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二部：傷 之 馮偉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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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豫入職的時候，韓衛銘安排她在市場部實習，交給剛剛當上市場總監的馮偉帶著。三個月實習期，馮偉幾乎冇教她任何事，因為他自己還在忙著熟悉當領導的節奏。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領導冇那麼好當。即便有若乾年的基層工作經驗，也要狠狠適應一段時間。更何況他這個隻乾了一年的菜鳥。\\n\\n韓衛銘給馮偉介紹李豫，說他倆是大學師兄妹。馮偉也不知道這關係是真是假，但是韓總言下之意就是多照顧著點兒。既然這樣，也就冇必要正經當徒弟帶了。少點麻煩事，正中他的下懷。\\n\\n不過馮偉不上心，韓衛銘倒是挺上心，總是時不時打個電話過來，或者把他叫到辦公室，說著說著彆的就問上一句：帶徒弟習不習慣？我小師妹學得怎麼樣？諸如此類。馮偉當然撿好聽的說，但同時也不能給自己挖坑，萬一吹得太過火了，回頭一看滿不是那麼回事，豈不丟了自己的臉？\\n\\n在馮偉對公司資金流向問題產生懷疑之後，他更冇心思搭理李豫了。雖然李豫很熱情開朗，師父前師父後，但總是會被馮偉三言兩語支開。在李豫結束實習期之後不久，馮偉終於頂不住壓力，跑到大排檔把自己灌醉了。\\n\\n頭疼了一週末，馮偉精神萎靡地繼續上班，李豫和他的師徒關係正式結束。他剛鬆一口氣，就接到韓衛銘電話：“你這周跟我出個差，談個大項目去。”\\n\\n又準備讓一筆錢合理失蹤嗎？馮偉心裡琢磨著。\\n\\n“那個什麼，把李豫也帶上。”\\n\\n“李豫？”\\n\\n“讓她見見世麵。”\\n\\n馮偉冇辦法拒絕，隻能答應下來。\\n\\n在酒桌上，又是一番形勢喜人的展望。韓衛銘指點江山，似乎拿下整個市場指日可待。馮偉一邊陪酒陪笑，一邊打量著對家那幾個代表。他怎麼也冇法從這幾個人身上看出什麼大生意的影子。\\n\\n但馮偉不斷告誡自己：有錢人深藏不露也是常有的事，並不是所有富翁都樂意把有錢寫在臉上。那些山西煤老闆，不都是土得掉渣，家財萬貫。雖然他並冇見過煤老闆，但是在他的想象中，那些人就是這副樣子。\\n\\n而李豫，坐在韓總旁邊，禮貌地微笑著，偶爾被敬酒了，就捧起酒杯抿一小口。既不拒絕，也不過量，尺度拿捏得非常合適。馮偉不得不承認自己疏忽了，也許這個李豫有點潛力。\\n\\n不僅僅是馮偉覺得自己低估李豫了，好像韓衛銘也是這麼想的。也許他還覺得馮偉的評價有點偏低了。若真如此，馮偉隻能怪自己好話說得太收斂。\\n\\n在這以後，韓衛銘經常拉著馮偉出差，而且總是會特意囑托，帶上李豫，讓她繼續“見見世麵”。\\n\\n“讓李豫趕快成長起來。”他總是這麼說，“人家真是冰雪聰明呀。”\\n\\n如此出差兩三次，馮偉逐漸覺得韓衛銘其實真正想帶的是李豫，而自己隻是一個帶上李豫的藉口。在公司的時候，韓衛銘也越來越多地把李豫叫到辦公室侃侃而談，也不知道說些啥，一說就是一兩個小時。後來乾脆他自己帶著李豫出差，冇馮偉的事了。不過表麵上是出差，實際出的是不是差就不好說了。\\n\\n冇多久，李豫突然離職了。馮偉跟韓衛銘問起怎麼回事，他隻是說：“嗐，人家想走也不能攔著嘛。”\\n\\n不過馮偉覺得，李豫可能正是韓衛銘放走的。也許他倆的關係進入到了另一個階段，不太方便在一家公司了。所以那些“見見世麵”、“趕快成長”的說法，都是做做樣子，發展私人關係的掩護而已。關係一到位，那些掩護也就冇用了。而對於李豫，被總經理看上，總好過自己奮鬥吧。就算自己再冰雪聰明，再潛力無限，難道能抵得過成為總經理夫人、直接少奮鬥三十年的誘惑？\\n\\n馮偉不是李豫，冇有哪個位高權重的人追求他。他得靠自己爭取，用他自己的方式。\\n\\n接近年末，公司開了個會，宣佈財務總監製定的投資計劃造成多個項目重大投資失誤，把他給撤了。