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富書記。」
林致遠給田國富倒了一杯茶,嘆道,「祁廳長剛剛向我匯報了楚州陳家的案子,很棘手啊!」
「所以我想請國富書記和省紀委幫幫忙,幫忙破開楚州的僵局。」
嘿嘿,你林某人還有求我辦事的一天!
田國富嘴角掛著愉悅的弧度,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妙,「嚴抓法規法紀、超出乾部底色本就是省紀委的基本工作,林常務何必客氣。」
「但實不相瞞。」
「秦拙鋒同誌已經下去了,但到楚州後尚未查到任何線索。」
「我也正頭疼著呢。」
林致遠笑了。
田國富這老狐狸是在表達自己的態度,合作可以,但省紀委要吃大頭,而且如果惹出了意料之外的麻煩還需要別人來扛。
真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我是這麼想的。」
林致遠直接開口說道,「現在的楚州很板正、鐵桶一塊,與其我們自己去查線索,不如施加壓力,讓他們內部亂起來。」
哦!
田國富眉頭一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省廳經偵看似是本次查案的主力,但不能輕舉妄動,楚州大環境會亂、亂則生變,所以最好是當一個計時器和驗證者。」
「將所有的精力,聚焦於陳家核心圈的每一個人身上,記錄下陳家的一切應激反應,等待其他線打出缺口,然後第一時間配合收網。」
「秦拙鋒同誌領導下的紀委調查小組是本次行動的一把尖刀所在。」
「但現在的目標不對。」
「雖然我們是因為顧北樓在京州的串標圍標案起手,但在他們大本營的楚州卻很難調查出東西。」
「查招標本身,不如查查它的上下遊體係。」
「上遊環節,比如誰提議了這個項目、誰定的參數、誰做的評標委員會名單、誰簽的字。」
「下遊環節更多,比如每次招標的競標單位是哪幾家、競標金額是多少、中標評價標準是什麼。」
「我們來玩一場統計學的遊戲,十年、整整十年,我不相信他們能始終如一、將每一份的數據都當作第一次來對待。」
林致遠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本次前往楚州的,除了紀委和省廳,還有反貪局。」
「侯亮平同誌是位有衝勁、有信仰的好同誌,如今行走在第一線破案。
在陳家經營楚州的十年裡。
各行各業製度化、等級化嚴重,這是一個完美的運行工具。
但這種僵化的體製下,進步是難如登天、退步卻是隨時可能存在的事情,把十年裡衰敗的各行各業的企業名單查抄一份交給亮平同誌,相信以他在最高檢磨礪出來的查案能力,必然可以追查出有效的線索。」
「而以陳家的勢力,必然可以察覺出這第二柄尖刀的存在。」
「雙管齊下,壓力劇增。」
「我們靜待陳家是穩坐釣魚台,亦或者投鼠忌器。」
「他們穩,我們就更進一步。」
「他們亂就看是想逃、還是想拚,到那時省廳經偵就可以動了。」
「當然這些提前都建立在陳家有鬼的前提下,說不定,是我們因為一顆老鼠屎誤會了一門有德之家。」
嗬嗬!
田國富和祁同偉聽到這最後一句,嘴角齊齊一抽。
他們又不是小孩子,早就不聽童話故事了。
「林常務不愧是政法博士,對於偵破大案要點也是成竹在胸。」
田國富笑著接話。
在林致遠的規劃中,省廳經偵隱於幕後註定吃不了大頭,而在一明一暗兩把尖刀中,侯亮平纔是那個陳家致命點,所以風險也就被移出去了。
他冇有不答應的理由。
三人達成一場愉快的跨係統攜手合作,唯一的蒙古人隻有遠在兩百公裡外的侯亮平。
田國富瀟灑走人,身上頗有一種不羈的感覺。
「林常務,李書記還在外麵。」
祁同偉看著起身要離開的林致遠,趕忙提醒道。
「嗯,我知道。」
林致遠關了辦公室的燈,「我和達康書記,去街上走走。」
「那我跟著您二位,順便向您匯報下省廳網絡帳戶打造的事情。」
祁同偉瞬間就想起了上次擼串的事情,又想到市局方麵的匯報,明瞭恐怕還是旅遊經濟的事情。
「滑頭!」
林致遠看了一眼對方,現在的祁同偉逐漸褪去青澀、染上了一絲成熟乾部的油滑。
不管心裡想的是什麼。
但嘴上說出來的,永遠是官話、套話兒。
「嘿嘿!」
祁同偉尷尬笑笑,「我這不是想跟著兩位領導再學習學習,提升下個人素質嘛。」
「想跟就跟吧。」
林致遠和等候區沙發上的李達康打了個招呼,這次冇帶小高和小金。
三人就在大街上走著。
「致遠省長,您的手段真高啊!」
李達康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就我們上次擼串那視頻,到現在為止在網絡平台上的點擊量已經超過十億次,轉髮量近百萬。」
「來京州旅遊的人次相較去年同期多出兩百八十萬人次,直接間接拉動了近10億元。」
「不僅增加了京州人民的收入。」
「也大大寬裕了市政府的錢包,讓我們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對於京州市委市政府來說,稅收並不如李達康說得那般多。
但現在的京州各個大項目破土動工,處處都要錢,財政吃緊,哪怕多出一粒米都是香甜美味的。
「要抓緊時間。」
林致遠看著街邊多出來的燒烤攤,笑著道,「京州有了成效,萬裡書記可不會乾看著。」
李達康笑容瞬間消失。
苟日德的楊萬裡,苟日德呂州,好想一把抓住頃刻煉化它。
「我會努力,把人留在京州的。」
李達康看著街上一個個嬉笑打鬨的遊客,肯定道,「我們京州可不是區區呂州能比的。」
「達康同誌,在京州也四年了吧?」
林致遠突然說道。
「是…是的!」
李達康臉色一抖,似乎猜想到了什麼。
「那有冇有想過?走出京州、走出漢東,去其他地方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也許…」
「對達康同誌來說,愈加海闊天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