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漆盤,我查到了一些它的來曆。
我想,你有權知道。”
他的語氣太正常了,正常得讓蘇瓷無法拒絕。
好奇心和對那詭異盤子的探究欲終究占了上風。
“好……好的,陸先生。
您說。”
“根據拍賣行提供的原始檔案和一些地方誌的零星記載。”
陸琛的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做一份嚴謹的報告。
“這隻黑漆螺鈿盤,製作於明代萬曆年間,地點就在揚州。
它的製作者,是一位名叫陳三元的漆匠。”
蘇瓷屏息聽著。
“陳三元手藝精湛,尤其擅長點螺填漆。
據說,他傾慕鎮上一位姓柳的繡娘,耗儘心血製作了這隻螺鈿盤,想作為聘禮。
但盤未送出,柳繡娘便被父母許配給了城裡的富商為妾。”
陸琛頓了頓。
“陳三元心灰意冷,在漆盤完成的當夜,於自己的工坊內……自縊身亡。”
蘇瓷的心猛地一沉。
一段無疾而終的悲劇愛情。
“所以……”她輕聲問,隱隱猜到了那執唸的來源。
“所以,這漆盤上附著的,極可能就是陳三元求而不得、至死未休的執念。
它之所以‘顯靈’,尤其是對男女之事如此……熱衷。”
陸琛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無奈。
“根源在此。”
蘇瓷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那盤子瘋瘋癲癲亂點鴛鴦,竟是因為製作者自己至死都懷著未成的姻緣執念。
這解釋,離奇中又帶著點令人心酸的合理。
“那……有什麼辦法能化解嗎?”
蘇瓷忍不住問。
總不能一直讓它這樣鬨下去吧?
“有。”
陸琛的回答很乾脆。
“化解這種因情而生的執念,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完成它未竟的心願。
根據一些殘存的筆記記載,需要找到當年那柳繡孃的後人,將其一滴血滴入盤上的螺鈿縫隙,告慰亡靈,執念自消。”
“柳繡孃的後人?”
蘇瓷覺得希望渺茫。
“幾百年了,這怎麼找?”
“線索就在盤子上。”
陸琛的語氣透出一種篤定。
“你仔細檢查過盤底嗎?
有冇有發現異常?”
蘇瓷努力回憶。
......“盤底……就是普通的黑漆底,有款識‘陳三元製’……”“款識旁邊。”
陸琛打斷她。
“在纏枝蓮紋的末端,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處非常細微的凹槽,形狀不規則,像是……缺了一小塊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