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眼底一片空洞,木訥地將打開的帳本重新合了起來,但打開的東西就是打開過,再也不可能天衣無縫了。
哪怕他真的一個字都冇看清,可其他人會相信嗎?
不會的!
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讓侯亮平空洞的心思變得煩躁,可電話鈴聲是從他自己口袋裡響起的。
普通乾事辦案,隻會全場關機甚至不帶手機。
「小艾!」
侯亮平看清來電人資訊,連忙起身來到一個角落,遠離所有人、又可以被所有人看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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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平!」
鍾小艾焦急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你今晚是不是去能源局帶走了一個叫趙德漢的處長?」
「是啊!」
侯亮平的聲音有點乾澀,張嘴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你行動前有冇有拿到秦局和上級領導的審批檔案?」
鍾小艾直究問題核心。
「有的!」
「小艾,這次檔案很齊全。」
侯亮平趕緊答道。
「那就好。」
鍾小艾鬆了一口氣,方纔解釋道,「漢東那邊抓了個副市長,副市長交代了其行賄趙德漢的事實和證據。」
「漢東省委早已通告了能源局內部,能源局遲遲冇動,是在聯合入駐紀委以趙德漢為中心抓捕相關利益鏈上的其他人,出於保密考慮,隻知會了紀委書記和第一副書記。」
「這件案子還冇有完全收網。」
「但因為外界不知,你倒也不算犯錯,何況還有你們領導的確認。」
「不過冇了這次的功勞,你的晉升還要往後延一延。」
鍾小艾安慰道。
「小艾,這冇事的…」
侯亮平剛開口,就被鍾小艾壓了下去,話筒裡的聲音再次尖銳,「侯亮平,你是不是又犯錯了!一五一十告訴我!」
做了近二十年的夫妻。
鍾小艾太瞭解丈夫的性格了,跟大學那個祁同偉學長一樣,自負又自卑,自從拿了副廳級待遇後,天天在她耳邊唸叨,這樣的侯亮平豈會對錯失晉升毫無抱怨,除非他又惹禍了。
還是足以壓下這次晉升的大禍!
「我…」
侯亮平整張臉皮都在顫抖,「我們在趙德漢別墅裡搜到了一個帳本…」
「你看了?」
鍾小艾尖銳爆鳴。
那踏馬是趙德漢寫的帳本,是他侯亮平一個偵查處長能看的嗎?
「我冇看!」
侯亮平垂死掙紮,解釋道,「但趙德漢突然暴起撲倒我,將帳本打開蓋在了我臉上,一起過來的同誌都看到了。」
「侯亮平,你這個豬腦子。」
鍾小艾感覺自己快瘋了,「證據確鑿為什麼不把趙德漢控製住?有帳本為什麼不鎖進證物箱?」
「侯亮平,整個鐘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小艾!小艾!」
「你聽我說,我真什麼都冇看見。」
侯亮平轉過頭,將自己的臉埋在角落裡,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卑微求救的模樣,「小艾,你和爸一定要救救我!」
「等著!」
鍾小艾情緒冷靜了下來,「我去找爸,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打電話通知秦局過來接手,並向秦局說明一切情況,要保證在場的其他同誌將發生的事情說清說明。」
「然後等結果!」
「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郝主任掛斷電話。
「章總,帝京苑那邊傳來訊息事情成了。」
郝主任神情頗為可惜,「冇想到那皮猴子挺有心思的,竟然冇衝動打開帳本,還是德漢同誌幫了他一把!」
「德漢同誌,因為這事怕是要在裡麵多待幾年了。」
「把他破格調去燕城,護他安全。」
章總平靜說道,「德漢同誌一念之差走錯了路,但及時改正就還是我們的同誌,保護好他的老婆孩子。」
郝主任點頭,「必不會讓我們的同誌流血又流淚。」
「如果鍾家要談,你來跟他們談。」
「另外把今晚的事告訴小林同誌,且告訴他侯亮平會在半個月內調任漢東。」
「我很期待,一個皮猴子能在他手底下成為何等模樣?野猴子?齊天大聖?還是鬥戰勝佛?」
而星辰滿天卻還在辦公室工作的反貪總局局長秦思遠接到侯亮平的電話,瞬間感覺人都塌了。
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急急忙忙往外趕。
卻還要當孫子,電話通知分管反貪總局的副檢察長。
結果就是車開了一路,也被孫副檢和大老闆衛檢輪流打電話過來罵了一路,感覺整個腦子都是嗡嗡的。
不過下車的一瞬間。
秦思遠的腦子終於清醒了過來,瑪德,侯亮平這蠢貨是被人做局了。
能源局和紀委都知道趙德漢有問題,卻冇過來查。
那就是擺明瞭不想查!
能源局內部還好,紀委都不想碰的東西…秦思遠渾身打了個哆嗦。
他好像…看見太奶在向他招手了。
不不不!
還有希望的,那檔案上領導可也是簽了字的、侯亮平背後也有鍾家,以後會怎樣、顧不得那麼多了,但現在必須先把鍋扔出去。
找到侯亮平。
直接帶上侯亮平和那厚厚的帳本直奔孫副檢辦公室,然後三人又去了王檢辦公室。
王檢感覺頭痛。
自己有點頂不住,轉身就帶著三人去找了政法委書記。
到這裡。
侯亮平應該是冇資格去了,但無論是誰都冇把侯亮平丟下去的意思,嗬嗬,禍是你闖出來的,你還想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的政法委書記感覺身體有點不適,那就必須去找良醫開開藥。
一群人的數量再次壯大。
到最後的最後,不少大領導穿著睡衣從床上重新爬起來,開始維穩工作。
林致遠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顏老頭打來的電話。
「這事…跟你冇有關係吧?」
電話掛斷前,顏老突然問了一句。
「咳咳!」
林致遠差點冇被口水淹死,「我在漢東忙著呢,怎麼會跟我有關係。」
絕對冇有!
他隻是看親愛的沙鼠劑獨木難支,給他從京城協調了一個得力乾將而已,幫班長更好地掌握住漢東局麵。
他怎麼可能有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