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侯亮平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這是不分功勞了?
漢東這群土匪有這麼好心?
侯亮平心思急轉,但猜到呂梁同樣不想擔責,嗬嗬,之前把自己罵得跟龜孫一樣,結果呢!自己慫得像條蛆。
區區前省協會主席,都怕得跟遇見豺狼虎豹一樣。
懦夫!
恥與爾同為反貪出身。
侯亮平心念通達,對呂梁剛剛生出的畏懼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以往那種不自知的傲慢。
拿起審訊記錄轉身就走。
瀟灑至極!
「這就是底氣嗎?」
呂梁看著侯亮平離去的背影,突然有點明白季昌明為什麼喜歡用這種出身極高的年輕人做反腐反貪尖刀了。
確實夠勇,無所畏懼。
且因為良好的生活條件,對於世間的不平事有種扳回正軌的信念。
不過既然是尖刀…
向外也向內!
**身上的傲氣,以及裙帶的家族關係,很可能就會如同這次,導致全軍覆冇。
路子冇錯,但背景要求必須更高。
出了檢察院,直奔省委。
但站在省委大樓下,侯亮平難得的遲疑了。
按照慣例。
他應該去找專職副兼政法委書記的高老師匯報工作,但來都來了,找老大不比找老三好使,而且以陳國華的退休級別待遇,找高老師還不一定好使。
心念轉動間。
侯亮平已經按下了電梯按鈕。
「亮平同誌,這是有了收穫?」
沙瑞金笑意盈盈地接待了這位反貪局長,交易中心的事跡傳得很快,他也得到了訊息。
「是的,沙書記!」
在省一麵前,侯亮平表現得很規矩,恭敬遞上對顧北樓的審訊記錄。
「雖然顧北樓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從常理角度來看,我不覺得他有能力單獨完成這一切。」
侯亮平言辭鑿鑿。
「你是懷疑陳國華老同誌?」
沙瑞金挑眉問道。
他和童立猜到省府係給他們挖了一個大坑,但著實冇想到起手就是一個正部級退休乾部。
瑪德這什麼意思!
含沙射影警告他正部級不算什麼,今天借你們的手乾掉一個陳國華,明天就乾掉你沙瑞金?
沙鼠劑很生氣。
「亮平同誌啊!」
沙瑞金手指一下接一下點著審訊記錄,沉吟道,「一個正部級乾部涉嫌**、立案調查這影響力不小啊!哪怕是退休乾部,也很容易給漢東帶來一場巨大的政治風暴。」
「縱然我身為省委書記也不得不考慮這份影響,所以我不能立即授予你查案的權力。」
侯亮平:?
這沙書記是不是不太行,查個退休乾部還磨磨唧唧,顧頭又顧尾的。
「不過嘛…」
沙瑞金像是冇看見對方的神色變化,繼續道,「陳老是陳老、顧北樓是顧北樓,其他人又是其他人,我準許你沿著顧北樓這條線先行檢索、梳理案情。」
「但速度要快。」
「你今天在交易中心帶走人的事,可是連我這邊都聽說了。」
「若陳家其他人真有問題。」
「比如這個陳群山得到訊息,怕是早就通知本家了。」
「所以你要快更要穩,最重要的是做事要符合程式,不要被人抓了把柄,反而使得自己陷入囹圄。」
沙瑞金細細提點著。
以鍾家的能量,查一個退休的省協會主席不算大事,但侯亮平的極限還冇到,萬不能輕易折損在了這種地方。
「沙書記,我明白。」
「陳家出身體係內,極懂程式正義,我不會貿然行動的。」
侯亮平神情頓時多雲轉晴,隻要能查案、功勞大大的就行。
「好,你先回去吧。」
沙瑞金抬手送客,「關於陳老的事情,我還需要和其他常委協商一二。」
「省委通過決定後,我再告知你。」
一人走,一人來。
「看看,鍾家女婿送過來的、省府係原本給我們準備的大禮。」
沙瑞金將檔案遞了過去。
好傢夥!
童立看到涉及人物也是瞳孔一顫,要搞事還是漢東厲害啊,他在渤海省待了快十年都冇遇見這麼狠的操作。
隨便一拋,就是一個前主席。
「省府係怕是早就盯上了陳家,隻是他們不好輕易動手,就扔給我們來。」
沙瑞金懊惱。
這種省府係主動丟擲來的,大概率是跟趙家冇關係的,相當於是打白工了。
「沙書記,開個臨時常委會吧。」
童立提議道,「一來正部級當歸屬上級紀委查辦,我們無權處理;二來也可以拉著整個漢東省委分擔風險;三嘛…」
童立點了點陳國華的履歷一欄,上麵清晰地標註著陳國華曾任漢東專職副書記,兼學校校長,「這位恐怕又是一個高書記,門生故吏不少,拿下他我們也可以提拔一些自己的人手。」
沙瑞金點頭認可。
省高院。
李國華身前的桌子上擺滿了案卷卷宗,都是涉及青橋地產的。
準確說間接涉及。
陸無成的膽子相當小,公司承接的小工程項目十分乾淨,無欠款、無質量審查不合格,在渾濁不堪的行業裡別樹一幟,簡直是白蓮花般的存在。
但他如此。
不代表青橋地產那些小股東名下的地產、城建公司如此,密密麻麻各種起訴,行業內能踩的坑都連著踩了好幾遍。
而對於這些涉及公司。
民二庭大多都是輕拿輕放,與同類案子形成鮮明對比。
「曾院長,您瞧瞧麵對同一類案子形成兩種截然不同判決結果的原因是什麼?」
「採用了什麼法律法規?」
「也許是我眼拙,冇看出其中的門門道道。」
李國華說的很是客氣。
可省高院院長曾佳在這大冬天裡不斷冒出汗來,整個後背黏糊糊的。
「不止於此。」
紀委駐省高院紀檢小組組長鬍慶前,補充道,「高院麵對同樣的案子,對大型企業的執行力度逐年放輕,而對中小型企業卻是愈發嚴苛。」
「曾院長,我想瞭解下這是什麼趨勢?保大管小?」
曾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瑪德!
到底誰纔是領導,誰纔是副部啊,自己竟然在一個正廳、一個副廳麵前汗流浹背。
「額!」
曾佳儘量讓自己的語調平穩下來,「這件事我們高院內部會進行審查,到時候一定給省委省紀委一個滿意的交代。」
「哦!」
李國華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左手壓住桌上的案卷,「事有輕重緩急,曾院長可一定要分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