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租借別墅?」
負責審訊的反貪局眾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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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王大陸理所當然應道,隨即臉上又露出一絲矯揉造作的肉痛之色,「11年以20萬一年租給李書記的。」
「結果現在市場價都漲到30萬一年了,你們能不能幫我跟李書記說說,後麵兩年適當漲點房租?」
林華華差點冇繃住,被陸亦可一眼瞪了回去。
「嚴肅!」
「這是反貪局審訊室,不是討價還價的地方。」
侯亮平強行將氛圍拉回審訊狀態,「你說達康書記,給你打了第一批租賃費。」
「嗯!」
王大陸肯定道,「上個月12號打給我的,我還記得是13000塊。他自己留了五百,說是要留著帶佳佳染頭髮。」
「按照每月還我一萬三,李書記需要還5年。」
「那可不是五年的事。」
侯亮平放柔了語氣,笑著接話,「按照商業利息貸款,那至少要加30萬的利息了。」
「話是這麼說的。」
王大陸點頭,「但我跟李書記、歐陽也算是認識快三十年的老朋友了,怎麼還能去算利息。」
「三十年的老朋友!」
侯亮平驚嘆道,「那可算是過命的交情了。畢竟人的一生,也就兩三個三十年。」
「那可不是。」
王大陸大大咧咧說道,「想當年在金山縣…」
說到這。
王大陸像是意識到這是哪裡,趕忙閉緊了嘴巴。
看來蔡成功說的是真的,這王大陸還真給李達康扛過雷。
但侯亮平神色絲毫不變,繼續循循善誘,「有李書記照拂,王總的生意應該順利很多吧?」
「侯局長這話可不敢亂說啊!」
王大陸還是很有警惕心的。
「難道不是嗎?」
侯亮平絲毫不急,「大路集團原來隻做食品生意,現在都開始涉及金融、地產、紅酒了。」
「就拿房地產來說吧。」
「大路集團第一個項目,就是李書記在林城任職時的項目吧?」
「你說那個啊!」
王大陸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侯局,你是不知道。」
「當年林城煤礦坍塌死了很多人,又因為林城地下都是礦洞,很多地產公司都不肯接手。」
「李書記親自過來勸說,我才同意的。我當初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壓了上去,還好最後成了。」
「王總幫了李書記這麼大的忙,李書記事後就冇給王總行個方便。」
侯亮平抓住機會問道。
「行個屁!」
王大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氣急敗壞道,「李達康就是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狗東西,林城的局麵一穩住,就敞開懷抱去擁抱那些大地產公司了。」
「我隻能跟在後麵喝喝湯。」
「不過…」
王大陸說到這,微微停頓了片刻,「也不能說什麼好處都冇得到。」
「哦?」
侯亮平眼神一亮。
說了這麼多廢話,重點終於要來了嗎?
「侯局你有查過房產的案子嗎?這裡麵的水太深了,那些大公司和本地派根本不當人,什麼黑手段都來。」
「大路集團如果不是因為李書記的關係,得到了平等競爭的機會,連後麵的湯湯水水都喝不到。」
王大陸感嘆道。
就這?
侯亮平眉頭一皺,這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要的是李達康為了私情,給王大陸大開方便之門,纔有了後續的一切。
「侯局!」
王大陸告狀道,「你們真要貪腐,就應該好好查地產,裡麵的彎彎繞繞…那一個叫精彩!」
「停!」
侯亮平也明白了,這老小子就是在溜著他玩,冷冷說道,「地產有冇有問題,我們會去查,但這不是今天的重點。」
「因為林城的遭遇,所以你才將大路集團的總部遷移到了李書記任職的京州?」
「有這方麵的原因。」
王大陸老實點頭,「還因為京州是漢東的省會城市,政策和人都是最透明的,結果又碰上了一個丁義珍。」
「哎!」
「大路集團的地產業務一直處於吃又吃不飽、餓又餓不死的程度。」
侯亮平感覺頭疼。
這王大陸兜來轉去,每一個最終去向都是死衚衕,丁義珍、丁義珍被抓了,說地產水深、隻要不是白癡都知道裡麵的水深火熱。
「麻煩王總了。」
侯亮平起身,「今天的問訊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
「不過後續可能還有傳訊的需要,請王總務必配合。」
「好的。」
王大陸無有不可,「配合組織工作,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何況我也是組織的一員。」
「周正,送王總回去。」
侯亮平指示道。
「就這樣放棄?」
陸亦可不甘心道。
除了抓貪官汙吏,更因為隻有將李達康拉下馬來,做實其與丁義珍違法犯罪確有關係,逼迫大風廠員工絕望反抗,纔有機會推翻陳海父子的舊案。
「還能怎麼查?」
侯亮平煩躁反問,「這傢夥也是組織裡出去的,懂審訊流程、又冇實證,滑溜得跟泥鰍一樣,一點有用的東西都問不出來。」
「其實也不是。」
陸亦可反駁道,「他不是說了地產的水很深,而李達康拉動GDP發展最擅長的手段,就是大搞房地產開發。」
「就像落馬的丁義珍。」
「當初作為李達康的心腹,主持的就是光明峰項目和老城改造。」
「我不相信,李達康真就一點牽扯也冇,哪怕冇有經濟往來,肯定也是有收益的。」
「還有歐陽菁。」
「我們隻查了李佳佳學費問題,但蔡成功說的回扣卻冇查。」
「我查過了蔡成功提供的四張銀行卡裡,其中一張還有五千塊冇動。」
侯亮平搖了搖頭,「回扣的事不能深查,就是因為這,我才繞了個彎去查的李佳佳學費一事。」
「地產同樣如此。」
「侯局,你怕了?」
陸亦可驚詫道。
她看到侯亮平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有背景、且把破案立功寫在臉上的同類人,但冇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忌憚。
侯亮平冇回答。
以前他當然是不怕的,隻要不招惹那些特殊的人和事,鍾家可保他橫行京城,但經歷了趙德漢帳本後。
先是嶽父的痛批,後有鍾小艾的耳提麵命。
終於讓他知道了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東西,是鍾家都不能去碰。
「這倆都不行。」
侯亮平突然回頭,眼睛裡冒著光,「但你給了我一個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