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省委書記同誌沉默了幾秒,但附近的人都聽出來了,書記同誌的呼吸有些急促和沉重。
“這個..........”書記同誌顯然在字斟句酌:“巡視組的同誌責任重大,這樣..........你不要影響巡視組的工作,有什麼問題等我從岩城縣回來了再說。”
沙瑞金還在岩城縣,對陳海的疑問,他不想正麵回答,準備先拖一拖再說,他現在正在外麵考察調研,正感覺良好,並不想現在就急著回京州。
“沙書記,我現在隻要您肯定的回答我,省委到底對田有為同誌有冇有留置審查?還有上級和省委對鹽水河特大橋垮塌事故的定論是不是要推翻重新討論?”
陳海也是步步緊逼:“如果您說是,我會把這一情況如實上報給高檢,同時向省長彙報,我雖然是省檢察院副檢察長,但現在主持省檢察院的工作,我隻想知道一個詳細的答覆,而不想巡視組對田有為同誌這麼不明不白!”
此話一出,鐘小艾心裡咯噔一下!
陳海這直接向沙瑞金彙報,而且這麼說的話,性質就有些變了。
“陳檢.........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並冇有說對田有為同誌采取留置審查措施啊,也冇有說要推翻上級和省委對鹽水河特大橋垮塌事故的定論..........”
鐘小艾的語氣有些亂了,連忙解釋,因為如果按照陳海說的,那自己肯定理虧。
但陳海根本不聽鐘小艾的解釋,依舊不管不問的問書記同誌:“沙書記,我現在需要您一個肯定的答覆,您是省委書記,如果您不能給個肯定答覆的話,那我現在就向高檢彙報,然後把這一情況同時彙報給方省長!”
陳海再一次提醒電話那頭的沙瑞金。
想打馬虎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萬年的妖,誰還不知道聊齋!
鐘小艾敢在自己麵前玩這些名堂,不就是因為仗著有你這個靠山?
所以陳海也想看看,書記同誌敢不敢如實回答自己這個問題。
如果回答是,對他自己不利,這可是授人以柄的。
如果回答不是,對鐘小艾不利!
“陳海同誌,對田有為同誌留置審查這個肯定是不存在的,鹽水河特大橋垮塌事故,漢東省委對上級的調查結果也從來冇有進行過否認,省委在這點上是很明確的,堅決維護和擁護上級的決定。”
電話裡頭的沙瑞金倒是再也冇有遲疑,回答的很乾脆:“巡視組的出發點肯定是好的,如果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省委也將會提出批評,至於田有為同誌..........讓他先回去工作吧.........”
啊...........
鐘小艾聽完,感覺心裡發涼————沙書記竟然向陳海妥協了.........
“好的沙書記,我知道了。”
陳海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鐘小艾同誌就在我身邊,您要不要給鐘小艾同誌下個具體指示?讓鐘小艾同誌放人,然後向田有為同誌道歉?”
陳海也是得理不饒人。
還真的老虎不發聲把自己當病貓?
鐘小艾拿田有為開刀,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隻是這時候大家都心知肚明。
“嗯,好。”沙瑞金的話裡明顯有些不情不願。
陳海把手機遞給了鐘小艾。
“小艾同誌,巡視組的初衷是好的,但有些操之過急,田有為同誌的事就到此為止吧,你代表巡視組向他道個歉,取得田有為同誌的諒解,這事就先這麼算了,有什麼事等我從岩城縣回來了再說。”
什麼?
真的要自己向田有為道歉?
還要取得田有為的諒解?
這.........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嗎?
鐘小艾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好了。
她以為可以迅速拿下田有為,然後以田有為為突破口,現在自己反而還要向他道歉,取得諒解........她感覺自己的臉被打的啪啪直響!
“沙書記.........我...........我代表的是省委,是省委巡視組........我向田有為道歉,這巡視組還有冇有尊嚴了,以後巡視組還怎麼開展工作.........”
鐘小艾的臉色非常難看,希望沙瑞金能夠收回成命,給自己和巡視組留點麵子。
陳海在邊上冷哼。
巡視組就可以為所欲為?
巡視組就可以隨隨便便的扣押一個省檢察院的反貪局局長?
“就按我說的辦。”沙瑞金並冇有怎麼聽鐘小艾的解釋,十分堅決的掛了電話。
“鐘組長,放人吧。”沙瑞金淡淡的說道,“書記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鐘小艾直接沉默了。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也不是省委書記沙瑞金想要的結果。
但自己現在必須接受這一事實。
自己冇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沙瑞金不可能因為這個同方向名翻臉,同高檢翻臉。
這麼一想,鐘小艾的內心一片悲涼。
有種被遺棄的感覺。
或許在父親、在王家、在沙瑞金、在秦思遠眼裡,自己就是個卒子,一個小卒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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