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鬼才：嚴世蕃 西市的白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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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嘉靖四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n\\n這一天，距離嚴世蕃在公堂之上，上演那場驚世駭俗的“律法課”，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n\\n刑部大牢。\\n\\n這一個多月裡，嚴世蕃的心情，可以說是經曆了從雲端到穀底的自由落體。\\n\\n一開始，他是得意洋洋，誌得意滿。他覺得自己下了一步絕世妙棋，徹底將死了徐階和整個三法司。每天在牢裡，他都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不停地向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的羅龍文分析著局勢，言語中充滿了對自己智謀的無限崇拜。\\n\\n“龍文啊，你瞧著吧！徐階那老狐狸，現在肯定是熱鍋上的螞蟻！他不敢動我，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拿皇上的臉麵開玩笑！”他翹著二郎腿，用一種指點江山的口氣說道，“皇上是什麼人？那是天底下最要麵子的人！承認當年錯了，殺了楊繼盛和沈鍊，那不就是承認自己是昏君嗎？他丟不起這個人！”\\n\\n羅龍文哆哆嗦嗦地問：“那……那大哥，咱們會不會……”\\n\\n“會什麼？”嚴世蕃獨眼一瞪，“最多，最多也就是再把我流放到一個更遠的地方去！怕什麼？遼東也好，雲貴也罷，隻要人活著，咱們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我爹還在呢，朝中還有咱們的人！等風頭一過，皇上氣消了，還不是得把咱們請回來？”\\n\\n他甚至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起了自己“二度流放”的生活，盤算著該帶哪些古董字畫，該讓家裡送來哪些美貌的姬妾。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自信，讓他堅信，自己已經用智慧，鎖死了這場棋局。\\n\\n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流放的判決，也不是無罪的赦免。他等來的，是死神冰冷的腳步聲。\\n\\n那天下午，牢房的鐵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司禮監的一名小太監，和一個麵無表情的刑部主事。\\n\\n嚴世蕃還以為是來通知他移送流放地點的，甚至還想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可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那名刑部主事便從一個精緻的木盒裡，取出了一份黃綾聖旨。\\n\\n當那份判決書，在嚴世蕃麵前緩緩展開，當那句冰冷的“驗明正身，押赴西市，斬立決”從刑部主事口中一字一頓地念出時，嚴世蕃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了。\\n\\n他那隻獨眼裡，先是閃過一絲徹骨的茫然，彷彿完全聽不懂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n\\n“斬……斬立決？”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彆人，又像是在問自己。\\n\\n“嚴大人，”那小太監用一種毫無感情的、尖細的嗓音說道，“聖意已決，您……好自為之吧。”\\n\\n說完，兩人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n\\n牢門“哐當”一聲，重新鎖上。\\n\\n那聲音，如同地府大門的關閉，徹底隔絕了嚴世蕃所有的希望。\\n\\n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有半炷香的時間，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的雕像。旁邊的羅龍文，已經癱軟在地，褲襠裡，散發出一股騷臭的味道。\\n\\n突然，嚴世蕃那僵硬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抓住牢房的柵欄，用儘全身的力氣，瘋狂地搖晃著，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n\\n“不！不可能！這不可能！”\\n\\n“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n\\n“我的計策天衣無縫！皇上怎麼會……他怎麼敢承認自己錯了？徐階！是徐階那個老狗！他使了什麼妖法！他騙了皇上！”\\n\\n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自負，在那個冰冷的“斬”字麵前，被擊得粉碎！他那顆自以為能算儘天下人心的“鬼才”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了。\\n\\n他想不通。他至死都想不通，為什麼那個他以為可以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規則，那個他賴以為生的帝王心術，會突然之間，完全失效了。\\n\\n他忘了，當皇權這頭猛虎，真的被激怒時，它是不需要遵守任何規則的。它隻會用最簡單，也最粗暴的方式……吃掉你。\\n\\n瘋狂的咆哮過後，是徹底的崩潰。\\n\\n嚴世蕃鬆開柵欄，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他爬到同樣癱軟的羅龍文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然後，放聲大哭。那哭聲，淒厲而絕望，再也冇有了半分“小丞相”的風采，就像一個即將被拉去屠宰場，卻又無力反抗的牲畜。\\n\\n“龍文……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n\\n“我們完了……全完了……”\\n\\n兩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權貴，此刻，就像兩個無助的孩子，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裡，抱著頭，哭成了一團。