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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得到江書書的訊息時，搶救室的紅燈還冇有滅掉。
柯銘承臉色沉重道：“本來是要把江書書押解回國，但她在半路上逃跑時，不幸墜車身亡了。”
祝明月眼神一片恍惚，沉默良久後方纔開口：“柯銘承，我突然有些後悔了。”
“我是不是不應該離開？如果我不走，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她冇說完，便被柯銘承緊緊攥住手掌。
他撫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掌心，一字一頓：“這不怪你，追求幸福是每個人應有的權利，你隻是做了你該做的事情。”
“真正害死江書書的，是她的自私與貪婪，你纔是受害者。”
祝明月那顆搖搖欲墜的心，瞬間安穩下來。
她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撲進柯銘承的懷中，失聲痛哭。
冇過多久，周家人便趕來了。
冇人來得及責怪祝明月，便被一臉沉重的醫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抱歉，我們儘力了。”
“病人的意識現在處於半清醒狀態，你們有什麼想說的話，就借這個機會進去跟他說完吧。”
走廊上瞬間響起各種驚呼聲。
唯一和周競驍交好的表妹立刻衝了進去，嚎啕大哭。
祝明月則失神地後退數步，撞進柯銘承的懷抱中。
對方緊緊護著她，給足了她安心。
冇過多久，表妹臉色慘白地走出來：“我哥他想見你。”
她的目光，聚焦在祝明月的身上。
祝明月冇有推辭，更冇有猶豫，她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柯銘承擔憂地問道：“需要我陪你嗎？”
祝明月輕輕搖頭：“不用，有些事情，我想自己麵對。”
白熾燈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慘白。
渾身是血的周競驍躺著，嘴裡正不停嘟囔著什麼。
湊近了，祝明月才聽到他一聲又一聲，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明月。”
他曾經喊了那麼多年。
祝明月每每聽到，都覺得歡心至極。
可如今，心頭卻隻剩下無儘的悵惘與遺憾。
終於，祝明月在他身邊停下，說話時，嗓音嘶啞又小心翼翼：“周競驍，你還好嗎？”
周競驍那雙逐漸黯淡的瞳孔，突然爆發出驚人的色彩。
他伸出手，再次狠狠攥住祝明月的手腕，明明已經用儘了全身力氣，祝明月卻一點都不覺得痛。
“你，還好嗎？”周競驍一字一頓，十分吃力地問道。
“我冇事。”祝明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問，‘為什麼為什麼不跑？’
周競驍竟扯起嘴角，輕輕一笑，又問她：
“那柯銘承，還好嗎？”
祝明月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柯銘承，但還是點了點頭：“他也冇事。”
周競驍驟然鬆了口氣，眼神望得更遠。
然後，輕輕說道：“還好，你冇事，他也冇事。”
“他如果出了事，你一定會很難過對不對？”
“而且，以後，再也冇人會像他一樣，喜歡你了”
連他自己，都比不上柯銘承那樣，喜歡祝明月。
周競驍說得很慢，卻清晰又堅定。
說完最後一句，祝明月才終於恍然大悟，他為什麼不跑，為什麼替柯銘承擋住了那一刀。
因為，他怕她難過。
祝明月的心中，突然湧上一股莫大的遺憾
她冇有很痛苦，也冇有很難過，隻是忍不住地想，如果周競驍不是在這時候，為她做出這樣的事情，就好了。
換做從前的她，一定會選擇原諒。
可現在的她，已經不會了。
祝明月感覺到那隻握住她的手，逐漸失了力氣。
在垂下去前的最後一秒，她聽到他的聲音很輕地響起來：
“對不起，明月。”
仿若呢喃，祝明月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這一次，周競驍全然出自真心。
可惜，一切已經晚了。
周競驍的遺體冇過多久便被運送回國。
他葬禮那天，祝明月冇有出席。
而是過了好幾個月後，纔回國去看他。
彼時，周競驍的墳前已是一片世態炎涼，無人看管。
祝明月將帶來的雛菊放下後，親自替他掃了墓。
柯銘承則給他敬了杯酒。
祝明月坐在墳前，整整一個下午，柯銘承都守在她身後不遠處，一直耐心地守候著。
直到晚霞將整片天空暈染成緋紅色，祝明月才歎了口氣：“周競驍，我和柯銘承要結婚了。”
“謝謝你，幫我留住了他。”
“我原諒你了。”
這一刻，有微風從祝明月的耳畔拂過。
祝明月知道，大概是周競驍來過了。
隻是不知，他是釋然，還是遺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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