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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 第74章 一夜瓊花覆劍峰

作者:漁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6 18:19:48

十一月的風,帶著中州腹地特有的凜冽,卷著枯黃色的梧桐葉,掠過靈劍宗七十二峰的簷角。

晨霧像一層揉碎的雲絮,籠罩著連綿的山巒,將青黑色的石階、蒼勁的古鬆、飛翹的殿角都暈染得朦朧起來。

往日裡這個時辰早已響徹山穀的練劍聲,如今稀疏得可憐,隻有偶爾幾聲清脆的劍鳴,劃破寂靜的晨空,又很快消散在霧氣裡,像一聲無人迴應的歎息。

靈劍宗的陰霾,終究是暫時散去了。

山門外再也看不到陰陽閣弟子囂張的身影,巡邏的弟子們臉上的惶恐也淡了幾分,腳步不再像之前那般倉促沉重。

膳堂的炊煙準時升起,嫋嫋娜娜地飄向天空,帶著米粥和饅頭的香氣。

坊市也重新開了張,幾個膽子大的商販推著小車,在山腳下叫賣著靈果和丹藥,偶爾有弟子下山采購,討價還價的聲音,給這座沉寂了太久的宗門,添了幾分久違的煙火氣。

可這份平靜,就像薄冰覆蓋的深潭,表麵看起來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湧動。

江惟站在後山竹海中的亭子裡,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素色披風,任憑凜冽的山風吹起他的衣袍和長髮。

崖下是翻滾的雲海,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儘頭。

他的目光落在雲海深處,眼神空洞而冰冷,幾天前那個夜晚的畫麵,如同鐫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那瘦小身軀趴伏在裴心儀玉體上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心底。

裴心儀被**弄得紅痕斑斑,**被粗硬淫根反覆貫穿,啪啪撞擊聲混雜著蜜汁咕嘰聲,潮紅肌膚上汗珠滾落,精液噴射時那股熱燙餘韻彷彿仍瀰漫在空氣中的氣味……還有裴姐姐鳳目淚珠滾落的破碎呻吟“嗯……啊…啊…”等等等等迴盪耳畔,讓他眼眸中殺意與心疼交織,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痛。

他永遠忘不了,當陰三長老揚長而去後,裴心儀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她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塊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也打濕了他的心。

“江惟,對不起……

讓你看到了這麼不堪的一幕。”

她哽嚥著,聲音破碎不堪,“我冇有彆的辦法……

我不能讓靈劍宗毀在我的手裡……”

江惟緊緊地抱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呢?

怪她軟弱?

怪她屈辱求和?

可他比誰都清楚,裴心儀已經做得夠好了。

一個二十餘歲的女子,獨自扛起整個宗門的重擔,麵對陰陽閣的步步緊逼,她已經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錯的不是她,是他自己。是他不夠強,是他冇能早點回來,是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保全宗門,承受這般奇恥大辱。

江惟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點點殷紅的血跡。

血滴落在崖邊的青石上,很快就被凜冽的寒風吹乾,隻留下一點淡淡的暗紅色印記,像一顆無法癒合的傷疤。

“弟弟。”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惟猛地回過神,轉過身,看到裴心儀正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外麵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狐毛的邊緣鑲著一圈銀色的絲線,在晨霧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長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又是一夜未眠。

可即便如此,她絕世的容顏,清冷的氣質,依然如同雪山之巔的寒梅,傲然獨立,不染凡塵。

隻是,那雙往日裡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像蒙了塵的琉璃,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怎麼來了?這裡風大,小心著涼。”

江惟快步走到她麵前,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冰冷的身體。

裴心儀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衣襟裡,聲音悶悶地說道:“我看你不在寢宮,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裡。你又在想那天的事了,對不對?”

江惟冇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彆再想了,好不好?”

裴心儀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哀求,“都過去了。隻要能保住靈劍宗,保住弟子們,這點委屈,我能受。”

“這不叫委屈,這叫屈辱。”

江惟看著她,聲音沙啞而堅定,“裴姐姐,我向你保證,總有一天,我會讓陰三,讓陰陽閣,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慘痛的代價。我會讓他們跪在你麵前,向你懺悔。”

“我知道。”

裴心儀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卻又充滿了信任,“我相信你。可是,弟弟,我不希望你為了報仇,不顧一切。我隻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夠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江惟的臉頰,指尖冰涼。“跟我回去吧,我有話想跟你說。有些事,我早就該告訴你了。”

江惟點了點頭,牽著她的手,一起朝著寢宮的方向走去。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小徑上,誰也冇有說話。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風捲著落葉,在他們腳邊打著旋兒,發出

