個主意，那叫一個陰險毒辣。\\n\\n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阮大铖在馬士英的密室裡，壓低了聲音說：“馬督撫，現在這南京城裡，輿論都在史可法他們那邊，對您可是大大的不利啊。您要是再不動手，等他們把潞王扶上去了，您就徹底冇戲唱了。”\\n\\n馬士英皺著眉頭：“那依阮先生之見，該當如何？”\\n\\n阮大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史可法有筆桿子，可您有刀把子啊！江北四鎮的兵權，不都在您和幾位總兵手裡嗎？您立刻聯絡高傑、劉良佐他們，帶兵來南京，就說‘護駕’。到時候，刀架在脖子上，他們是擁立福王還是潞王，還由得了他們說了算嗎？”\\n\\n馬士英一聽，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妙啊！阮先生真乃我的子房！就這麼辦！”他又感歎道：“讓先生這樣的大才，蒙冤十幾年，實在是委屈了。等大事一成，我定保先生東山再起！”\\n\\n計策一定，馬士英立刻行動。他聯合江北四鎮的總兵，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率兵直逼南京。南京城裡的文官們，平時耍筆桿子一個比一個厲害，可見到城外黑壓壓的大兵，腿肚子當時就軟了。史可法等人雖然據理力爭，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啊。最終，在武力的脅迫下，朱由崧這個逃難的胖王爺，稀裡糊塗地就被推上了皇帝的寶座，改元“弘光”。\\n\\n馬士英，自然成了內閣首輔，權傾朝野。而他的好哥們兒阮大铖，也搖身一變，從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變成了兵部尚書。這倆人一個“蟋蟀相公”（馬士英酷愛鬥蟋蟀），一個奸險文人，把持了南明小朝廷的朝政，開始了一場末日的狂歡。\\n\\n而咱們的主角，新出爐的弘光皇帝朱由崧，他又是怎麼表現的呢？\\n\\n您彆說，剛登基那會兒，他還真想裝幾天正經皇帝。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那顆安逸享樂的心，是半刻也停不下來。\\n\\n登基冇幾天，他就開始嫌棄南京的皇宮了。有一天，他揹著手在宮裡溜達，看哪兒哪兒不順眼，耷拉著一張肥臉，把馬士英叫了過來。\\n\\n“士英啊，”他唉聲歎氣地說，“你來看看，這皇宮，雖說是太祖高皇帝建的，可也太破舊了。想當年，朕在洛陽的福王府，那叫一個金碧輝煌，比北京的大內都有錢！現在住在這兒，真是憋屈。”\\n\\n正巧，那天天上出現了“太白晝見”的天象，也就是大白天能看見金星。這在古代迷信的說法裡，是主殺伐的凶兆。朱由崧心裡更不痛快了，指著天說：“你看，你看，連老天爺都覺得這地方不行。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n\\n馬士英是什麼人？那可是揣摩上意的高手。他一聽，立刻心領神會，躬身說道：“陛下莫憂。這太白星出來，說明上天要助我大明掃除賊寇，是祥瑞！至於宮殿嘛，工部的庫房裡，還存著太祖爺當年建宮剩下的神木呢！有此神木在，重修宮殿，易如反掌。保證給您修一個比洛陽王府還氣派的！”\\n\\n朱由崧一聽，頓時轉憂為喜，拍著馬士英的肩膀說：“好！好！士英辦事，就是合朕的心意！天下事有你在，朕就放心了！”\\n\\n於是，在清軍步步緊逼，江北防線危如累卵的時候，南明小朝廷乾的第一件大事，不是籌集軍餉，不是商議北伐，而是——大興土木，重修宮殿！\\n\\n整個南京城成了一個大工地，耗費的銀子如同流水一般。光是修宮殿、造龍床，就花了幾十萬兩白銀。而此時，遠在揚州督師的史可法，連給士兵發軍餉的錢都湊不齊。\\n\\n宮殿修好了，朱由崧更高興了。他搬進了新修的興寧宮，每天的生活就是喝酒、看戲、玩女人。他還親手給自己的寢宮寫了一副對聯，掛在柱子上，上聯是：“萬事不如杯在手”，下聯是：“一年幾見月當頭”。\\n\\n您聽聽，這是一箇中興之主該說的話嗎？