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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頂級造型工作室。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男人。
略長的頭髮被修剪得利落有型,用髮膠抓出精緻的紋理。
臉上那些被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被精心修飾過,露出本來英挺的麵容。
造型師拿出一套黑色高定西裝,我站起來換上。
鏡子裡的男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是那個騎著電動車滿城送外賣的顧淵,而是顧氏集團繼承人顧淵。
陳伯站在我身後,遞過來一部手機:“大少爺,老爺說,顧氏隨時等您回去。”
我接過手機,翻開相冊,相冊最上麵是一張照片。
三年前,我拖著行李箱離開顧家大宅時,在門口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那時候我留著清爽的短髮,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笑得像個傻子。
照片下麵配了一行字:
【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世上有不圖錢的真愛。】
我看了很久,然後點了刪除。
“陳伯,”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明天,回公司。”
“是,大少爺。”
三天後,京市酒店。
許妍穿著定製禮服站在宴會廳中央,身旁是穿著白色西裝的陳景浩。
她終於如願以償和陳景浩訂婚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許妍,卻發現自己根本高興不起來。
“妍妍,嚐嚐這個鵝肝,是從法國空運來的。”
陳景浩殷勤地切好遞給她,滿臉討好。
許妍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裡的鵝肝,金黃色的,擺盤精緻。
她卻忽然想起那碗麪。
五塊錢的清湯麪,顧淵煮的。
麪湯是白水加點鹽,上麵飄著幾片青菜葉子,臥一個荷包蛋。
他說她胃不好,不能吃太油的。
她那時候還嫌難吃。
“妍妍?你在想什麼呢?”陳景浩搖了搖她的手臂。
“冇什麼。”她扯了扯嘴角,把鵝肝塞進嘴裡。
很好吃,頂級食材,頂級廚師。
可她就是咽不下去。
腦海裡全是顧淵的臉。
他頂著四十度的高溫送外賣回來,臉曬得通紅,笑得眼睛彎彎:“今天多跑了幾單,晚上給你加個雞腿!”
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她覺得,那些畫麵不斷地紮進心裡。
“妍妍,你怎麼不吃了呀?”
陳景浩靠在她肩膀上,滿嘴抱怨:“這酒店的空調開得太低了,吹得人家皮膚都乾了,真討厭。”
許妍突然感到一陣窒息。
她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她根本不是在演戲,她是真的愛上顧淵了。
她離不開那個滿眼都是她的顧淵。
宴會進行到一半,許妍藉故去了洗手間。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穿著華貴禮服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簡訊。
【錢收到了,兩清。】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什麼意思?什麼叫兩清?
顧淵連最後一絲牽扯都不願意留給她。
許妍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瘋了一樣衝出洗手間,推開迎麵走來的服務員,撞翻了香檳塔,在全場賓客的驚呼聲中衝出了酒店。
“妍妍,你去哪兒!”陳景浩在身後尖叫。
她一路超速,闖過無數個紅燈,衝向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她想告訴顧淵,她不結婚了,隻要他回來,她什麼都不要了。
可是,當她推開那扇木門時。
裡麵已經變得空空蕩蕩。
床冇了,桌子冇了,那台二手冰箱冇了,牆角那堆送外賣的箱子也冇了。
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顧淵的衣服,冇有顧淵的味道,冇有顧淵。
隻剩下窗台上那盆綠蘿,葉子蔫了,耷拉著腦袋。
許妍站在屋子中央,忽然跪了下去。
她捂住臉,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像哭,又像笑。
她想起顧淵走的那天晚上,他說:“彆碰我,我嫌臟。”
她以為他在賭氣,她以為他會回來。
可他是真的走了。
那個她曾經嫌棄得要死的狹小空間,現在成了她永遠回不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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