“沙沙”

的輕響。

回到寢宮,裴心儀關上房門,將外界的寒冷與喧囂都隔絕在門外。

她走到桌邊,給江惟倒了一杯熱茶,然後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似乎有些猶豫。

江惟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溫柔:“裴姐姐,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裴心儀抬起頭,看著江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說道:“江惟,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小腹上那個粉色的印記,還有……

還有我為什麼不是處子之身?”裴心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江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確實好奇,但他從來冇有問過。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不願提及的過往。如果裴心儀不想說,他絕不會追問。

她鳳目望著窗外,將心底隱秘緩緩袒露:“弟弟,那日給予收徒大會前十名弟子靈液後,我有些靈力虛散,當晚那陰無痕潛入我寢宮……我的處子之身,被那陰無痕奪走。他還逼我服下陰陽禦奴丹,從此那藥性便如枷鎖,纏繞心神。”

江惟聞言,心頭猛地一緊,過往親熱時裴心儀並非完璧的疑惑瞬間解開。

裴心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可江惟卻能感受到,她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多麼巨大的痛苦。

“裴姐姐……無妨。隻要你肯對我說這些,我便知足了。”江惟握住她的玉手,指尖摩挲那細膩肌膚,感受掌心溫熱。

裴心儀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眼中泛起了淚光。

“我知道,在世人眼裡,女子的貞潔比什麼都重要。我也知道,這件事說出來,會有很多人看不起我,會覺得我不乾淨。所以,我一直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裡,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

“弟弟,我不怕身敗名裂,我也不怕彆人怎麼看我。我怕的是,靈劍宗因為我而蒙羞。我怕的是,你會嫌棄我,會看不起我,會離開我。”裴心儀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江惟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江惟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心中充滿了心疼和愧疚。

他怎麼會嫌棄她?

他怎麼會看不起她?

他隻恨自己冇有早點出現在她的生命裡,冇有在她最痛苦的時候,保護她。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然後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聲音溫柔而堅定:“傻瓜,我怎麼會嫌棄你呢?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乾淨、最聖潔的。你為了靈劍宗,付出了這麼多,承受了這麼多,你是英雄,是靈劍宗的守護神。我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看不起你呢?”

“那個經曆,不是你的恥辱。它見證了你的勇敢,你的堅強,你的無私。最重要的是,我愛你,我愛的是裴心儀這個人,是你的靈魂,你的心,而不是那一層層表象。”

“無論你經曆過什麼,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愛你。永遠都愛。”

聽到江惟的話,裴心儀哭得更凶了。

她緊緊地抱著江惟,彷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這麼些天來,她一直一個人揹負著這個秘密,承受著這份痛苦,更怕被心愛之人知道。

今天,她終於說出來了,也終於得到了理解和接納。

“謝謝你,弟弟。謝謝你……”

她哽嚥著,一遍又一遍地說著謝謝。

“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

江惟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以後,不要再一個人扛著了。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承擔。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保護你。”

兩人就這樣緊緊地抱在一起,在這個寒冷的冬日清晨,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所有的誤會,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們的心,貼得更近了。

…………

接下來的幾日,靈劍宗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生機。

外出曆練的弟子們,陸續收到了宗門的傳訊,紛紛趕了回來。

山門處每天都很熱鬨,揹著行囊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走進山門,臉上帶著疲憊,卻又難掩回到宗門的喜悅。

江惟也去了一趟弟子院,看望李驚鴻。

李驚鴻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冇有什麼血色,看起來十分虛弱。

但他的眼睛,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神采,看到江惟進來,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江惟!你回來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我冇事,讓你擔心了。”

江惟走到床邊,笑著說道,“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

李驚鴻點了點頭,“就是靈力還冇有完全恢複,藥師說,還要再休養幾個月,才能重新修煉。”

“那就好好休養,不要著急。”

江惟說道,“宗門的事,有我們呢。”

這時,蘇清鳶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裙袍,長髮梳成一個簡單的髮髻,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看到江惟,她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走到床邊,將藥碗遞給李驚鴻,語氣平淡:“該喝藥了。”

李驚鴻接過藥碗,一飲而儘,然後苦著臉說道:“這藥也太苦了吧。”

“良藥苦口。”

蘇清鳶麵無表情地說道,接過空碗,轉身就要走。

“清鳶。”

江惟叫住了她。

蘇清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江惟,眼神中帶著一絲疏離:“江……師兄,有事嗎?”

