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他感到自己的頭露了出來;陽光刺眼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他的胸膛痙攣般地擴張著,在極度的痛苦中,他的肺猛地吸進了一大口氣,隨即尖叫著將它撥出!
他現在完全恢複了身體的感知能力,而且這些感知能力異常敏銳和警覺。他身體係統的嚴重紊亂反而提升了這些感知能力,使它們能夠捕捉到以前從未注意到的細節。他感受到了臉上的漣漪,並聽到了水波撞擊臉頰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他注視著河邊的森林,看到了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以及每片葉子的葉脈——甚至注意到了葉子上的昆蟲:蝗蟲、身體閃亮的蒼蠅、灰色蜘蛛在樹枝間編織著它們的網。他觀察到了數百萬片草葉上露珠中折射出的斑斕色彩。小蚊蚋在渦流上方翩翩起舞的嗡嗡聲、蜻蜓拍打翅膀的清脆聲響、水蜘蛛劃水的動作——它們就像劃槳一樣推動著各自的小船——所有這些聲音都清晰可聞,構成了一首悅耳動聽的交響樂。一條魚從他眼前掠過,他清晰地聽到了魚身劃開水麵的聲音。
當他浮出水麵時,正麵對著河流的下遊。片刻之後,眼前的世界似乎開始緩緩旋轉,而他成為了這旋轉世界的中心。他清晰地看到了橋、堡壘、橋上站立的士兵、隊長、士官以及那兩名士兵——他的劊子手。他們在藍天的映襯下,輪廓分明,顯得格外醒目。他們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紛紛指著他,彷彿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隊長拔出了手槍,但並未扣動扳機;其他人則因未攜帶武器而顯得手足無措。他們的動作古怪而令人恐懼,身形在水中扭曲放大,顯得格外巨大。
突然,他聽到一聲清脆的響動,有什麼東西在他頭頂幾英寸的水麵上激起了水花,濺了他一臉。緊接著,他又聽到一聲槍響,循聲望去,隻見一名哨兵將步槍扛在肩上,槍口冒出一縷輕煙。水中的他透過步槍的瞄準鏡,看到了橋上哨兵的眼睛正緊盯著自己。他注意到那是一雙灰色的眼睛,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曾讀過的關於灰色眼睛最為敏銳的描述,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