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漢東大舞台，誰露頭秒誰 第50章 假警察牽出大風廠！燙手的山芋，踢給李達康

【第50章 假警察牽出大風廠！燙手的山芋，踢給李達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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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遞過來的第二份報告，比第一份薄了一大截。

但他遞出去的時候，整條胳膊的肌肉都繃著，連手腕都冇晃一下。

林明陽接過來，先看了一眼封麵。

《漢東省公安係統基層執法紀律排查——先期收集案件彙編》。

“利劍行動”啟動冇幾天，就已經有東西篩出來了。

祁同偉辦事的效率，確實冇話說。

翻開第一頁。

目錄列得清清楚楚。

全省各地市報上來的違規案件，按類彆分了幾大塊。

釣魚執法、違規收費、協警越權執法、假冒警察。

釣魚執法那一欄最長，占了將近三分之一的篇幅。

跟長堤派出所同一個套路的，全省居然有十一起。

有的在呂州，有的在林城，甚至岩台那種偏遠地方都有。

創收手段大同小異。

盯歌廳、蹲會所、守洗浴中心，等人進門就動手抓。

抓完交錢放人，錢進小金庫。

林明陽翻過這幾頁的時候，手指頭的節奏很穩。

這些案子雖然惡劣，但性質上屬於公安係統內部的紀律問題。

利劍行動查下去，該處分處分，該移交移交，流程走完就行。

翻到第四塊——假冒警察。

林明陽的手停了。

案件編號排在最前麵的一起，發生地寫著：京州市光明區。

案情摘要不長，幾行字就說清楚了。

有群眾報警稱，在光明區某居民區附近遭遇自稱警察的人盤查。

被要求出示身份證件，隨後被以“涉嫌違法”為由強行帶走。

受害人後來發現對方根本不是警察，而是一個由社會閒散人員組成的團夥，穿著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製式服裝。

林明陽把這頁攤在桌麵上，手指點了點案情摘要下方的嫌疑人資訊欄。

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常成豹，男，四十一歲，京州市光明區人，無固定職業。

常成豹。

林明陽的手指在這個名字上停了兩秒。

姓常。光明區。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祁同偉。

祁同偉一直在等這個反應。

新老闆翻到這一頁的時候，他就知道問題要來了。

果然。

“這個常成豹，什麼來頭？”

林明陽有種不好的預感。

祁同偉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省長，這個人我們已經初步覈查過了。”

他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張紙，是單獨列印的補充材料。

“常成豹，京州光明區本地人。

之前有過兩次治安拘留的記錄，一次打架鬥毆，一次尋釁滋事。

冇有正式工作，在光明區一帶混得比較開。”

停了半拍。

“但這個人最關鍵的身份，不是他自己乾了什麼。”

祁同偉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他有個哥哥。叫常成虎。”

常成虎。

三個字落進辦公室裡。

林明陽的手擱在報告上，冇動。

但他的腦子已經轉了兩圈。

常成虎。光明區。大風廠。

這三個關鍵詞自動串成了一條線。

大風廠的拆遷工作，他到漢東以後聽過不止一次。

廠區的地皮值多少錢，工人和開發商的矛盾鬨到了什麼地步。

陳岩石怎麼護著那幫工人，這些情況他心裡都有數。

而拆遷隊那邊，具體的執行人就是這個常成虎。

一個拆遷隊長的親弟弟，在光明區搞假冒警察的勾當。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祁同偉在對麵把補充材料遞了過來。

“林省長，我們初步掌握的情況是這樣。

“常成豹糾集了七八個社會閒散人員，搞到了一批舊製式服裝。

他們在光明區幾個居民小區附近冒充警察，對進出的住戶和商鋪搞盤查。

被盤查的人如果反抗或者質疑，就會被以'妨礙公務'的名義帶到一個廢棄的倉庫裡扣押，然後讓家屬來交錢領人。”

嘖。

林明陽在心裡罵了一句。

哥哥是拆遷隊長，弟弟搞假警察敲詐。

一個在明麵上拆房子，一個在暗地裡拆老百姓的錢包。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隻不過，斷的是老百姓的金。

但這個案子真正讓他警覺的，不是常成豹本身。

是“大風廠”這三個字。

大風廠的油庫剛清完，工人的工資專戶剛落地，局麵好不容易穩住了。

現在冒出來一個假警察案，偏偏又跟拆遷隊扯上關係。

這事要是炸了，工人們怎麼想？

你們省政府說得好聽，什麼安全處置，什麼專款專用。

結果拆遷隊長的弟弟在外麵冒充警察搶錢，你們管不管？

到時候一千多號護廠工人的情緒又得失控。

陳岩石本人再往大風廠門口一站或一坐，那畫麵——

不能想了。

林明陽把報告合上，手掌在封麵上按了一下。

這個案子是個燙手的山芋。

碰了，就得管。

管了，就得深挖。

深挖下去，常成虎跑不掉，拆遷隊跑不掉。

拆遷隊背後的開發商跑不掉，甚至光明區的某些乾部也跑不掉。

但省政府能直接接這個盤子嗎？

不能。

林明陽在兩秒鐘之內就做出了判斷。

省政府是政策的製定者，不是具體案件的辦案機關。

常務副省長親自去查一個假冒警察案，等於公開釋放一個信號——

省政府要對大風廠的拆遷問題動手了。

那就不是查案了，那是宣戰。

漢東現在的局麵經不起這個折騰。

華銳的八十億投資正在對接，利劍行動剛鋪開，公安係統的人事清理還在推進。

每一件事都需要穩定的環境去消化。

大風廠拆遷這個雷，不該由省政府來踩。

該誰踩？

京州。

林明陽把報告推到桌麵中央。

“祁廳長。”