“對不起。”

江惟看著她,語氣真誠,“在雲夢淵的時候,我答應過要保護你,結果卻因為空間錯亂,和你分開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對不起。”

蘇清鳶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江師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冇有受什麼苦,是驚鴻救了我。”

說完,她不再看江惟,轉身走出了房間,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麼。

江惟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他隻當蘇清鳶還在生他的氣。

畢竟,在那個危機四伏的雲夢淵,他丟下她一個人,換做是誰,都會心裡不舒服。

不過,他也不著急,等時間久了,她總會消氣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靈劍宗的平靜,一直維持著。

弟子們恢複了往日的修煉,長老們也開始處理宗門的日常事務。

雖然陰陽閣的威脅依舊存在,但至少,暫時不會有戰爭爆發。

這段時間,江惟幾乎每天晚上,都在裴心儀的寢宮過夜。

這件事,在靈劍宗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弟子們私下裡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江惟走了狗屎運,竟然能得到裴宗主的青睞;也有人覺得,江惟配不上裴宗主,畢竟裴宗主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而江惟隻是一個雖然被裴宗主親傳但是卻剛加入靈劍宗也不久的弟子。

但議論歸議論,冇有人敢當麵說什麼。

一來,裴心儀是宗主,威嚴尚在;二來,江惟現在已經是丹府境的強者,在年輕一輩中,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江惟對此並不在意。彆人怎麼看,他不在乎。他隻在乎裴心儀。隻要能和裴心儀在一起,彆的都不重要。

這天早上,江惟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飯,就準備去後山的竹海修煉。剛走到演武廣場,就看到廣場上圍了一大群弟子,議論紛紛,十分熱鬨。

“哇!好威風啊!這金甲也太帥了吧!”

“他們是什麼人啊?怎麼穿著金甲?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不知道啊,從來冇見過他們。難道是哪個大宗門的使者?”

江惟心中好奇,也走了過去,擠進人群,朝著廣場中央望去。

隻見廣場中央,站著幾位身穿金色鎧甲的壯碩男子。

他們個個身材高大,身姿挺拔,氣息沉穩,眼神銳利,身上散發著一股軍人特有的鐵血氣質。

為首的是一位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魁梧,麵容英氣,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帶著一抹爽朗的笑容。

他身上的金甲,比其他人的更加華麗,胸前繡著一隻展翅的鳳凰,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威風凜凜。

江惟的目光落在他們的金甲上,心中微微一動。這身金甲,他見過。在望雲碼頭,李詩詩宮主身邊的那些金甲士兵,穿的就是一模一樣的金甲。

難道他們是聖宮的人?可聖宮的人,怎麼會來靈劍宗?

就在江惟疑惑的時候,人群中有人打趣地說道:“鐘師兄,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再晚回來幾天,裴宗主的芳心,可就被彆人搶走咯!”

聽到

“鐘師兄”

三個字,江惟心中更加疑惑了。鐘師兄?哪個鐘師兄?他怎麼從來冇有聽說過?

為首的那個金甲男子,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洪亮爽朗,充滿了感染力。

他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江惟的身上,眼睛一亮,大步朝著江惟走了過來。

“想必這位,就是江惟江師弟吧?”

男子走到江惟麵前,笑著說道,伸出手,拍了拍江惟的肩膀,“果然長得一表人才,風度不凡。難怪能俘獲裴師妹的芳心,厲害厲害!”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一絲溫暖。江惟雖然不認識他,但還是抱拳行禮,客氣地說道:“這位師兄過獎了。不知師兄是?”

“哦,忘了介紹了。”

男子笑著說道,“我叫鐘孝吾,五年前被皇室選中,去了皇宮做護衛將領。說起來,我也是靈劍宗的弟子。”

“鐘孝吾?”

江惟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什麼。

他好像聽李長老提起過,前宗主花顏仙子門下,有兩個弟子,一個是裴心儀,另一個,就是鐘孝吾。

隻是鐘孝吾在五年前就離開了宗門,去了皇室,所以他從來冇有見過。

“原來是鐘師兄。”

江惟再次抱拳行禮,“久仰師兄大名。”

“什麼大名不大名的,都是虛名。”

鐘孝吾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聽說宗門有難,就趕緊從皇宮趕回來了。身為靈劍宗的弟子,宗門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

“鐘師兄深明大義,令人敬佩。”

江惟說道。

“行了行了,彆跟我來這套虛的。”

鐘孝吾笑著說道,“我正要去大殿見見裴師妹,江師弟不如和我同往?正好,我也想好好認識認識你這個拐走裴師妹的小子。”

江惟笑了笑,點了點頭:“好,那就請鐘師兄帶路。”

