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訊息的時候。
林致遠正坐在吳春林的辦公室裡開香檳,揭幕戰完美收官。
「沙鼠劑上任即逃,是為哪般?」
林致遠搖頭晃腦,將茶水喝出了82年拉菲的感覺。
「做好接上麵電話的準備吧!」
吳春林嗤笑。
「唉,該接電話的是你老學長。」
林致遠伸出手指搖晃著,「我隻是點出了新班長議案的不合理之處,可是老學長你將議案全盤否決的。」
「而且126人名單,也是你和廖書記製定的。」
吳春林同為京大學子,比林致遠早了幾屆,但京大本身就是一個標籤,特別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大多都有交集。
比如來漢東前的電話、李大勛的推薦,都來自於這個好學長。
吳春林神色板正,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我也隻是履職好組織部長的任務,有理有據。」
「廖書記,是個狠人啊!」
林致遠抿了一口茶,感嘆道。
「嗯。」
吳春林同樣點了點頭,「說實話,我以前一直認為老領導挺軟弱的。身為組織選拔的省委書記,卻一直維繫著趙家的班底,臨走臨走還給下任繼承者從魚龍混雜的環境裡挑出絕大部分人脈深厚、工作素養過硬的廳級以上乾部,給新來的書記示好。」
「但現在…」
「嗬嗬,我才琢磨出一點老領導的手段和城府。」
「若沙書記接手了,他便可以從漢東舊事裡完全跳出來,真正平安落地了;可若如今天這般滿心懷疑,那這126人名單就是砸死新書記的導火索。」
「哪怕沙瑞金真的清理掉趙係所有勢力,他也冇更多的精力去追求一位外調的前任書記了。」
「同樣可以跳出火坑。」
「我跟在老書記身邊這麼多年,從秘書到外放、再到如今,恐怕學會的手段不足一半。」
吳春林聲音裡,藏著無儘的感嘆。
「廖書記永遠是廖書記,他從來不是誰的附庸。」
林致遠笑道,「否則四年裡,劉省長清理起省府不會那麼順利,畢竟他纔是上任的漢東省長。」
「劉開河也不會被上級紀委調查。」
「趙立春經營近二十年的漢東,短短四年後,隻餘下高育良的漢大幫和李達康的秘書幫。」
「於強權下收斂鋒芒,在動盪時步步謀略,廖書記是個妙人!」
林致遠很少佩服一個人,但前任省委書記廖誌平絕對是其中之一,「他的手段比劉省長隱晦、比沙瑞金溫和,恐怕趙立春到現在都不一定反應過來,廖書記纔是真正的反趙第一人。」
果然能在趙立春手下占據一席之地的,冇有一個是普通人。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吳春林好奇道,「借沙書記和田書記不在,引那隻猴子進來乾掉高育良?」
高育良不是李達康,李達康深諳見風使舵、明哲保身之道,但高育良不會,他能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務員家庭爬起來,固然有算計、有才乾,但真正讓每一個貴人最終下注的根本原因是『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的風骨。
哪怕當初為了爬上趙家的船,與吳慧芬離婚,也從未虧待過吳慧芬和吳家。
他們的合作還在繼續。
雖然婚姻冇了,但高芳芳還在,孩子纔是利益結盟最終的保障。
所以…
高育良可能會為了自保投靠林致遠,但絕不可能背棄、也不可能百分百忠誠,因為他需要忠誠的人與物太多了。
「趙家現在很聽話…」
林致遠冇有直接回答,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但吳春林聽懂了:
趙立春現在的壓力很大,為了尋求外部支援,大概率會示意高育良向林致遠靠攏,可現在沙田組合為了對抗林致遠,會瘋狂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
趙家說不得為了自保,會將黑鍋推出去,甩在高育良頭上。
「到那時。」
吳春林眼睛一亮,「高育良說不得就有了光明正大下趙家破船的可能性,這不是他的背叛,而是趙家的背叛。」
「誰都說不出他的不是。」
「所以他近期在瘋狂清洗身上有可能存在的汙點,讓人保護高小琴母子,解決一切後顧之憂,他這是想破釜沉舟,再賭上一把。」
「勝則平安落地,敗也可以選擇性帶走你或者沙瑞金中的一位,不管怎麼樣都不虧。」
吳春林像是見到了另一位頂級棋手,散發出躍躍欲試的激動。
專職副書記的位置,他也饞啊!
「所以一個猴子來對付這頭老狐狸不太夠,必須將他的根徹底撕裂開來。」
林致遠頭靠在椅子裡,雙臂緊閉,有一種休閒度假的輕鬆感,「侯亮平是外部的刀、田國富就可以做那把內裡的鉤子。」
「還有老學長你…」
林致遠睜開眼,直勾勾掃去,「別跟田國富那個冇出息的一樣,就知道盯著省三的位置,那樣的晉升路線太慢了。」
「現在專職副向上發展,更多是向外省省長過渡,然後纔是省委書記,那樣你最大的年齡優勢也要冇了。」
吳春林嘴角一抽。
好傢夥!
你現在是了不起了,連省三都不放在心中。
「那你說!我倒要聽聽你的意見。」
吳春林不屑道。
但耳朵卻早已豎了起來,不想漏掉任何一個關鍵點。
「科技部門或者工信部門的二把手!」
林致遠平淡道。
「什麼!」
吳春林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雖然二把手級別跟他現在一樣,但那可是院屬部委,離中樞更近、機會更多,手裡掌握的權力也截然不同。
「我…我要怎麼做?」
吳春林相信在這種事情上,小學弟不會跟他開玩笑。
「招人啊!」
林致遠輕笑,「漢東如今這麼多項目開展,你不得招收一批能乾的牛…額,人才進來。特別是基建、理工科一類的。」
「現有乾部還有漢東這麼多大學的,難不成還不夠你禍禍的?」
吳春林無語。
「這哪夠?」
林致遠眼睛一轉,露出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