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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我的叔父是祁同偉 第5章

作者:祁同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07:23:00

第5章 壓迫感拉滿!當著高育良的麵談“洗白”山水集團------------------------------------------,是漢東省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的居所。與祁同偉住所的張揚不同,這裡臨街的一麵種滿了高大的香樟樹,濃密的枝葉將灰色小樓遮去大半,隻在夜風中漏下幾縷昏黃的燈光。,祁同偉冇有急著下車,而是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在這個老師麵前,他總覺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在漢東大學操場上徘徊的學生。“緊張?”祁致遠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本《明史紀事本末》,這是剛纔在車裡隨手翻的。“你不懂,”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育良書記是明史大家,在這個院子裡,冇有秘密能瞞過他。”“正因為冇有秘密,”祁致遠合上書,看向窗外那座掩映在樹影中的小樓,“所以纔要亮出底牌。老師最怕的,不是學生犯錯,而是學生騙他。”。,這本身就不同尋常。他六十歲上下,身材微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對襟唐裝,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小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像極了一位退休的大學教授,而非手握公檢法大權的省委副書記。“同偉來了,”高育良的聲音渾厚,帶著蘇南口音特有的綿軟,“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致遠?”“高書記好。”祁致遠微微躬身,幅度比見梁璐時深,比見趙東來時淺,恰到好處地體現著對師長的敬重,而非對領導的諂媚。。那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彷彿能透過皮肉,直直看到人心底裡去。“進來吧,茶剛煮好。”,陳設簡單,最顯眼的是靠牆的一排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線裝書和學術專著。牆角有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栽,枝乾虯曲如龍,是極品的五針鬆。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舊書特有的黴味。,高育良親手斟茶。祁同偉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而祁致遠則顯得隨意些,目光落在茶幾上攤開的棋局——那是一盤殘局,黑白子絞殺在一起,白棋大龍被斷,看似死局,卻有一步“倒脫靴”的妙手可以反殺。“看出什麼了?”高育良將茶杯推到祁致遠麵前,似笑非笑。“白棋快死了,”祁致遠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但還有一口氣。如果黑棋急於吃子,反而會被白棋利用死子做活,滿盤皆輸。”

高育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向祁同偉:“你這侄子,懂棋?”

“他懂的不止是棋。”祁同偉趁機開口,聲音壓低,“老師,今天來,是有要事彙報。關於……丁義珍。”

高育良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頓,壺嘴的水線顫了一下,在杯沿濺起一圈漣漪。

“丁義珍?”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他怎麼了?我聽說他最近在香港考察。”

“他是去考察,”祁同偉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出入境記錄,輕輕放在棋盤上,恰好壓住了那枚決定生死的白子,“也是去銷賬。老師,丁義珍要跑。”

高育良冇有立刻看那份記錄,而是盯著祁同偉的眼睛看了很久。客廳裡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訊息可靠?”

“光明分局的程度親眼所見,”祁同偉頓了頓,“而且,趙東來也知道了。”

“李達康的人?”高育良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他放下茶壺,拿起那份記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摩挲,“達康同誌知道多少?”

“目前應該隻知道丁義珍有嫌疑,但不知道深淺。”祁同偉身子前傾,“老師,丁義珍一旦跑了,光明峰項目就炸了,李達康首當其衝,但咱們政法係統也脫不了乾係。畢竟,批地的是他,監管的是我們,這屎盆子……”

“同偉,”高育良突然打斷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話要注意分寸。我們是黨的乾部,不是江湖幫派。丁義珍如果真有問題,該抓就抓,該審就審,依法辦事,怕什麼屎盆子?”

祁同偉臉色一僵,連忙稱是。

祁致遠在一旁靜靜觀察。高育良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但他注意到,高育良在說“依法辦事”時,左手的大拇指卻在輕輕摩挲著紫砂壺的壺蓋——那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代表著焦慮。

“高書記,”祁致遠突然開口,“我叔擔心的不是丁義珍本身,而是丁義珍背後的人。”

高育良轉過頭,目光如電:“哦?他背後有什麼人?”

“嘉靖四十年,嚴黨倒台,嚴世蕃被斬,但嚴嵩隻是被削官回鄉,”祁致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段與當下無關的曆史,“因為嘉靖帝知道,嚴嵩倒了,朝局就失衡了。徐階、高拱、張居正,誰不想當首輔?可嚴嵩在的時候,所有人都要對付嚴嵩,嚴嵩一倒,黨爭就白熱化了。”

高育良的眼神變了。他緩緩靠回沙發背上,上下打量著祁致遠,像是在重新審視一件器物。

“你是說,丁義珍是嚴嵩?”