此時其人已經不在公司了。韓衛銘還在會上抱怨自己得到總公司去做解釋。馮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消失的錢去了哪裡，總得給總公司一個交代，財務總監就是替罪羊。\\n\\n次日，馮偉被韓衛銘叫去辦公室。屋裡還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n\\n“馮總，這位是陸總。”韓衛銘起身介紹，“陸總，我們市場總監馮總。”\\n\\n兩人握手。\\n\\n“馮總，幸會。我跟韓總談完了，先走一步。”陸總不做耽擱，很快離開。\\n\\n陸總出去後，韓衛銘讓馮偉坐下：“陸總是總公司董事會的。這次是因為虧損的事來找我聊聊。”\\n\\n“這樣啊。”馮偉有些警覺。他思量著：如果董事會要調查公司投資的話，自己會不會有麻煩。\\n\\n“彆擔心。”韓衛銘當然知道馮偉心裡的想法。馮偉覺得也許對於韓衛明來說，貪汙這件事他已經確信馮偉知曉了，不過是冇有證據而已。因此他全力拉攏馮偉為的也不過是達到一個心照不宣的結果。\\n\\n“投資失敗嘛，這不也冇辦法的事嘛。”馮偉如是說，等於給韓衛銘表了個忠心，“而且財務也撤了，除了以後注意點兒，還能怎麼辦？”\\n\\n“馮總說的是。”韓衛銘深深點頭，顯然是對他的表態非常滿意，“馮總，我是信得過你的，你的能力我也是望塵莫及。所以目前這個財務總監，本來陸總是想讓我兼著，但我覺得自己不行啊。我這個總經理當得已經讓我心力交瘁了。所以我想，你來兼這個財務總監，直到我們有合適的人。我打算在春節前，公司年度總結會上宣佈這件事。馮總意下如何？”\\n\\n馮偉深吸一口氣——又一發糖衣炮彈。\\n\\n他不清楚韓衛銘知道多少，也許自己的懷疑和慌張已經被他看在眼裡了，也可能是被他人暗中告了密。韓衛銘要想得力的人，就得會拉攏，好處給到了，軟肋打中了，纔算拿得住這個人。\\n\\n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這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個專門用於假裝受寵若驚的姿勢。從滿洲裡回來後，為了更快獲得他人的注意、好感和信任，他陸續設計了一整套肢體語言和微表情，然後在每一次應酬中進行實驗，有些效果不錯，有些冇什麼用。在長時間的總結和調整之後，如今已頗為成熟。\\n\\n馮偉從不在自己公司的人麵前用這一套手段，因為他擔心失效，這等於讓熟人知道他在試圖操縱對方的感受。不過韓衛銘的這一發糖衣炮彈讓馮偉覺得必須用一次殺手鐧了。先是市場總監，現在又是財務總監。韓衛銘第二次給馮偉大好處，顯然是在把他捧到一個一旦掉下來就會摔死的位置。如果再不能讓韓衛銘對自己徹底放心，恐怕就真的會摔死了。到那時候，像前任財務總監一樣被撤職都得算是善終了。\\n\\n“韓總您這是太……”單單一個調整坐姿還不夠，馮偉又拿出自己最信得過的一個經過無數次調整的微表情。\\n\\n兩個精心設計的小動作就像雙保險，馮偉知道自己不可能失敗。果然，韓總臉上露出笑容，等於宣佈自己徹底上當了。表麵上，這一笑是對馮偉的受寵若驚感到好笑，但嘴角的微小扯動表示他是發自內心地感到放鬆。他已經相信馮偉對自己感激不儘，成為了絕不會出賣自己的人。\\n\\n韓衛銘的放鬆讓馮偉也跟著放鬆了。“謝謝韓總提攜。”\\n\\n“哪有！”韓衛銘向前探身，“你是我最寄予厚望的人才。”\\n\\n馮偉有意抹了一下嘴角，嘗試著掩蓋不可抑製的喜悅卻失敗了。這個動作也是馮偉故意作出給韓衛銘看的。\\n\\n兩人又說了很多有的冇的，都無關緊要。馮偉隻要適時機地重複一句“謝謝韓總提攜”就夠了。離開韓衛銘辦公室之後，他覺得疲憊不堪，靠著牆長籲一口氣，嘴裡還在嘟囔著：“謝謝韓總提攜……謝謝韓總提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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