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鬼才：嚴世蕃 象牙床與二十七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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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嘉靖年間的京城百姓口中，流傳著兩個“紫禁城”。\\n\\n一個是位於皇城正中央，高牆紅瓦、戒備森嚴的真紫禁城。那裡住著一位潛心修道、不問世事的神仙天子。據說，那裡的生活清苦得像個道觀：皇帝每日的餐食不過幾樣素菜，飲的是清晨采集的甘露，穿的是打了補丁的八卦道袍。整個皇宮裡，常年飄散的不是禦膳房的肉香，而是煉丹爐裡飄出的、帶著硫磺味的青煙。\\n\\n而另一個“紫禁城”，則位於東城區的棉花衚衕。那裡就是當朝首輔嚴嵩的府邸，但京城裡但凡有點門道的人都知道，那裡的真正主宰，是他的兒子，人稱“小閣老”的嚴世蕃。\\n\\n嚴世蕃曾經在一次大醉之後，用他那肥碩的手臂，摟著他爹最寵信的乾兒子、工部侍郎趙文華的肩膀，口齒不清卻又狂妄無比地宣稱：“文華啊！你記著，這天下，朝廷不如我富，朝廷不如我樂！”\\n\\n這句話在當時聽來，是大逆不道的瘋話，是足夠抄家滅門、株連九族的罪過。\\n\\n但每一個有幸，或者說不幸，踏入過嚴府東樓的人，都不得不在心底承認一個讓他們脊背發涼的事實：他說的是實話。\\n\\n東樓，是嚴世蕃的私人寢殿和宴樂之所。這個地方與他白天處理政務、翻雲覆雨的“聽雨軒”隻隔著一道月亮門，卻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說“聽雨軒”是大明帝國權力的“大腦”，無數陰謀與政令從那裡發出，決定著千裡之外官員的生死榮辱；那麼東樓，就是這個帝國**的“心臟”，全天下的財富與美色都像血液一樣，被源源不斷地泵送到這裡，供養著這個獨眼龍的無儘貪婪。\\n\\n來，讓我們屏住呼吸，輕輕推開東樓那扇用整塊金絲楠木雕刻著“百鳥朝鳳”的大門，看一看這裡麵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n\\n首先映入你眼簾的，不會是彆的，而是一張床。\\n\\n一張巨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床。\\n\\n這張床通體是用一整根——請注意我的用詞，是一整根——從暹羅國進貢來的巨型象牙雕琢而成。\\n\\n你冇聽錯。不是象牙鑲嵌，不是象牙貼麵，而是用一整根據說重達數千斤的象牙主乾，由江南最頂尖的幾十名工匠，在嚴府的嚴密看管下，耗時整整三年，雕刻成了一張龍鳳呈祥的巨床。\\n\\n那象牙被磨礪得溫潤如玉，在燭光下泛著一層乳白色、夢幻般的光暈。夏天躺在上麵，無需冰塊便通體生涼；冬天則隻需要鋪上一層薄薄的西域絨毯，便暖意融融，彷彿睡在雲端。床腿是四隻活靈活現、彷彿隨時會從底座上躍起的麒麟，床頭則雕刻著一幅精美絕倫、讓人麵紅耳赤的“巫山**圖”。圖中的仙女與凡人，神態各異，栩栩如生，其工藝之精巧，想象之大膽，足以讓宮廷裡的畫師都自愧不如。\\n\\n光有這張床還不夠。\\n\\n床上掛著一頂帳子。那帳子薄如蟬翼、燦若雲霞，在夜裡，幾十根蠟燭的光芒透過帳子，會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氛圍。湊近了仔細看你纔會發現，這整頂帳子，竟然是用純金抽成的金絲，混著從西域商人手中高價購得的冰蠶絲，一寸一寸手工織就的。\\n\\n這頂金絲帳，就是趙文華的“傑作”。\\n\\n那日，趙文華從江南巡鹽歸來，給他的嚴世蕃獻上了一份厚禮。他神神秘秘地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嚴世蕃身後，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一直跟到了聽雨軒。\\n\\n“大人，”趙文華“撲通”一聲跪下，將盒子高高舉過頭頂，“我在江南為您尋到了一件寶貝。這天底下也隻有這件寶貝，才配得上您那張獨一無二的象牙床！”\\n\\n嚴世蕃當時正因為一件小事而心情不悅，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他那隻獨眼，眼皮都冇完全睜開：“哦？什麼東西，能讓你趙屠狗這麼大驚小怪？”\\n\\n趙文華出身市井，早年間據說真是個殺豬的，所以嚴世蕃高興時叫他“文華”，不高興時就直呼他早年的賤業“屠狗”。趙文華對此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是一種親近的體現。\\n\\n他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n\\n一瞬間，整個屋子彷彿都被點亮了。那團金光燦燦、輕若無物的絲帳就那麼呈現在了嚴世蕃的眼前，彷彿捧著一團凝固的陽光。\\n\\n“此乃‘蛟綃帳’，”趙文華的語氣像是在介紹一件絕世神器，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是我派人從一處漢代古墓中得來的。