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沙瑞金來說,秦思遠和鐘小艾的任命,確實是為他送來的新鮮血液。
省長方嚮明當然也要表態。
“我完全服從上級的決定,也感謝國富同誌這些年在漢東的付出,也歡迎秦思遠同誌以及鐘小艾同誌加入到我們漢東省委,相信漢東會越來越好。”
方嚮明的表態也很簡短。
接下來田國富也發表了感言。
“感謝瑞金書記、嚮明省長,感謝上級,我完全服從組織的決定,在上級的強有力領導下,爭取在新的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績。”
最後是秦思遠發言,也都是些光麵上的客套話,這種發言基本上都是程式化的。
聽到這四位的表態後,陳部長滿意的點點頭:“那好,我們去大會議室吧。”
隨後陳部長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大禮堂。
大禮堂裡坐滿了人,參加今天會議的主要是各地市的書記、市長,以及省直機關的乾部,省紀委以及各市紀委的同誌。
今天的會議涉及到省內的四把手,這些相關的領導肯定要全部到場。
會上,陳部長宣佈道:“經zong央研究決定,免去田國富同誌的漢東省委委員、常委、省紀委書記職務,另有任用。”
“秦思遠同誌論漢東省委委員,常委,省紀委書記。”
因為鐘小艾還不是省管乾部,她的任命還不用他這個部長在這裡宣佈。
宣佈結束,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隨後各位領導發言。
這是陳部長破天荒的冇有宣佈完任命後就直接返回四九城,決定第二天才走。
把陳部長送到迎賓館休息後,沙瑞金看了大家一眼道:“回去繼續開常委會吧。”
常委們一個不落的回到了省委小會議室。
秦思遠坐在了之前田國富所在的位置。
方嚮明也是感慨,這田國富剛剛倒向自己,
就這麼突然的被調走了,由秦思遠接替了他的位置。
不過在權力博弈中,這也很正常。
自己當初不也突然把曹國林和張小虎給抬走了,把王小琴塞進了常委,把趙東來弄上了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
沙瑞金隻不過同樣玩了手漂亮的反手反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而且,這一次,秦思遠的到來還有更微妙的。
那就是上級已經下發了檔案,紀委將進行重大改革,為了加強反**工作,改變九龍治水的局麵,將紀委改組成紀委監委。
原先各省檢察院的反貪汙賄賂局、監察局等部門,將整體劃入到紀委監委。
這場紀委監委的改革,不僅僅是簡單的機構調整,而是一把劈向官場沉屙的利劍,是反腐倡廉、肅清生態的關鍵一步棋。
過去的反腐,嚴格說是九龍治水,各有掣肘————紀委管黨員不管非黨員,反貪局屬檢察院,遇事難免受地方勢力牽絆,那些非黨員的國企蛀蟲、基層懶官,一些人藉著“身份漏洞”逍遙法外;案件移交時的推諉、證據銜接的縫隙,更是給了不少乾部鑽空子的機會。
如今反貪、反瀆等力量整建製併入,紀委監委一手執紀、一手執法,既有黨規的剛性約束,又有監察法的法治支撐,留置措施徹底取代“雙~規”,調查終結直接移送起訴,流程無縫銜接,力量攥指成拳。
更關鍵的是,這改革是衝著“全覆蓋”來的————隻要手裡握著公權力,不管是不是黨員,不管身在機關、國企還是村鎮,都得被這張監督大網罩住。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那些藏在基層甚至企業的蠅營狗苟,往後再無藏身之地。
即將到來的紀委監委的成立,對沙瑞金而言,秦思遠的到任本就是對方嚮明的反手一擊,而改革給紀委監委的“擴權升級”,更是給了他最硬的尚方寶劍。田國富在任時,或許還帶著幾分平衡調和的軟勁,隨著改革的深入,秦思遠接手的,是一個權力更集中、手段更淩厲的“反**主力軍”,背後還有上級改革的尚方寶劍,正好更能順著沙瑞金的心意,沙瑞金肯定會利用好這次機會!
雖然從宏觀戰略上來說,這步棋是走的很及時很必需的。
但從微觀上來說,結合漢東的當前政治生態對方嚮明卻是不利的。
對方嚮明來說,這改革不隻是田國富的離場,新的紀委監委直接跳過了過去可能存在的掣肘,成了沙瑞金手裡說一不二的執紀執法力量。
接下來紀委監委的改革,任重道遠。
恐怕又免不了一場博弈。
雖然說這場改革,說到底,是把反**從“紀律鬥爭”升格成了“整個國家治理層麵的法治化行動”,既堵死了監督盲區,又強化了執行力度。而落在漢東這盤權力棋局裡,它就是沙瑞金鞏固話語權、掃清障礙的最強助力,沙瑞金的手上又多了一張牌。
沙瑞金一改前幾次常委會上的頹勢,喜氣洋洋的說道:
“剛纔送陳部長去迎賓館的時候,我就在想,今天的會議,既是一次人事調整的宣佈會,更是一次我們漢東省委領導班子凝聚共識、整裝再發的動員會。思遠同誌接任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職務變動,更是上級著眼於漢東政治生態淨化、著眼於新時代反**鬥爭全域性,給我們送來的“新鮮血液”,是對我們漢東省委工作的有力支援,更是對我們打贏反**這場攻堅戰、持久戰的殷切期望。”
聽話聽音,書記同誌的開場白一說,方嚮明就知道,這位絕對要在漢東對自己展開反擊了。
這位一直在隱忍。
這次的人事調整對他來說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要借這次人事調整大做文章。
田國富雖然已經不參加今天的常委會了,但接下來沙瑞金還是對他進行了一陣猛誇。
人家走都走了,當然要說說好話。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何況這位還曾經是自己的鐵桿,手上也不是冇有一點自己的黑料。
反正說說好話又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