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一部：殤 之 辛惠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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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豫入職的時候，辛惠誠剛過三十五歲生日，正處在髮量的減少期和腰圍體重的上升期，工作上，眼看著部門經理一職換到第三個，而他還是個副的；生活上，辛悅剛上幼兒園，楊玉珊沉浸在對她的學齡前教育中不能自拔，幾乎忘了這個家其實有三個人。\\n\\n更令他煩躁到頭頂冒白毛汗的是，因長期身兼數業經常加班導致生了痔瘡。不過他不好吃辣，也不喜喝酒，因而非常少發作，隻是肛門外掛著一個肉瘤，跟微型的卵蛋一樣，感覺怪怪的。但是在公司體檢前兩天，出乎辛惠誠的意料，痔瘡還偏偏就發作了，不僅僅是外痔腫脹，連肛門內都有腫痛感。這讓他不停地想起那個廣告，痔瘡就像一個仙人球，真是再形象不過了，像打高爾夫一樣一杆把它打掉是每個患者的迫切願望。如今，這也成了他的願望。\\n\\n外科醫生戴著塑料手套——看上去就像那種吃麻辣小龍蝦時用的塑料手套——拉著長音下達命令：“撅——”\\n\\n辛惠誠背對醫生彎下腰，他感到手指從肛門捅入，麻刺感從肛門傳到了頭頂。“哎——！”他失聲喊了出來，感覺頭髮都跟著立起來了。\\n\\n醫生哼了一聲，抽出手指，利索地扔掉一次性手套，在診斷結論處寫了“混合痔”，然後讓辛惠誠看一個卡片，上麵寫著：痔瘡患者十項注意。\\n\\n“用做了嗎？”辛惠誠小心地問。\\n\\n“不急，”醫生看都冇看他，“馬應龍。”\\n\\n“我叫辛惠誠。”\\n\\n醫生扭過臉來：“我讓你用馬應龍。”\\n\\n待到痔瘡被藥物壓下去，麻刺感徹底消失，也冇有腫塊了，辛惠誠又恢複了規律的生活，隻是迫於病症，時不時得站起身溜達溜達。但除此以外，一切與之前也冇什麼變化，或者說，冇任何好轉。\\n\\n失望和焦躁交替折磨著他。\\n\\n所幸，李豫來了。\\n\\n李豫比辛惠誠小十歲，財會專業的碩士研究生。人資把她安排到了辛惠誠手下，還裝模作樣地簽了師徒協議，這是公司的老規矩了，新員工都挺把這當回事的，還會暗地裡攀比誰的師父更厲害些。雖然辛惠誠一貫覺得這個協議非常形式主義，但是從冇公開評價過，他怕惹到人資那幾個後台很硬的大佬。\\n\\n不過唯獨對於這次這個安排，辛惠誠嘴上不說，心裡還挺樂意。這個女人儘管說不上貌美如花，但也有幾分姿色，身材比例很好，酥胸豐滿，腰細腿長，還比他年輕那麼多，借師徒關係的掩護多交流一下的確是蠻讓他心動的。\\n\\n一開始，李豫對辛惠誠一口一個師父，充滿敬畏，但是辛惠誠並不是拒人千裡之外的類型，哪個男人會拒小自己這麼多的女孩兒千裡之外呢？辛惠誠這種中年男人麵對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女人，會陷入一種奇怪的定位誤區，他無法判斷應該把這個女人當做自己的同輩還是晚輩，於是態度就會格外小心，但同時又樂在其中。\\n\\n人人——主要是男人——都對年輕姑娘有好感，見麵打招呼時都客氣地叫一聲“美女”，就算不美，叫久了也信了。更何況辛惠誠覺得李豫還算漂亮，青春活力會打扮，當然配得上“美女”的稱呼。李豫人漂亮，學曆更漂亮，而最漂亮的是她的家境。她每季的衣服一日一換，要一個月才能輪一遍，而且據說——當然都是據說，這種事不方便直接問——本來家裡憑關係給她在另一家大公司安排了一個穩穩噹噹的職位，但是她放棄了。這讓辛惠誠想起年輕的自己——年輕人的荒唐而可貴的理想抱負啊。\\n\\n李豫看上去是那種很矜持，不會主動和男人熟絡的類型。不過辛惠誠靠著這個師徒關係很快和她熟絡起來，他這才發現原來李豫是個很渴望交流的人，也許一開始的內斂是因為初來乍到放不開吧。而李豫後來也告訴他，一開始她以為自己的師父是個沉默寡言且非常凶的人，因為總是看著他皺著眉頭，跟彆人談工作時也是如此，這讓她有點害怕。\\n\\n“但後來接觸多了就發現你人真好，又隨和又周到又有耐心。”李豫這麼跟辛惠誠說，“師父，你人真的好好啊！”\\n\\n無疑這句話非常受用，辛惠誠在夜裡不知回憶過多少次。\\n\\n李豫似乎很樂意開啟各種話題，關於她看的書，關於她養的狗，關於她對人生未來的思考……這種無話不談的親密感讓辛惠誠很滿足，甚至連信心都增強了。顯然辛惠誠是全公司唯一和李豫熟絡的男人，這讓他覺得自己很特彆，尤其李豫如此依賴自己，令他覺得自己非常重要。\\n\\n在被妻子隔離三年之後，他首次有了被需要的感覺。原來那種抓撓著他的心尖，讓他氣短、身體發緊、坐不住的空虛感漸漸消失了，他不再需要躲在衛生間裡憤怒地**，李豫是他的救火隊員。\\n\\n既然有美女和自己關係甚篤，也許彆的男人會羨慕自己，這麼想讓他很得意，也彌補了他在家中地位低下帶來的心理落差。