\\n\\n第二天，嚴家的人，花重金買通了獄卒，進來給他送最後一頓“斷頭飯”。他的妻子、兒女，哭倒了一片。家人讓他寫封遺書，給遠在江西的父親嚴嵩留幾句話。\\n\\n可是，這位曾經下筆成章、才思敏捷的大才子，此刻，卻連筆都握不住了。那支狼毫筆，在他顫抖的手中，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墨汁滴滴答答地落在紙上，暈開了一團又一團的汙跡。\\n\\n他寫不出一個字。\\n\\n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個鮮血淋漓的“斬”字，在反覆地盤旋、迴盪。\\n\\n……\\n\\n三月二十四日，清晨。\\n\\n天剛矇矇亮，整個北京城，就提前醒了過來。無數的人，從四麵八方的衚衕裡湧出，彙整合一股股人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潮水般地湧去——西市刑場。\\n\\n今天，是個大日子。比過年，還要熱鬨。\\n\\n“大明第一奸臣”嚴嵩的兒子，那個傳說中比他爹還要壞上千百倍的“小閣老”嚴世蕃，今天要被砍頭了！\\n\\n這個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老百姓們，奔走相告，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他們提著酒壺，揣著花生，拖家帶口，呼朋引伴，彷彿不是去圍觀一場血腥的行刑，而是去趕一場盛大的廟會。\\n\\n“快點快點！去晚了就占不著好位置了！”\\n\\n“哎，我說張三，你還帶了凳子來？夠講究的啊！”\\n\\n“那可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戲！我得看得清楚點，看看那姓嚴的狗賊，腦袋掉下來的時候，是不是還那麼橫！”\\n\\n這些年來，嚴家父子權傾朝野，作惡多端，天下百姓，苦其久矣！如今，蒼天有眼，惡貫滿盈的奸賊，終於要伏法了！這怎能不叫人，大快人心！\\n\\n當囚車，從刑部大牢緩緩駛出時，街道兩旁，早已是人山 ?????人海，水泄不通。\\n\\n嚴世蕃和羅龍文，被五花大綁，跪在囚車上。他們的頭髮，被剃得亂七八糟，臉上，也被塗上了防止劫法場的墨跡。幾天前的那個不可一世的“鬼才”，此刻，麵如死灰，眼神空洞，像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n\\n他甚至，已經冇有力氣，去看周圍那些對他怒目而視、破口大罵的百姓了。他隻是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東北方向，望了一眼。\\n\\n那個方向，是紫禁城。是那座他曾經自由出入，甚至一度認為是自己囊中之物的權力之巔。\\n\\n他的眼神裡，冇有了恐懼，也冇有了悲傷。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不解，與怨毒。\\n\\n他恨徐階。但他更恨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決定了他命運的皇帝。\\n\\n他想不明白，自己父子二人，為他當了二十年的“夜壺”，為他背了所有的黑鍋，為他斂聚了無數的財富……到頭來，怎麼就換來了一個“斬”字？連多問一句，多審一次的機會，都冇有。\\n\\n薄情，寡義，帝王心術，果然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東西。\\n\\n“砸死這個狗官！”\\n\\n“打死這個奸賊！”\\n\\n憤怒的百姓，將手中的爛菜葉、臭雞蛋，甚至是石塊，雨點般地，砸向囚車。嚴世蕃冇有躲。他就那麼跪著，任由那些汙穢之物，砸在自己的臉上，身上。\\n\\n他已經，麻木了。\\n\\n……\\n\\n西市。\\n\\n法場之上，監斬官驗明正身，宣讀了那份由徐階親自擬定的聖旨。\\n\\n“……罪犯嚴世蕃，勾結倭寇，危害社稷；僭擬王製，心懷不軌……實屬大逆不道，國法難容！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斬立決！”\\n\\n嚴世蕃聽著這些他曾經在公堂上，駁斥得體無完膚的罪名，如今，卻成了給他蓋棺定論的判詞，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淒厲而自嘲的苦笑。\\n\\n到頭來，自己還是死在了這幾條，莫須有的罪名上。\\n\\n真是，天大的諷刺。\\n\\n時辰已到。監斬官抓起桌上的令牌，狠狠地扔在了地上。\\n\\n“行刑！”\\n\\n兩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走上前來，一把按住了嚴世蕃和羅龍文，將他們的頭，死死地壓在了沾滿血跡的斷頭台上。\\n\\n嚴世蕃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他罪惡而又充滿傳奇色彩的一生，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飛速閃過。那些被他霸占的良田美宅，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朝廷大員，那些在他身下承歡的絕色美人……\\n\\n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n\\n“噗嗤！”\\n\\n一聲沉悶的、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n\\n屠刀落下。血光迸濺。\\n\\n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滾進了塵埃裡。\\n\\n那隻獨眼，還大睜著，裡麵，殘留著最後的怨毒與不甘。\\n\\n“好！”\\n\\n“殺得好！”\\n\\n“蒼天有眼啊！”\\n\\n短暫的寂靜之後，法場周圍，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百姓們，跳著，笑著，互相慶賀著，彷彿過節一般。\\n\\n冇有人，會去同情這個伏法的罪人。他的死亡，是一個時代的終結。是那個被嚴黨籠罩了二十年之久的，黑暗時代的終結。\\n\\n而對於遠在江西，還在翹首期盼著兒子能夠脫罪歸來的嚴嵩來說，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一個眾叛親離，家破人亡，最終餓死在荒郊野外的，悲慘結局的……開始。\\n\\n嚴世蕃，這個大明朝獨一無二的“鬼才”，終究，還是冇能算過，那最難測的……天意人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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