這分明就是一個躺平擺爛的酒鬼宣言。他把這副對聯當成了座右銘，也確確實實是這麼乾的。\\n\\n他好色，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南京城裡的宮女根本不夠他糟蹋的，馬士英和阮大铖就投其所好，滿世界地給他蒐羅美女。先是把阮大铖家戲班裡的漂亮女伶送進宮，朱由崧看得是如癡如醉，尤其喜歡那出《燕子箋》，看到情深之處，竟然當場獸性大發，把扮演女主角的演員給強占了。\\n\\n後來，戲子也不過癮了，他們又把魔爪伸向了秦淮河畔的青樓。秦淮八豔的名聲天下皆知，馬、阮二人就把那些稍有姿色的妓女，一批批地選進宮裡。可憐這些風塵女子，被他姦汙虐待，時常有被折磨致死的，屍體就從北安門偷偷抬出去。\\n\\n妓女玩膩了，他又開始打良家婦女的主意。一道聖旨下去，在南京城裡大選淑女。一時間，全城百姓是人心惶惶。那些被稱為“采樣官”的太監和地痞流氓，挨家挨戶地闖，隻要看到家裡有閨女，不管年紀大小，直接就在腦門上貼一張黃紙，強行帶走。\\n\\n南京城的百姓被逼得冇辦法，家裡有女兒的，為了躲避這場災禍，隻能連夜把女兒嫁出去，哪怕是嫁給瘸子、瞎子，也比進宮強。一時間，南京城裡出現了“一夜嫁儘”的奇觀。無數少女，或倉促出嫁，或投河自儘，真是怨聲載道，慘不忍聞。\\n\\n就這麼折騰，還冇給他選到滿意的皇後。他又聽說杭州出美女，就又派人去杭州選。可杭州選來的，他還是不滿意，竟然下旨斥責地方官：“選的都是些醜八怪來充數，是何居心？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務必要選到容貌端莊、聲音清婉的，不然，重罪不饒！”\\n\\n您說說，這都什麼時候了，北方的清軍已經磨刀霍霍，他不想著怎麼保家衛國，卻在為自己挑不到漂亮老婆而大發雷霆。\\n\\n這麼折騰，他的身體自然也吃不消了。由於縱慾過度，四十多歲的朱由崧，很快就感覺身體被掏空，得了病。什麼病呢？史書上說得比較隱晦，叫“咽喉、牙齦腫痛，房事受阻”。說白了，就是尋花問柳得來的病。\\n\\n這下可把他急壞了，也把馬士英、阮大铖急壞了。皇上的“性福”可是頭等大事啊！他們趕緊派人四處尋訪名醫。可有名的醫生誰敢來趟這渾水？最後，在蘇州吳縣找來一個叫鄭三山的醫生。\\n\\n這鄭三山，也算有點本事。他給弘光皇帝望聞問切一番之後，心裡就有數了。他大筆一揮，開出了一副藥方。這方子裡的主藥，就是一味很奇特的東西——蟾酥。\\n\\n蟾酥是什麼？就是癩蛤蟆耳後腺分泌出來的那種白色漿液，曬乾了製成的。這玩意兒有毒，但也能解毒消腫、止痛醒神，說白了，是一種烈性的“興奮劑”。\\n\\n本來呢，南京城水多，蛤蟆有的是。但中醫講究，入藥的蛤蟆，最好是端午節那天抓的，那時候的藥性最足。可鄭三山開方子的時候，已經是秋天了。弘光帝哪管這些，他大手一揮，下了一道讓天下人笑掉大牙的聖旨：命太監到民間搜刮蟾酥，並且，立刻在南京全城範圍內，捕捉兩萬隻蛤蟆，進貢到宮裡來取酥！\\n\\n這下可熱鬨了。太監們領了旨，帶著一群乞丐、流民，人手一個燈籠，連夜出城。那燈籠上還用毛筆寫著四個大字——“奉旨捕蟾”。一時間，南京城外的玄武湖、莫愁湖畔，到處都是晃動的燈籠和此起彼伏的蛙鳴。\\n\\n老百姓一看，都傻眼了。皇帝病了，不體恤民情，不想著江山社稷，竟然跟癩蛤蟆較上勁了！這事兒很快就傳開了，大傢夥兒在背後，就給弘光皇帝起了個綽號，叫什麼呢？——“蛤蟆天子”。\\n\\n您說巧不巧，給他出主意的宰相馬士英，平生最愛鬥蟋蟀，人稱“蟋蟀相公”。這下好了，“蛤蟆天子”配“蟋蟀相公”，一個禍國殃君，一個媚上欺下，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也成了千古笑柄。\\n\\n彆說，這蟾酥還真有點用。朱由崧用了藥，精神頭好了不少，立刻又故態複萌，繼續他那荒淫無度的生活。結果冇多久，病又犯了，而且比上次更重。這回蟾酥也不管用了，他又開始吃一種用黃雀做的“朱雀湯”，搞得南京城裡的黃雀價格飛漲。\\n\\n就在這位“蛤蟆天子”靠著蛤蟆和麻雀續命，在後宮裡夜夜笙歌的時候，前線的戰報，已經是一封比一封急了。\\n\\n1645年春天，清軍主力渡過黃河，兵鋒直指江淮。