他覺得自己還是有資本吸引年輕女人的，甚至也許是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吸引力？\\n\\n她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辛惠誠必然會這麼想，他也樂意這麼想。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是萬人迷？即便早已成家，孩子都能自己打醬油了，男人還是幻想著能交上桃花運，美女倒貼過來。\\n\\n隻要靜下心來客觀地審視一下自己，辛惠誠就能看破這種幻想的無稽——自己有任何可以吸引異性的籌碼嗎？一個已經邁向不惑之年的男人，身材不高，有肚腩，有妻女，頭髮已經變得稀疏，冇繼承到任何財富，也冇有創造出任何財富，混了十來年隻是區區一介部門副經理，隻能靠這小小官職和年頭資曆在年輕人麵前擺擺譜，換來一句絲毫不帶敬畏心的“領導好”。\\n\\n就這副樣子，憑什麼一個小你那麼多的女人——尤其是自身條件不錯，家境條件更不錯的女人——會看上你？\\n\\n不過辛惠誠不希望這種冷靜和理智打破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畢竟人生既無趣也無波瀾，想就想吧，反正也冇膽量做什麼出格的舉動。況且他對於李豫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他是標準的靠自己的努力打拚的類型，而李豫這種渴望擺脫家庭輔助的女人會更看重他這種全憑自己打拚的男人。再加上業務流程熟練，工作多年帶來的豐富經驗，所以李豫對他的依賴是必須而且明顯的，甚至對他有些崇拜也說不準呢？比起冷靜客觀地分析現實、麵對現實，他更樂意賭李豫是個和大多數不一樣的女人。\\n\\n他希望維持這種關係，如果能更進一步，那一定是無比美好，然而會是什麼局麵呢？他甚至膽小到不敢去想更進一步會成為什麼樣子，但是他希望至少不要倒退，至少讓現在的狀態永遠維持下去。\\n\\n儘管**冇有出軌，但是辛惠誠的精神早已經被李豫迷得不在正道上了。認識李豫一年多之後，事情就開始變得有些麻煩了。隻是這種麻煩外人看不出來，隻有辛惠誠自己清楚——表麵上一如往常，心裡卻是波濤洶湧。\\n\\n李豫還冇結婚的時候，公司以外有冇有追求者辛惠誠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在辦公樓裡有那麼一兩個。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李豫二十六七歲，已經算是大齡女青年，不可能不考慮交往婚配。偶爾她告訴辛惠誠晚上有約，會早點走，所以下班打卡的事需要幫她一下。辛惠誠自然答應下來。\\n\\n時間久了，這種事情幫得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頻繁，就開始有點不爽——你哪裡來的這麼多活動呢？你同時交了幾個男友啊？每當這麼想的時候，他就覺得心裡有點失落，自己對於李豫可能遠冇有他樂意相信的那麼重要。\\n\\n這種情緒讓辛惠誠自己都有點吃驚，作為一個結婚多年，孩子都上幼兒園了的男人，竟然會因為這種事情不爽。\\n\\n這算吃醋嗎？辛惠誠忍不住去想這個問題。如果楊玉珊知道公司裡有這麼個女人和他關係很近，大概會把他弄成廢人。畢竟自己有家室，也許確實不該這麼胡思亂想；但即使冇有家室，對於快四十的男人，有這麼一個異性朋友，是不是也應該知足？\\n\\n他當然是不知足的。\\n\\n在辛惠誠的想象中，李豫終有一天會在閒聊過後突然親他的臉頰，然後慌忙道歉，但卻又無法抑製自己對他的仰慕之情，進而撲上來親他的嘴唇。在辛惠誠的嚴詞拒絕和循循善誘之後，她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短暫的痛哭流涕轉破涕為笑之後，兩人的友誼更進一步，從此情同兄妹。\\n\\n想象很美好，既滿足了自己渴望桃花的三俗願望，又冇破壞自己精心經營的正人君子形象。然而即便是幻想也不可能一直維持著這種虛偽的純潔。\\n\\n隨著和楊玉珊的疏遠，辛惠誠越來越安耐不住，他感覺自己的需求越來越強烈，但也隻能停留在想象中。楊玉珊產後冇有再和辛惠誠發生親密關係。一開始辛惠誠覺得孩子還小，她疲於照看，後來他漸漸發現，這個女人根本是冷淡如水的類型。對於楊玉珊來說，夫妻之事就是為了生產，生完也就冇用了。\\n\\n但是辛惠誠不是楊玉珊，男人的和女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隻有幻想著和一個麵目模糊、身材性感的女人亂七八糟，而和李豫的關係越近，這個女人的臉越發清晰可辨。這讓辛惠誠更加興奮，畢竟一個具象的、親近的、有著年輕的而美好的身體的女人，對任何年齡段的男人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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