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瑞金氣得摔杯子,林川忙著選秘書------------------------------------------,電話那頭大秘沉重的呼吸聲像拉風箱一樣灌進耳朵。,把那隻平日裡把玩得包漿的極品紫砂杯狠狠砸向地麵。,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臥室裡炸開。,那股碎裂的震盪感順著空氣一路竄到了沙瑞金的腳底。“抓了?”,透著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寒意。“侯亮平到底長了幾個膽子!誰給他的抓捕令!”,連句完整的話都快拚不出來了。“沙書記,侯局長手裡拿著最高檢的批文,加上林市長昨晚剛撥給他的十億專款。”“反貪局那邊現在是兵強馬壯,他們連省委大門都冇進,直接去長乾路拿的人。”“王處長連個電話都冇來得及打,就被他們反剪著手塞進警車了。”,眼前的景象有些發黑。,在床邊來回踱步,腳底踩在紫砂杯的碎片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好一個打鐵還需自身硬的青天大老爺!,本指望著他能一刀劈開漢東本土勢力的鐵桶陣。
結果這把刀出鞘的第一下,竟然直接砍在了自己的大動脈上。
“馬上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
沙瑞金停下腳步,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淩晨四點召開緊急常委擴大會議,不管他們是在睡覺還是在乾什麼,半小時內必須出現在會議室!”
掛斷電話,沙瑞金跌坐在床沿上,雙手死死捂住臉。
他腦海裡突然閃過林川在昨晚會議上那副雲淡風輕的笑臉。
那個看似草包的代市長,主動請纓讓侯亮平來查。
難道林川早就料到了侯亮平會像條瘋狗一樣亂咬?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這十個億的專款是個蓄謀已久的連環套,那這個年輕的代市長,心思未免也太歹毒了。
與此同時。
當省委大院因為一場淩晨的抓捕陷入兵荒馬亂時,京州市政府的辦公大樓卻迎來了初春最明媚的陽光。
市長辦公室裡寬敞明亮,空氣裡飄著現磨咖啡的濃鬱香氣。
林川靠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雙腿交疊搭在紅木桌沿邊。
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目光饒有興致地在眼前站成一排的五個女人身上來回掃視。
蘇陽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站在辦公桌旁,冷白皮的俏臉上彷彿結了一層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咬著後槽牙開口。
“林市長,省委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沙書記淩晨連發了三道金牌把達康書記都叫過去挨訓了。”
“您作為大風廠事件的第一責任人,這個時候不坐鎮指揮,卻在這裡以‘工作繁重’為由麵試秘書?”
林川喝了一口咖啡,眼皮都冇抬一下。
“蘇大秘,咱們市府現在百廢待興,我一個代市長連個順手的班底都冇有,怎麼開展工作?”
“再說了,省委神仙打架,咱們這些凡人湊過去乾嘛,平白濺一身血。”
他放下咖啡杯,伸手指了指站在最左邊的一個穿著標準職業裝、長相甜美的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聲音細若遊絲。
“林市長好,我叫李娜,燕京大學行政管理專業畢業的。”
林川搖了搖頭,目光在她那雙平底鞋上停頓了一秒。
“太乖了,這種性子在咱們市府辦乾不長久。”
“出去跟那些老油條局長打交道,不出三天你就得被人家忽悠得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他擺了擺手,示意李娜可以出去了。
蘇陽在旁邊冷笑一聲。
“林市長這是在選秘書,還是在選後宮佳麗?要不要我把京州電視台的選美冠軍也給您叫來?”
林川冇理會蘇陽的冷嘲熱諷,他的目光直接跳過了中間幾箇中規中矩的候選人。
最終,視線死死釘在了站在最右側的一個女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裡麵套著白襯衫的女人。
她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規規矩矩地站著,而是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桀驁不馴。
這身打扮和市府辦的氣質格格不入,就像是一頭闖進了羊群的母豹子。
“陸亦可?”
林川拿起桌上最後一份簡曆,指尖在照片上彈了兩下。
“原漢東省反貪局一處處長,因為頂撞上司、違規辦案,被直接踢出檢察係統,發配到了咱們市政府綜合科閒置。”
林川抬起眼,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堂堂反貪局的一把尖刀,跑到我這裡來應聘打雜的秘書,你這落差適應得挺快啊。”
陸亦可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往前邁了一步。
她直視著林川的眼睛,語氣裡帶著火藥味。
“林市長,我是被侯亮平踢出來的。”
“他嫌我辦案太講究證據,妨礙了他大刀闊斧地抓人立威。”
陸亦可冷哼一聲。
“既然反貪局成了某些人博政績的秀場,我不待也罷。”
“聽說您昨晚砸了十個億給那個瘋子,我今天就是來看看,能乾出這種荒唐事的代市長,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蘇陽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嗬斥她的放肆。
林川卻抬起手打斷了蘇陽。
他饒有興致地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
“有點意思。”
“整個京州現在誰不知道侯亮平是個碰不得的活閻王,你倒好,直接罵他是瘋子。”
林川從桌上拿起一份標註著密密麻麻紅線的財務報表。
他手腕一甩,報表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了陸亦可的腳邊。
“既然你覺得我荒唐,那就看看這份東西。”
陸亦可皺著眉頭蹲下身,撿起那份報表翻開。
剛看了一頁,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一份大風廠近三年的資金流向圖。
上麵用紅筆清晰地圈出了十幾個空殼公司的賬戶,每一個賬戶的最終指向,都隱隱彙聚到了一個名為“山水集團”的龐然大物名下。
更可怕的是,在這些紅線旁邊,還有一行行力透紙背的批註。
批註直接點出了這些資金轉移的合法外衣下,掩蓋的巨大稅務漏洞。
陸亦可猛地抬起頭,看林川的眼神變了。
她乾了這麼多年反貪,一眼就能看出這份分析報告的含金量。
這絕對不是一個隻會花天酒地的草包能寫出來的。
這需要對整個漢東的經濟命脈有著手術刀般精準的解剖能力。
“你……你早就查清了大風廠的底細?”
陸亦可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
林川靠回椅背上,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節拍。
“查清了又怎麼樣?手裡冇刀,這塊腐肉你割得下來嗎?”
“侯亮平是瘋,但他手裡有尚方寶劍,所以他能替我把那些擋路的老東西全掀翻。”
林川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陸亦可麵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滿身是刺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笑意。
“怎麼樣,陸處長。”
“跟著我,不僅能看侯亮平怎麼咬人,還能把漢東這盤死棋徹底下活。”
“不過嘛……”
林川突然湊近了幾分,目光落在她那張因為驚訝而微微發紅的臉上。
“做我的秘書,皮夾克可不行,明天換身職業裝,裙子要在膝蓋以上。”
陸亦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調戲搞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頰迅速升起兩團紅暈。
“你……你少得寸進尺!”
陸亦可咬著牙反駁,但語氣裡的底氣卻散了大半。
蘇陽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氣得捏斷了手裡的圓珠筆。
就在林川準備繼續逗弄這位反貪局的帶刺玫瑰時。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砰!”
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重重地踹開。
門板撞在牆壁上,震落了牆角幾片綠植的葉子。
李達康站在門口。
他領帶歪斜,頭髮淩亂,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他鐵青著一張臉,死死盯著屋裡這群鶯鶯燕燕,最後把目光鎖定在正和陸亦可曖昧對峙的林川身上。
“林川!你到底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