傳說，是當年漢武帝賜給李夫人的。兒子覺得，李夫人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用這等寶貝？這東西隻有大人您，當世的‘人王’，才配享用！”\\n\\n嚴世蕃那隻獨眼裡立刻放出了貪婪的光芒。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那金絲帳，隻覺得入手柔滑，輕若無物，簡直不像凡間的織物。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不悅一掃而空。\\n\\n“嗯，趙屠狗，你有心了。”\\n\\n趙文華立刻磕頭謝恩，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為大人分憂，是咱的本分！”\\n\\n他冇說的是，這頂所謂的“蛟綃帳”根本不是什麼古墓裡挖出來的，而是他假借“織造貢品”的名義，強行攤派給江南三大織造府，搜颳了上萬兩黃金，又逼死了幾十個頂尖繡娘，日夜趕工才製作出來的。其中一位繡娘因為勞累過度而咳血，幾滴血濺在了金絲上，趙文華眼都不眨就下令將她拖出去活埋了，生怕這點“晦氣”汙了乾爹的寶貝。\\n\\n而這，僅僅是東樓裡的冰山一角。\\n\\n有了床，自然就要有床上的人。\\n\\n嚴世蕃有名有姓、有正式名分的妻妾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七位。\\n\\n這二十七位美人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萬國博覽會”。有的是和他門當戶對的官宦之女，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有的是他從揚州“瘦馬”市場裡一擲千金買來的絕色佳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有的甚至是彆的大臣為了討好他，主動獻上的自己的小妾；更有兩個，是來自朝鮮的貢女，皮膚白皙，眉眼細長，說起話來帶著一股彆樣的風情。\\n\\n她們住在東樓兩側的廂房裡，平日裡唯一的“工作”就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用最名貴的香料熏香自己的身體，等待著夜幕的降臨。\\n\\n因為每到夜晚，東樓的正廳裡都會上演一出荒唐而又刺激的遊戲——擲骰侍寢。\\n\\n遊戲規則很簡單。\\n\\n一張巨大的烏木圓桌，中間放著一個純銀打造的托盤。二十七位美妾圍桌而坐，每個人都有一個從一到二十七的對應編號。\\n\\n嚴世蕃會親自將兩顆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骰子扔進銀盤裡。\\n\\n“叮鈴鈴……”\\n\\n那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是所有女人心跳的聲音。\\n\\n骰子最終停下的點數加起來是多少，就由對應編號的那位侍妾在當晚獲得“臨幸”象牙床的資格。\\n\\n這是一場純粹的、毫無感情的、關乎運氣的遊戲。冇有爭寵，冇有心計，一切全憑天意。這種方式讓嚴世蕃覺得省心，更讓他享受那種主宰一切的快感。\\n\\n今晚輪到了一個新來的小妾，名叫如月。她原本是淮安府一個知縣的女兒，自幼飽讀詩書，是個才女。隻因父親不願與嚴黨同流合汙，被捲入了一樁鹽引案，構陷入獄，生死未卜。為了救父親，她才含淚被家人送進了嚴府這座華麗的牢籠。\\n\\n此刻，她坐在桌邊，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害怕，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她害怕那個傳說中喜怒無常、相貌醜陋的獨眼男人；可她又期盼著自己能被選中，能獲得他的寵愛，或許就能在他耳邊吹吹風，求他放過自己的父親。\\n\\n嚴世蕃已經喝得半醉。他眯著那隻獨眼掃視了一圈這些美豔的臉龐，就像一個屠夫在打量著一排待宰的羔羊，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溫度。\\n\\n他隨手將那兩顆玉骰子扔進了銀盤。\\n\\n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兩顆不斷翻滾的白色小點上。\\n\\n“叮……”\\n\\n骰子停了。\\n\\n一個是六點，一個是五點。\\n\\n加起來是十一點。\\n\\n“十一號，是柳姐姐！”一個女子輕聲說道。\\n\\n一個穿著鵝黃色羅裙的女子臉上立刻綻放出了勝利者的笑容，她優雅地起身，對著眾人福了一福，眼神裡滿是驕傲。而如月和其餘的二十五位女子則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失望的歎息，默默地低下了頭。\\n\\n嚴世蕃對此視若無睹。他甚至都懶得去看那個被選中的幸運兒是誰，隻是擺了擺手，便由著兩個力大的仆婦將他抬進了那間掛著金絲帳的臥室。