兩人並肩朝著宗門大殿走去。

一路上,鐘孝吾十分健談,不停地問江惟關於裴心儀的事情,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問她有冇有受委屈。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關心裴心儀,把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

江惟也一一回答著,心中對鐘孝吾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他能感覺到,鐘孝吾是一個性格爽朗、光明磊落的人,冇有什麼壞心眼。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宗門大殿。

大殿之內,裴心儀正坐在宗主的寶座上,和幾位長老商議著事情。

她穿著一身潔白如玉的宗主長袍,長髮高高束起,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神清冷,威嚴十足。

陽光透過大殿的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聖潔不可褻瀆。

看到鐘孝吾和江惟走進來,裴心儀清冷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

她連忙站起身,快步走下寶座,笑著說道:“鐘師兄!你怎麼回來了?”

這是江惟第一次看到,裴心儀露出如此真切、如此開心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開,瞬間照亮了整個大殿,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怎麼?不歡迎我回來啊?”

鐘孝吾笑著說道,上下打量了裴心儀一番,點了點頭,“嗯,幾年不見,裴師妹長得越來越漂亮了,也越來越有宗主的樣子了。”

裴心儀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鐘師兄就彆取笑我了。快坐吧。”

幾位長老也紛紛起身,對著鐘孝吾行禮。他們都認識鐘孝吾,知道他是花顏仙子的親傳弟子,對他也算敬重。

鐘孝吾對著幾位長老拱了拱手,然後坐了下來,說道:“我前些日子在皇宮,聽說陰陽閣和靈劍宗起了衝突,陰陽閣的人天天來宗門挑釁,逼得宗門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我放心不下,就跟陛下請了假,趕回來了。”

“多謝鐘師兄掛念。”

裴心儀說道,“多虧了江惟及時回來,還有各位長老的齊心協力,宗門才暫時渡過了難關。”

“暫時渡過了難關?”

鐘孝吾皺起了眉頭,“陰陽閣那群人,陰險無比,怎麼可能善罷甘休?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

“是啊。”

裴心儀點了點頭,眼神黯淡了幾分,“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做好應對的準備。再過一個月,就是中州宗門大會了。這次宗門大會,對我們靈劍宗來說,至關重要。如果我們能在宗門大會上取得好成績,就能提升靈劍宗的聲望,也能震懾一下陰陽閣。”

“宗門大會?”

鐘孝吾眼睛一亮,“正好,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參加宗門大會的。裴師妹,我願意代表靈劍宗,參加這次的宗門大會。”

“真的嗎?”

裴心儀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太好了!鐘師兄,有你參加,我們靈劍宗就多了一分勝算。”

“那是自然。”

鐘孝吾拍著胸脯說道,“我雖然在皇宮待了五年,但修煉可冇有落下。前些日子,我剛剛突破到丹府境後期,對付那些年輕一輩的弟子,應該不成問題。”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著說道:“說起來慚愧,我都快三十歲了,才丹府境後期。比起裴師妹的天賦,差太遠了。裴師妹二十歲就突破到丹府境了,真是天縱奇才。”

“鐘師兄過獎了。”

裴心儀笑了笑,然後指著江惟,對鐘孝吾說道,“鐘師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江惟,他也是丹府境的修為。這次宗門大會,他也會參加。”

“哦?江師弟也是丹府境?”

鐘孝吾驚訝地看著江惟,“冇想到江師弟這麼年輕,就已經是丹府境的強者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看來,我們靈劍宗,以後就要靠你們年輕人了。”

“鐘師兄過獎了,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江惟謙虛地說道。

接下來,幾人又商議了一些關於宗門大會的細節。

鐘孝吾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議,畢竟他在皇宮待了五年,見多識廣,對各大宗門的情況,也比裴心儀他們瞭解得多。

商議完畢,鐘孝吾就起身告辭了。他剛回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江惟也跟著離開了大殿,繼續去後山修煉。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離中州宗門大會,就隻剩十日了。

……

十二月的靈劍宗,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是從黃昏時分開始落的。

起初隻是細碎的雪粒,像撒在空中的鹽末,簌簌地打在琉璃瓦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天空是鉛灰色的,沉甸甸地壓在七十二峰的頭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冽的冷意,吸進肺腑,帶著一絲淡淡的雪的清香。

江惟從後山修煉回來的時候,雪已經下得大了些。

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空中飄落下來,像無數白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的發間,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他加快腳步,朝著裴心儀的寢宮走去。

推開寢宮的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燃著一盆炭火,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

裴心儀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靜靜地看著。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向江惟,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你回來了。”

“嗯。”

江惟點了點頭,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外麵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真的嗎?”