“丁義珍連嚴世蕃都算不上,他隻是個跑腿的,”祁致遠直視著高育良,“但他要是跑了,就會牽出嚴黨,牽出……嘉靖帝不想讓人知道的那些事。到時候,漢東省就不是換個政法委書記那麼簡單了,整個朝局,都要地震。”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他笑得很開懷,甚至帶著幾分讚賞:“好,好一個嘉靖朝。同偉,你這侄子,比你有見識。他知道,漢東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幾個貪官,在於……”

“在於平衡被打破。”祁致遠接話。

“對,平衡。”高育良站起身,走到那盆五針鬆前,拿起剪刀,輕輕修剪著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條,“我不管丁義珍背後是誰,我也不想知道。我關心的,是漢東政法係統的穩定,是改革開放的大局。同偉,你知道為什麼我在你辦公室裡寫守正出奇四個字嗎?”

“請老師教誨。”

“守正,是守住法律的底線,守住黨的原則;出奇,是講究策略,講究方法。”高育良轉過身,目光灼灼,“丁義珍現在不能抓,抓了,背後的人就會縮回去,證據鏈斷了,咱們被動;但他也不能跑,跑了,漢東的天就塌了一半,咱們更被動。所以……”

“所以要讓他半跑。”祁致遠突然說。

高育良和祁同偉同時看向他。

“什麼意思?”高育良問。

“讓他跑到一半,讓他以為能跑掉,卻在最後關頭被攔下來。”祁致遠站起身,走到那盤殘棋前,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那個看似絕路的位置,“就像這盤棋,白棋要活,必須棄子。丁義珍就是那顆要被棄掉的子,但他得在棄掉之前,把黑棋的陣勢攪亂。”

高育良盯著那枚棋子,突然哈哈大笑:“妙!妙啊!倒脫靴,先送後取!同偉,你這個侄子,是個奇才!”

他走回沙發,拍了拍祁致遠的肩膀:“致遠,有冇有興趣來省政法委工作?我給你安排個處長,不,副廳級研究室主任,怎麼樣?”

這是極高的禮遇,也是極高的試探。

祁同偉心中一緊,剛要開口,祁致遠卻已經微笑著搖頭:“高書記厚愛,致遠感激不儘。但我現在還不能進體製。”

“為什麼?”

“因為我在局外,比入局更有用。”祁致遠意味深長地說,“就像現在,我可以去一些您和叔都不方便去的地方,見一些不方便見的人。比如……山水集團的高總。”

高育良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刀。

山水集團,高小琴,那是高育良最敏感,也最不能觸碰的神經。祁致遠這句話,幾乎是在點破那層窗戶紙。

“你知道什麼?”高育良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知道,高總手裡有丁義珍的證據,”祁致遠麵不改色,“我也知道,高總想洗白上岸。高書記,嚴黨要倒,但嚴黨裡的人不都得死,有些人,是可以轉化為清流的。關鍵看……執刀的人怎麼切。”

高育良死死盯著祁致遠,客廳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祁同偉的手心已經沁出了汗,他甚至已經準備起身打圓場。

就在這時,祁同偉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僵局。祁同偉看了一眼螢幕,是程度。

“接,擴音。”高育良沉聲道。

祁同偉按下擴音鍵,程度急促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客廳:

“廳長!出事了!丁義珍……丁義珍跑了!”

“什麼?!”祁同偉猛地站起,“怎麼跑的?你不是在山水莊園盯著嗎?”

“我……我按祁公子的吩咐,把檔案給了他,他看完臉色就變了,說要去洗手間,然後……然後就從後門溜了!我派了人追,但他好像早有準備,有輛香港牌照的車在半路接他,直接上了去機場的高速!”

程度的語速極快,帶著哭腔,“廳長,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在機場布控?”

祁同偉看向高育良,又看向祁致遠。

高育良的臉色鐵青,他盯著祁致遠,一字一句地問:“這就是你說的半跑?”

祁致遠卻異常冷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笑意:“高書記,叔,彆急。他跑不了。”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高育良厲聲問。

“因為,”祁致遠看了看手錶,“現在晚上九點二十,丁義珍坐的那輛車,應該剛到機場高速的第三齣口。而那裡,半小時前發生了一起車禍——一輛大貨車側翻,堵住了去機場的路。交警正在現場處理,預計……封路兩小時。”

祁同偉和高育良同時愣住了。

“你……你安排的?”祁同偉難以置信。

“不,”祁致遠搖頭,“是趙東來局長安排的。他離開省廳後,給達康書記打了電話,達康書記雖然不相信丁義珍真會跑,但出於謹慎,還是讓趙東來注意一下交通秩序。趙東來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注意。”

高育良緩緩坐回沙發,看著祁致遠的眼神,已經從欣賞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

這個年輕人,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李達康、趙東來、程度、丁義珍,甚至包括他高育良,都在這盤棋裡,按照他預設的路線在走。

“你為什麼要堵他?”高育良問,“你不是說要讓他半跑嗎?”

“半跑,不是真跑,”祁致遠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省委大院,“丁義珍現在被堵在路上,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他隻有一個選擇——回頭找他的嘉靖帝求救。而那個電話,會把他背後的人,徹底釘死在漢東的棋盤上。”

他轉過身,對高育良深深一躬:

“高書記,該您落子了。這盤棋,您執白,還是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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