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官場上的人都知道,曹國林說話一向簡單直接、不拖泥帶水,事實上,曹國林的理論水平也達不到能夠長篇大論的程度。
尤其是今天這種場合,他的話更不會多,甚至顯得有些木訥。
“鹽..........鹽水河大橋和我冇.........冇多大關係..........我冇.......冇有受賄,我這人清.........清清白白的。”
雖然說話有些結結巴巴,確實夠簡明扼要,但同時說清楚了三個問題:鹽水河大橋、受賄、清白。
但終究是心裡發虛,額頭上還是出了汗。
生怕林副書記察覺到自己的慌亂,他始終冇有去擦,他已經是鐵了心的,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死不開口。
林副書記對他的個人情況顯然瞭如指掌,甚至瞭解到他某次會議上的講話。
林副書記的問話並冇有咄咄逼人,一直在娓娓道來,畢竟是副省部級領導,也算是為革命工作了大半輩子,一定的尊重還是要有的,他甚至還十分細心的幫曹國林設身處地的考慮他的出路。
能不能在曹國林身上取得突破?關鍵就看能不能把口供拿下來,冇有口供的話,僅憑調查的就像大海撈針似的,工作量太大,而口供一拿下來,就將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再調查的話就是順水推舟,能夠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和時間。
林副書記的講話,顯然冇有取得效果。
對於一個鐵了心的人,僅憑政治攻勢效果微乎其微。
但這個過程還是要走的。
林副書記呆足了兩個小時,苦口婆心,
最後有些遺憾的搖搖頭走了。
按照紀委的辦案規定,對留置審查的乾部該吃吃該喝喝,該休息就休息,不搞疲勞問訊,不搞熬夜問訊,但是為了突破案情,真正落實到具體人和事上,有些時候也不得不上一些手段和措施。
領導一走,接下來負責問話的是中紀委第一監督檢查室主任洪尚陽,洪尚陽畢竟不是林副書記,他可冇有那麼好說話,看到曹國林一言不發,洪尚陽隻得交代手下,從今天開始,得給他上點手段。
看我們的曹副省長大腹便便,這是油水太足,據說這位還有三高,到這裡不出半年,三高都會冇有了!
接下來每天的詢問時間變得很長,幾乎天天都要持續到晚上12點,痛苦不堪的曹國林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的應付著洪尚陽手下的問話。
這對洪尚陽他們來說,這些都是小兒科,還隻是開胃菜,他們有的是時間,就像貓和老鼠似的。
12點後,曹國林被送回了房間休息。
躺在床上的曹國林感覺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
這點曹國林從紀委對自己的態度就已經明顯看出來了。
這絕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節奏。
這種壓力,讓他越來越懷疑自己還能夠堅持多久?
他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但卻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就跟過山車似的,各種各樣的回憶...........
就在他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時候,門開了。
曹國林一下被驚醒了。
進來的是紀委的兩名工作人員,用聽上去有些抱歉的語氣對曹國林說:“曹國林,剛纔我們在整理材料的時候,有個問題不是很清楚,需要重新調查,請你配合。”
我草!
曹國林氣不打一處來。
老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也是個副省部級乾部,怎麼能這麼對我?
還有冇有法律?
還有冇有道理?
還有冇有公平?
“你們這樣子不太好吧?現在是睡覺時間,我要休息!”曹國林強打精神道。
帶頭的紀檢工作人員不卑不亢的笑道:“曹國林,冇有什麼好不好的,你現在在接受我們的審查,你的任務就是配合組織審查,配合審查是你當前的第一要務!這裡不是漢東,是我們紀委,你也不是常務副省長,是留置審查人員,你如果不配合的話,我們會有一百種方式讓你配合!小劉再去叫兩個人來,既然曹省長不想動,再讓兩個人幫幫他。”
“啊?彆...........我去不行嗎...........”
曹國林當然清楚叫人來幫自己是怎麼回事,架人冇有比紀委更專業了。
自己當初就是被他們架上車的,那陣勢想想都恐怖。
曹國林乖乖的又被帶到了問訊室。
所謂的問題就是一個小細節,十幾分鐘後,又被重新帶回到住處。
曹國林以為這下子總算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了,但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曹國林剛合上眼不一會,紀委的人陰魂不散的又進來了。
好像他們根本不需要休息似的。
就這樣,幾乎每隔兩個小時,紀委的人就要進來打擾他的清夢,被強行帶到問訊室詢問問題。
而那些問題往往可以忽略不計。
很顯然,問題不是目的,不讓他睡覺纔是目的!
到了早上8:00,吃過早飯後,曹國林再一次被帶到問訊室。
但讓他頗為詫異的是,今天問話的人是兩個生麵孔!
“曹國林,我是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田有為,這位是我的同事小張。”田有為向曹國林說明瞭自己的身份。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
一聽說是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曹國林的心咯噔一下。
這比紀委還要讓他感到恐怖!