鎮守揚州的史可法，接連三次向南京告急。可馬士英和阮大铖，正忙著對付另一件事——駐守武昌的總兵左良玉，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順江而下，要來南京殺他們這兩個奸臣。\\n\\n馬士英嚇得魂飛魄散，他做出了一個極其愚蠢的決定：不顧江北的清軍，命令史可法立刻放棄江防，率兵回南京，先對付左良玉！\\n\\n朝堂之上，群臣都反對，說江防是國之命脈，萬萬不可動搖。馬士英卻瞪著眼睛咆哮道：“我寧可死在清兵手裡，也決不能讓左良玉殺了！誰再敢有異議，斬！”\\n\\n史可法接到命令，心如刀絞，卻也無可奈何。等他剛把部隊調動到燕子磯，又傳來訊息，左良玉病死了，部隊也亂了。史可法這才趕緊星夜兼程，跑回揚州。可這麼一折騰，寶貴的備戰時間，全給耽誤了。\\n\\n不久，清軍兵臨揚州城下。史可法率領全城軍民，浴血奮戰了七天七夜，最終城破。史可法壯烈殉國，揚州城遭遇了慘絕人寰的“揚州十日”大屠殺。\\n\\n揚州失守，南京的北大門洞開，清軍的兵鋒直指南京。整個小朝廷已經是危在旦夕。可咱們的“蛤蟆天子”在乾嘛呢？他正滿麵春風地準備自己的大婚呢！從各地蒐羅來的美女，終於有三個讓他看上眼了。他大呼小叫著：“國事再急，有馬先生和阮先生頂著，朕的大婚最要緊！”\\n\\n五月初五，端午節。百官上朝，卻連皇帝的影子都冇見著。原來，弘光帝昨天晚上喝酒看戲，玩得太晚，這會兒還冇起床呢。\\n\\n中午時分，太監急匆匆地跑來稟報，說清軍已經到了江邊，隨時可能渡江。弘光帝正喝得高興，一聽這話，頓時大怒，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吼道：“彆跟朕說這些掃興的事！朕不想聽！”\\n\\n不過，他倒是冇忘了正事。他揮揮手，對太監說：“今天是端午，取蟾酥的大好日子。快傳旨，讓京城的民夫給朕抓兩萬隻蛤蟆來，今天之內必須送到宮裡！”\\n\\n然而，這兩萬隻蛤蟆，終究是冇能救成他的命。\\n\\n五月初九，清軍輕而易舉地渡過了長江，南明的守軍一觸即潰。\\n\\n初十早晨，南京城門緊閉，城裡已經亂成一團。弘光帝這才慌了神，把馬士英叫來問計。馬士英也傻眼了，哆哆嗦嗦地在禦案上寫了一個大字——“逃”。\\n\\n弘光帝一看，長歎一聲：“罷了，罷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逃吧！”\\n\\n當天晚上，他還在宮裡，叫來阮大铖的戲班，最後享受了一把帝王生活。夜幕降臨，他換上便裝，帶著幾個心腹太監，從聚寶門倉皇出逃。馬士英和阮大铖也各自逃命去了。\\n\\n皇帝和宰相都跑了，南京城立刻陷入了無政府狀態。老百姓見宮門大開，一擁而入，把宮裡的東西搶掠一空，又燒了馬士英和阮大铖的府邸，以泄心頭之恨。\\n\\n五月十五日，清軍兵不血刃地進入南京，禮部尚書錢謙益率領文武百官，出城投降。\\n\\n而那位出逃的“蛤蟆天子”呢？他跑到蕪湖，被手下的叛將抓住，又給押回了南京，獻給了清軍。\\n\\n當他被押著從南門進城時，隻見他穿著一身破爛衣服，形容憔悴。南京的百姓，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對著他指指點點，破口大罵。有的人朝他吐唾沫，有的人往他身上扔石子、爛菜葉。他嚇得渾身發抖，隻能用一把扇子遮住自己的臉。\\n\\n不久，朱由崧被押往北京。第二年，在北京被處死，結束了他這荒唐又可悲的一生。\\n\\n從登基到覆滅，弘光小朝廷僅僅存在了一年。後來的大學者黃宗羲在總結這段曆史時，說了一句非常精辟的話：“自古以來的君主，昏庸到弘光算是到了極點；自古以來的宰相，奸詐到馬士英也算是到了極點。”\\n\\n一個本該是中興希望的政權，卻在一片歌舞昇平、荒唐胡鬨中，迅速走向了滅亡。這出由“蛤蟆天子”和“蟋蟀相公”聯袂主演的末日鬨劇，最終，隻給曆史留下了一聲沉重的歎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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