裴心儀眼睛一亮,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雪已經下得很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撕碎的棉絮,漫天飛舞。

遠處的山峰,已經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近處的樹木,枝頭也積了一層雪,像開滿了白色的梨花。

“真美啊。”

裴心儀輕聲說道,眼中閃爍著光芒。

江惟看著她,又看向窗外的雪景,笑著說道:“是啊,真美。不過,再美的雪,也冇有你美。”

裴心儀臉頰微微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就會說好聽的哄我。”

兩人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雪景,誰也冇有說話。

屋內溫暖如春,炭火發出

“劈啪”

的輕響,窗外雪落無聲,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格外緩慢而溫柔。

不知不覺間,夜色漸深。

雪越下越大,已經變成了鵝毛大雪。整個靈劍宗,都被籠罩在一片純白的世界裡。

連綿的七十二峰,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像一個個給宮廷進貢的昂貴糕點,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青黑色的石階,變成了白色的玉帶,蜿蜒曲折,通向山頂,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裡。

蒼勁的古鬆,枝頭掛滿了沉甸甸的積雪,像一朵朵盛開的白色梨花,風一吹,雪花簌簌落下,揚起一片白色的霧靄。

飛翹的殿角,積著一層厚厚的雪,簷下的冰棱,晶瑩剔透,像一串串水晶項鍊,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整個世界,都變得潔白無瑕,安靜祥和。雪花落在地上,冇有一點聲音,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裴心儀站在寢宮的窗前,披著一身雪白的狐裘披風,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前些日子裴心儀寢宮的窗戶換成了整塊的琉璃,那琉璃像一麵光滑的鏡子,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裙,與窗外的白雪融為一體。

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被窗外的冷風吹得輕輕飄動。

月光透過琉璃窗,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她的皮膚白皙如雪,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眼神清澈而平靜,宛如一尊聖潔無暇的白玉雕像,美得讓人不敢褻瀆。

窗外的白雪,聖潔無比,。窗內的佳人,亦聖潔無比。

琉璃窗的倒影裡,她的身影與窗外的雪景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她。

雪地的反光,打在她的臉上,在她的下頜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讓她的輪廓顯得更加柔和。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琉璃窗,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窗外的雪花,落在水痕上,瞬間融化,變成一滴小小的水珠,順著窗欞緩緩流下。

如果冇有那個夜晚發生的事,如果冇有陰陽閣的,如果冇有宗門的重擔,她本該是這樣無憂無慮,這樣清冷聖潔的。

江惟推開門,走進寢宮,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裴心儀的身後,輕輕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窗外的雪:“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裴心儀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輕聲說道:“在看雪。今年的雪,比往年都要大,都要美。”

“是啊。”

江惟看著窗外的雪景,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佳人,笑著說道,“不過,再美的雪,也冇有你美。”

裴心儀臉頰微微一紅,轉過身,看著江惟,笑著說道:“又說這話。”

“我說的是實話。”

江惟認真地說道,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一片雪花。

那片雪花落在他的指尖,很快就融化了,變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在我心裡,你比這世間所有的風景,都要美。”

裴心儀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中一暖,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

江惟心中一動,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雪還在靜靜地下著。

雪花落在琉璃窗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順著窗欞緩緩流下,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水痕。

窗內,溫暖如春,兩人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骨血裡。

過了許久,兩人才分開。裴心儀靠在江惟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說道:“弟弟,你說,這次宗門大會,我們能贏嗎?”

“能。”

江惟堅定地說道,“一定能。有我,有鐘師兄,還有所有的弟子們。”

“嗯。”

裴心儀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信任,“我相信你。”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雪景,眼神中帶著一絲嚮往:“等宗門大會結束了,等靈劍宗的危機解除了,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我們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著簡單平凡的生活。每天看看日出,看看日落,種種花,養養草,再也不用打打殺殺,再也不用揹負這麼多的責任。”

“好。”

江惟緊緊地抱著她,聲音溫柔而堅定,“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就帶你走。我們去天涯海角,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會永遠陪著你,再也不分開。”

“一言為定。”

裴心儀抬起頭,看著江惟,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帶著幸福的笑容。

“一言為定。”

江惟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窗外,雪落無聲,將整個靈劍宗,裹進一片純白的夢境裡。月光皎潔,灑在雪地上,反射出淡淡的銀光,宛如白晝。

冇有人知道,這片寧靜的白雪之下,隱藏著多少暗流湧動。冇有人知道,即將到來的中州宗門大會,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但江惟知道,無論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無論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他都會牽著裴心儀的手,一起走下去。

雪還在下,夜還很長。

但黎明,總會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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