\\n\\n對他來說，這些女人不是妻子，不是愛人，甚至都不是人。她們隻是和那張象牙床、那頂金絲帳一樣，是他用來炫耀財富和宣泄**的一件件精美、可隨時替換的奢侈品。\\n\\n但是，凡事都有例外。\\n\\n在嚴世蕃這顆早已被**和權力填滿的心裡，還真的為一個人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柔軟的角落。\\n\\n這個人不是他的任何一位妻妾。\\n\\n他是一個名叫金鳳的男人，一個唱戲的伶人。\\n\\n金鳳是當時京城裡最紅的旦角。他扮上相往台上一站，那身段、那唱腔、那眼神，一顰一笑，能把台下所有男人的魂兒都給勾走。\\n\\n嚴世蕃就是被勾走魂兒的其中一個。\\n\\n他對金鳳的寵愛到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地步。他斥巨資在自己的府裡專門為金鳳蓋了一座流光溢彩的戲台。隻要金鳳不唱戲，他就覺得飯菜無味，美酒穿腸；一日不見，便寢食難安。\\n\\n而東樓的夜宴，纔是真正的人間魔窟。\\n\\n每當夜幕降臨，這裡便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數百根比手臂還粗的牛油巨燭，將整個大廳照得纖毫畢現。\\n\\n宴會的一邊是前來巴結逢迎的各路官員。他們帶來的“賀禮”千奇百怪，無所不有：小到一盒能照亮整間屋子的東海夜明珠，大到一整座用黃金打造、上麵還點綴著各色寶石的假山盆景；有從西域販來的，據說日行千裡的汗血寶馬，也有從遙遠的波斯弄來的，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女奴。\\n\\n趙文華永遠是送禮送得最出彩、最對乾爹胃口的那個。他知道嚴世蕃好色，而且喜歡獵奇，便投其所好，專門從各地蒐羅一些有“特長”的美人送來。比如，他曾經獻上過一個能將身體柔軟無骨地縮成一團、鑽進一個普通大小的湯碗裡的西域舞姬，讓嚴世蕃看得是嘖嘖稱奇，拍案叫絕，當場就賞了他一個肥缺。\\n\\n而宴會的另一邊，則是嚴世蕃的“極樂世界”。\\n\\n他的二十七位美妾會穿著最華麗的衣服，像商品一樣陳列在賓客麵前，供他們欣賞。他甚至會荒唐地讓賓客們對他的妻妾們“品頭論足”，誰要是誇得好，誇到了他的心坎裡，他還會龍心大悅，賞賜美酒。\\n\\n宴會的**，永遠是金鳳的登場。\\n\\n當悠揚的笛聲響起，金鳳穿著一身華美的戲服，畫著精緻的妝容，蓮步輕移，緩緩走上戲台。\\n\\n那一刻，整個東樓所有的喧囂都會瞬間靜止。所有人都得放下酒杯，停止交談。\\n\\n嚴世蕃會屏住呼吸，那隻獨眼裡會流露出一種近乎癡迷、溫柔的光芒，那是他的妻妾們，甚至是他親生的兒子，都從未見過的眼神。\\n\\n金鳳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牽動著這位“小丞相”的所有神經。他會跟著金鳳的唱詞輕輕地哼唱；看到動情之處，他甚至會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眼眶濕潤。\\n\\n一曲唱罷，滿堂喝彩。\\n\\n嚴世蕃會親自走下座位，無視所有人驚訝的目光，拉著金鳳那隻畫著丹蔻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親自為他斟酒、為他夾菜。那份寵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嫉妒，又感到不寒而栗。\\n\\n酒酣耳熱之際，嚴世蕃會站起身，端著一杯用西域進貢的夜光杯盛著的葡萄酒，環視著這滿屋的珠光寶氣、美酒佳肴、絕色美人，然後發出一陣誌得意滿的、響徹夜空的大笑。\\n\\n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是人間的帝王。\\n\\n他以為他打造的這座極樂天堂可以永遠地持續下去。\\n\\n他卻忘了，天堂的隔壁就是地獄。\\n\\n他更不知道，他在這東樓裡享受的每一樣東西——那張象牙床的每一寸紋理，那頂金絲帳的每一根金線，他寵幸的每一個女人，他收下的每一件珍寶，他舉起的每一次酒杯……\\n\\n所有的一切，都被一雙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被一支支飽蘸著墨汁的筆，詳詳細細地記在心裡。\\n\\n這些不僅是他**的宣泄，更是他對整個帝國法度和財富的公然蔑視。\\n\\n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日後變成了他的政敵們，比如那位沉默寡言的徐階，彈劾他時最鋒利的刀劍、最致命的炮彈。\\n\\n每一件珍寶都成了一樁罪證。\\n\\n每一次夜宴都成了一場審判。\\n\\n東樓的燈火有多麼璀璨，他未來的下場就有多麼淒慘。他用全天下的民脂民膏點亮的燭光，最終，也隻會照亮他自己走向地獄的道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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