“在。”

“這起假警察案，卷宗全部移交給京州市公安局。讓趙東來接手。”

祁同偉在椅子上挺了一下腰。

移交。

不是省廳自己查，是甩給京州市局。

他的腦子轉了一圈，立刻就明白了。

常成虎是光明區拆遷隊的人。

光明區歸京州管，而京州市委書記的是李達康。

這事本來就是京州地界上的事。

省公安廳把案子交下去，合情合理，程式上挑不出毛病。

更關鍵的是，大風廠拆遷這個爛攤子，扔回去讓李達康自己頭疼去。

省政府不淌這趟渾水。

高，實在是高。

祁同偉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

新老闆的政治嗅覺比他想象中還要敏銳。

換了彆人，拿到這份報告大概率會親自過問一番，至少要聽個詳細彙報再做決定。

林明陽連猶豫都冇有，兩秒鐘就定了方向。

“明白。我馬上安排移交。”

祁同偉正要站起來，林明陽又加了一句。

“移交歸移交，但有一件事你親自辦。”

祁同偉的屁股剛離開椅麵又落了回去。

“跟李達康通個氣。這個案子牽著大風廠拆遷的線，他是屬地負責人，不能讓他事後才知道。”

通氣，屬地負責人。

這兩個詞的分量，祁同偉咂摸了一下。

不是請示，不是彙報，是通氣。

意思就是——我告訴你這個事，你自己看著辦。

但你彆說我冇提前跟你說。

將來不管出了什麼問題，省政府這邊的程式是到位的。

祁同偉站起來，拉開辦公室的門，朝走廊裡看了一眼。

省公安廳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副處級乾部正靠在走廊的窗台邊等著。

“小楊。”

副處級乾部噌地站直了。

“假警察案的卷宗，你火速送到京州市公安局，當麵交到趙東來手裡。不要經過中間任何環節，直接遞。”

“是！”

小楊接過檔案袋，小跑著往電梯方向去了。

祁同偉回到辦公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看了林明陽一眼。

林明陽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祁同偉把李達康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

“達康書記，我是省公安廳祁同偉。”

電話那頭傳來李達康的聲音，語調跟往常一樣。

硬邦邦的，不帶半點客套。

“什麼事？”

祁同偉把話壓得很短。

“利劍行動先期排查出一起假冒警察案件，發生在京州光明區。

嫌疑人叫常成豹，糾集社會人員冒充警察敲詐居民。”

他停了一拍。

“經查，常成豹是光明區大風廠拆遷隊長常成虎的親弟弟。

卷宗已經移交給趙東來了。跟您通個氣。”

電話那頭安靜了。

整整四五秒，冇有任何聲音。

李達康應該正在消化這幾句話裡每一個字的含量。

常成虎，大風廠，拆遷隊，假冒警察。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妙。

“……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祁同偉把手機收回口袋，用餘光掃了林明陽一眼。

山芋甩出去了。

乾淨利落。

……

京州市公安局。

趙東來接到檔案的時候正在翻利劍行動的自查報告。

小楊把那個牛皮紙袋往他桌上一放，說了句“祁廳長交代的，請趙局長親啟”，就走了。

趙東來拆開袋子，抽出卷宗。

假冒警察。常成豹。光明區。

他往下看。

常成虎的親弟弟。

趙東來的手在卷宗邊緣捏了一下。

大風廠。拆遷隊。

這幾個字攪在一起，味道太沖了。

他冇敢自己拿主意，拿起座機，撥了李達康的辦公室電話。

“達康書記，省廳移交過來一份案卷。

假冒警察案，嫌疑人是大風廠拆遷隊長常成虎的弟弟。

您看這個案子怎麼——”

“先放一放。”

李達康的聲音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大風廠拆遷已經進入關鍵階段。這個時候不能節外生枝。

你那邊先做好案卷的保管和證據固定，等全市專項清理工作會議開完，咱們再統一研究。”

趙東來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

掛了電話，趙東來把卷宗收進了辦公桌最下麵那個帶鎖的抽屜裡。

鑰匙擰了兩圈，插在鎖眼裡冇拔。

夜色漸濃。

京州光明區拆遷辦的院子裡，一輛依維柯警車停在角落。

車身上的白藍塗裝在路燈下泛著冷光，車牌被一塊泥巴糊住了大半。

常成虎拉開駕駛室的門，一條腿跨上去，回頭掃了一眼車廂裡坐著的十來號人。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深色作訓服，腰間彆著橡膠棍。

“弟兄們，今夜就是總攻。”

他的手拍在方向盤上。

“記住，儘量彆見血。但真要流點，也彆怕。

千萬不能出人命。

今晚，就讓大風廠那幫占著場子不走的——”

引擎發動，車燈亮了。

依維柯駛出院子，朝著大風廠的方向紮進了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